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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4章

作妖记-第6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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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池渔好不容易从神兽那里收回视线,轻咳一声,问:“你们怎么知道陶吾能帮你们消除异形……异肢?”
  齐宏叹息般地说道:“看到了。”
  池渔不解:“看到什么?”
  齐宏的注意力全然投向神兽,语不成句地呢喃道:“蘑菇云绽放的时候能看到牠,牠拯救了很多人,神兽驺虞,牠以前就是这样,以前,很久以前……哈……”
  “太美了……”林鸥呆呆地发出梦呓般的感叹,“天哪,居然是这样……”
  羊小阳抱着林鸥的手臂,羊耳朵若隐若现,尾巴摇个不停。
  池渔承认她家神兽是很好看没错,但至于一个个这么垂涎欲滴的么?
  她撇撇嘴,回头去找老陆。
  老陆正叫她:“小渔儿。”
  池渔一步两个台阶登上门后平台,心说早知道应该设立单间,轮流挂号问诊。
  老陆拇指指门:“我带你去看看真正的天助镇?”
  池渔懒懒地发出个单音节,刚要推辞,转念一想,问:“远吗?”
  “隔壁。”老陆大掌拍向墙壁,“到时候让陶吾过来找我们就是了。”
  他提到陶吾的名字,神兽便心有所感地望过来,向他们点点头。
  薄雾升到了成人膝盖。
  池渔朝她挥挥手,用口型说:“我等你哦。”
  陶吾灵感传音:“一会儿。”
  那是陶吾留给她的最后一句话。
  刚转进隔壁羊肠小道,池渔心脏重重一跳,接着像能源即将耗尽,急促而微弱地跳了三次。再之后,她好长时间都感受不到自己的心跳。
  她停了几秒,拔腿回到离开不到五分钟的暗室,可没到门口,脚下轰隆隆一阵巨响,地面震动,两侧岩壁向中间挤压。
  她被飞出的方形石板重重撞向后方,直到背抵粗糙坚硬的岩壁。
  烟尘滚滚,人们哭喊着冲出破碎的石门,但她听不到人声,耳旁只是尖锐而悠长的嗡鸣。
  嗡——
  嗡——
  嗡——
  地震接连不断。
  池渔拼命想推开压在胸口的方石板,人群接踵而至。
  浓烟遮蔽了那些刚摆脱异肢的人的视线,他们像无头苍蝇似的向外冲,无暇顾及脚下。
  就在第一双脚踏上石板的前一秒,柔软的云雾包裹着她,将她从石板的重压下拯救出来。
  她看清了,那方形石板原来是石门的一部分。
  她以为救她的是陶吾,就像过去无数次——她知道的,不知道的无数次——那样,在危急时刻、千钧一发之际从天而降,救她于水火。
  可是不是她。
  “小渔儿、小渔儿!”
  “渔宝儿……”
  她看到灰头土脸的老陆和林鸥张大嘴,叫她、喊她,她从口型辨得出内容。
  但是她听不到。
  “陶吾呢?”她听到自己问。
  可是她没听到回答。
  作者有话要说:  注1:□□
  注2:□□。外面的第一颗□□是在64年10月。天助镇的,根据金芸奶奶怀孕时间推算,也差不多同一时期。
  注3:第四次人口普查。
  …
  飨 4瓶;喝杯茶再走 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四十章 
  引爆点在密室深处下方的排风管道。
  建设天助镇前后耗尽千数人数千人次近三十年的时光,打造一个宜居的地下社区乃至城镇; 提供良好的通风与排污设施; 穷尽设计师巧思。
  但同时却埋下隐患,为类似恐怖袭击事件提供可乘之机。
  密室塌陷大半; 陷落的地板、坍塌的岩壁、尸体几乎堵塞了那条不起眼的小道。
  当天深夜清点下来,失踪的除了陶吾,还有那名之前长着长耳朵的小女孩; 以及烧晚饭的八个人——自然包括齐大发; 实际上; 齐宏那时才意识到; 八人全来自驼山岭二道沟。
  死亡人数十二; 其中三分之二刚刚摆脱异肢,刨出来时脸上的笑容尚未凝固——满满的如获新生的喜悦。
  小女孩第二天早上在与密室相反方向的地下被发现。
  说不上幸运,爆炸发生时; 她被父亲护在怀里,接着稀里糊涂钻进了那条仅可容纳幼童身形的小道——从她父亲死前保持的姿势来看; 是他把女儿塞进去的。
  “陶吾……陶吾救我。她说别害怕。”
  “还有呢?”
  池渔的语气说不上冷冽; 但吓到了劫后余生的小女孩; 她怯怯地向后瑟缩身体。她的母亲; 一名双手长满老茧的女人半是哀求地望着周围的人; 希望他们能劝说小池总; 别再逼问一个孩子。
  “她还小,小池总。”安兆君接收了女孩母亲的求救信号,“让她缓一缓。”
  “她本来说不定会死; 他们都是。”池渔撩起眼皮,漫不经心地扫了眼在场的男男女女。
  她有双点墨般漆黑的眼眸,瞳孔深邃,光线似乎永远无法穿透那层薄薄的透明纤维膜,浅浅浮在表面,清泠若经年寒潭。唯有陶吾在时,方不自觉显露出一两分符合年纪的生气。
  现在,提供温度的存在消失,无论头顶灯光是冷是暖,落在她眼中的只有星点寒芒。令人莫敢直视。
  那话别说当场吓哭小女孩,连大人听了也直皱眉。
  安兆君又想说什么,林鸥伸手拍了她一下,“少说两句吧您。”
  小孩不敢哭出声,使劲儿眨巴眼睛,泪珠挂满睫毛,不堪重负地一串串落下。
  羊小阳找到她的时候半身是血,人事不省。后来的林鸥用湿巾帮她擦洗过,确定小孩没受伤,血迹不是来自她,立刻带来找池渔。
  小孩哭起来固然雷声小,阵势还挺大,不一会儿泪水淌满小脸,吹出个大大的鼻涕泡。她用袖子一抹,脸上竟蹭出暗红血迹。
  池渔放缓了语气,“你再想想,她还说了什么?”说到这里,头偏向内侧,微微蹙眉。止痛针的效用过了。
  老陆用透视眼看过,说断了两根肋骨,左手小臂骨折,右肩骨骨裂。就当时的情况来看,这种程度的伤算轻的。
  她吐出口浊气,轻声道:“陶吾不会放你一个人在那儿的,她离开前一定发生了什么,你看到、听到什么,告诉我,好不好?”
  小女孩被她吓得不轻,还有点懵,小手捂着脸,往妈妈的怀抱缩得更深。
  母爱战胜了对年轻女孩的莫名畏惧,妈妈抱着女儿站起身,喏喏地说:“对对不起,我、我带雯雯去换套衣服,都是血,孩子……”
  “等等。”池渔抬起右手,牵动伤处的痛楚使视觉短暂失去焦距,她微眯起眼睛。小女孩的衣物是中灰色调,深色血迹不规则散布在左半身。
  眼前忽地一片模糊,呼吸都很吃力,她抬着手,手指若无意识地蜷起又松开,手上空空荡荡,抓不住她想要的如水如风的雾气,“流了那么多血啊,疼吗?”
  小女孩摇头:“不疼。”
  林鸥俯身小声说:“她没受伤,是别人的血。”
  “别人的……好多……”小女孩咬着拇指含糊不清地说,“下、下雨了。”
  池渔猛地睁大眼睛,“衣服……拿去给闵秀分析,所有的,尽快!”
  妈妈紧紧地把女儿圈在怀里,趁机往外走,雯雯这时却想到了什么,扭着上身从妈妈腋下露出头,大声说:“陶吾说不怕,渔宝不怕!”
  安兆君冲妈妈连连摆手,让她赶紧走。
  林鸥还想喊住她们,却听池渔喃喃地叫了声:“姐姐。”
  “在呢!”
  池渔放下手盖住眼睛,“帮我打针麻醉剂。”
  *
  “剂量够她睡四至六个小时,看她身体素质。”闵秀收好废弃针头,熟练地扒开池渔的眼皮,查看瞳仁状况,“但是骨折最好尽快处理,尤其是肋骨。”
  “好的我知道了。”林鸥侧身做出“请”的手势。
  闵秀却不动,“你打算什么时候给我一个解释?”
  林鸥装傻:“解释什么?”
  闵秀指着睡沉的伤患,呵呵冷笑:“上次我看着的,才几天,辐射症状全部消失。血检数值一成不变。外面一堆人还不知道从哪儿冒出来的,那些人……”
  她迟疑了下。
  那些人的衣服明显是手工剪裁,穿在身上却不怎么合身,甚至有多出一条袖子和裤管,她有个大胆的猜测,太大胆了,反而难以说出口。
  闵秀定了定神,沉声道:“别以为我眼睛不好用。”
  “闵组长明察秋毫,闵组长洞若观火。这样,等渔宝儿醒了,我一定让她给您解释,行吗?”林鸥想也不想把锅甩给人事不知的伤患,双手合十诚恳道,“您说得对,下面这么大动静,又突然冒出来这么多人,您能者多劳,先安抚冰洋他们,尽量让他们别来凑热闹。拜托拜托。”
  闵秀板起脸:“别跟我嘻嘻哈哈,你给我个准话,我心里有数了,才好跟别人解释。”
  谁也没想到事情闹那么大,瞒是不好瞒。林鸥抱着手臂,犹豫着要不要拣点细枝末节告诉闵组长,余光一片火红,身后跟着一条小尾巴,小阳跟老陆一块来。
  林鸥朝小阳招手,扭头向闵秀道:“管事的来了。”
  小阳蹑手蹑脚来到她身侧,老陆却在门口急急摆手,让她别大呼小叫,气声问:“小渔儿睡了?”
  林鸥点头。
  闵秀道:“打了麻醉针,断骨痛一般人受不了,睡过去好。”
  老陆这才放心进来。
  林鸥知道老陆为什么缩头缩脑。
  找不到陶吾,她那可爱的妹妹一双血红眼睛直勾勾盯着老陆,那眼神……啧,说是煞神附体她都信。
  “闵组长先去,晚会儿,最晚明后天,等这边情况稳定,我亲自给你说明情况。”老陆温声细语,态度比林鸥正经多了。
  闵秀看看林鸥,又看看他,“行,我等你。”
  林鸥一直目送闵秀到电梯口,问老陆:“你真打算告诉她?”
  老陆:“闵组长虚怀若谷,叫她知悉无妨。”
  林鸥扯扯耳廓,“您能说大白话吗?”
  老陆斜她,懒洋洋道:“我看闵秀自己猜了九成九,往后她跟小渔儿或许有段机缘,叫她知道没关系。”
  “机缘?”
  “天机不可泄露。”老陆拉过凳子,大马金刀在床头坐下,伸手虚虚覆在池渔额头。
  比起所谓机缘,林鸥自然更关心妹妹的伤情,“怎么样?”
  “死不了。”老陆鼻腔嗤出股气流。
  林鸥上牙磕下牙,心说肯定不是错觉,老陆人前人后就是两副面孔。
  老陆甩甩长发,不知为何还要多嘴补一句:“祸害遗千年哪。”
  “你说谁祸害?”
  林鸥眸中绿芒闪烁,眼尾赫然冒出刺青般的深色眼线,几乎延至鬓角。先前因清理现场刨石堆而损坏的指甲转为尖利,且伸缩不定。
  她自己没注意到,身旁羊小阳看得一清二楚,指着她的手,喊出一声变调的:“欧姐姐!”
  林鸥疑惑地顺着她手指的方向低头,“……咦?”
  变化真真切切,羊小阳激动得连蹦带跳。林鸥翻看自己的双手,冷静地下结论:“我变异了。”
  她抬起头,露出一个堪称邪魅的笑容,“太好了。”
  老陆像是后面长了眼睛,一巴掌糊在她天灵盖。林鸥眼中荧绿光芒霎时间消散,指甲也以惊人速度恢复圆弧。
  林鸥气急败坏:“老陆你干嘛!”
  老陆理直气壮回吼:“喊什么喊,吵醒病人怎么办!”
  一句话让林鸥哑了火,心有不甘地揉着头顶,嘟囔道:“过分了,打人不打头,下次再……就……”
  话这么说着,人却屈膝蹲下|身,看着老陆掌中溢出的雾气缓慢覆盖池渔伤处。
  太惨了。林鸥想。不管是生在池家,还是这些天的遭遇。
  为什么受伤的总是她这个犟头倔脑的妹妹?
  麻醉剂似乎也不能缓解伤痛,渔宝儿在沉睡中紧紧拧起眉头,眼角流下晶莹的液体。
  林鸥不忍心,伸手想抚平她眉间皱纹,拭去泪水,不料刚伸过去,又被老陆狠狠拍了一记,“胡来。”
  林鸥就势撑在床沿,冲着老陆后脑勺龇出尖牙。
  老陆冷不丁道:“梼杌。”
  林鸥一愣:“陶吾回来了?”
  她喜色还没浮上眉梢,只听老陆硬邦邦又丢出两个字:“……棒槌。”
  这老爷叔纯粹只是跟她过不去咯。林鸥直起身,慢条斯理地折起袖管。
  然而听到棒槌,小阳却恍然大悟似的长长“哦”了声。见林鸥面色不怎么好看,替老陆解释:“陆伯说的是梼杌,不是陶吾。”
  林鸥顿了顿,“有什么区别?”
  小阳拉下她手腕,在她掌心一笔一划写:梼杌。
  林鸥问:“那是什么?”
  “混沌知道吗?”
  “不知道。”
  “穷奇知道吗?”
  “不。”
  一问三不知,小阳急得直甩辫子,“饕餮呢?”
  林鸥想了想,“这个我知道,凶兽,特别喜欢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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