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gl]青梅渴口-第54章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自己在的那几年,也没能完全是贺林奈心安。母亲的抛弃对她来说,是永恒的心结。更何况梅伊岭再次出现,说出了对小孩子来说那样不能理解的事情。
被梅伊岭接回去的初三以及以后,连设想都不用。
贺林奈没有安全感,从小到大。
祝文颐一直知晓贺林奈的童年创伤,但是她并没有办法解决。此刻想到这些,心微微地痛了起来。
邻居奶奶便笑了笑,说:“小文,你这次过来,能在这儿过夜吗?你家拆迁啦,你没房子住了,在我这里睡好不好?”
祝文颐看了贺林奈一眼,说:“好,我要在这里住很久呢。”
邻居奶奶开心地点了点头,样子活像个小孩子似的。
贺林奈却转身,说:“既然你自愿洗菜,那我就进去了。”
祝文颐看着贺林奈的背影,顿了一会儿,弯腰洗菜。
。
邻居奶奶特别开心,她一个人守着这方小小地院子,已经很久没有人看过她了。她特意出门买了好些大鱼大肉,还有巧克力。
小文小武都喜欢这个呢,她还记得。
可惜人老了,手艺不好,最后菜还是两个孩子自己做的。
餐桌上一溜儿大荤,唯独一个盘子里装着五颜六色的锡箔纸包装的巧克力。邻居奶奶笑呵呵地说:“怕你们觉得菜不好吃,特意买的小零食。”
贺林奈有些无语,对邻居奶奶说:“奶奶,就算要吃巧克力,也不是吃饭的时候啊。而且用装菜的盘子装着,这是要干什么啊……”
邻居奶奶瞪大了眼睛,问:“不好吗?”
祝文颐看情况不对,连忙拉住贺林奈的手,说:“好吃,一直喜欢吃家里的巧克力。北京都没有呢。”
邻居奶奶的眼睛就眯成了一条缝。
贺林奈的手放在餐桌上,突然被一双柔软的手覆盖了上去。她惊了一下,瞬间将手收了回去,放在膝盖上。
她动作反应激烈,但面上不动声色,对邻居奶奶说:“祝文颐喜欢就算了,下次不要这样做了。就算当菜吃,祝文颐也不吃甜口啊。”
祝文颐盯着贺林奈,心里浮起一丝疑惑。
贺林奈说话的时候,是把自己作为客体来表达的,潜台词里包含着“贺林奈和邻居奶奶”是一个整体的意味。
祝文颐喜欢、祝文颐不吃甜口……并没有提到自己,也没有提到邻居奶奶……
这意味着什么?意味着对于贺林奈来说,邻居奶奶反而更加亲近,是“我们”。
这个发现让祝文颐觉得非常有趣,若有所思。贺林奈什么时候跟邻居奶奶关系这么好了?莫非这些年里,她常常回来看望?
对于这个结论,祝文颐觉得有些吓一跳。但来不及细想是什么令自己如此震惊,就听见邻居奶奶又说:“待会儿我们去逛超市吧,买床单被套。小文好不容易回来了,总不能睡我老婆子睡过的床单吧?”
贺林奈说:“好。”
祝文颐只好把疑惑压下,也笑着回答好。
。
一顿午饭吃了许久,邻居奶奶打听了很多关于北京的事情。对于老一辈来说,这个名字可能永远只是一个符号,一个象征。
问完话之后,邻居奶奶终于收拾收拾,买床单。她穿着最漂亮的衣衫,挽着祝文颐的手,出门了。
祝文颐好奇问:“贺林奈不一块儿去么?”
邻居奶奶回答:“林林有事处理,就咱去吧。”
理所应当,没有丝毫不适应的样子。
出了门,祝文颐终于忍不住了,问邻居奶奶:“奶奶,这些年,林林是不是常常回来看您啊?”
邻居奶奶嗔怪道:“还说呢,我图你孝顺,没想到最后记得老婆子的,是林林。这些年她每年都来看我,过年的对联都是她帮我贴的,你就没有想起过我么?也对,阖家欢乐的时候,哪里想得起一个外人呢?”
邻居奶奶一番话,说的祝文颐心里很不是滋味。
自己的确是个白眼狼……小时候表现得念旧温柔,而实际上,只是因为无法习惯贺家的生活,才会偷偷溜到邻居奶奶这儿,寻找熟悉感和安定感。搬家时承诺了许多,到最后一个都没实现。诚然,生活很忙碌。可再忙碌,寒暑假也只能想到去外边玩,而想不起回到老家,这里还有一个孤苦伶仃的老人……
对比起来,反而是贺林奈知道轻重好歹,知道知恩图报。
可另一方面,邻居奶奶的自嘲又让她想到了一件事情。
贺林奈这么多年来,春节是在哪里过的呢?梅伊岭那儿必然不可能,自己也从未见过对方,那么都是在这儿吗?阖家欢乐的时候想不起外人,那么无家可归的时候,便只能跟人偎依着取暖了……
祝文颐心里又是一阵心酸。
那么贺林奈早就知道自己一家人搬走的事情了。她真的没有想过来找寻自己吗?
邻居奶奶拍了拍祝文颐的双手,说:“我开玩笑的,你能回来看我,就很好很好了。我人老了无所谓,可林林是个可怜孩子,你要对她好。”
你要对她好。
祝文颐重重地点了点头,说:“嗯!”
她们去买床单,去的就是刚刚被另一个老太太大加夸赞的贺家欢超市。祝文颐望着这个硕大的标牌,不知道为什么,心里几乎已经有了决断。
邻居奶奶进超市之后,直直地奔着床上用品区域去,跑得比祝文颐都快,祝文颐还有点追不上。
邻居奶奶提着一个方方正正的四件套包装,看了很久,皱着眉头轻轻嘀咕:“怎么这么贵?”
她又对比了好几个,价格、花色等等,最后向祝文颐征询意见:“你觉得哪个好?”
祝文颐指着比较漂亮的那一个,说:“这个吧。”
这个贵一点,但祝文颐希望自己走了之后,邻居奶奶自己换洗使用的时候,能够舒服一点。
祝文颐说了,邻居奶奶瞬间做出了决定,大义凛然道:“好吧!”
她把其余那些便宜货全部放下了,说:“贵点就贵点吧!你高兴就好!”
说到这里,祝文颐突然想起了什么,问道:“林林呢,不用给她买新床单被套吗?”
邻居奶奶奇怪地看了她一眼,说:“家里就两张床,还是几年前林林自己添置的。你这几天跟林林挤一下,不介意吧?”
当然不介意。甚至还很喜欢。
“那她这些天睡的是什么床单?”
“是老婆子睡过的,林林也就算了,你来了当然要重买。”
邻居奶奶说得太理所应当,听得祝文颐有些心里不平衡。我跟贺林奈到底有什么区别?为什么我来了之后,就要买新的呢?自己真的变成外人了吗?
没想到,有朝一日竟然会跟老奶奶争风吃醋。祝文颐对自己也很无语了。
☆、晋江独家发表
付账的时候,邻居奶奶非要付钱。祝文颐早已料到会有这种情况; 早就准备好了付款码。
谁知道邻居奶奶比她更快,掏出一张购物卡; 还小声对祝文颐说:“没事没事; 我给钱。怎么能让孙女给钱呢?”
收银员见着两人抢付款,停顿了一下; 接过了购物卡。
祝文颐还要抢; 邻居奶奶就说:“这购物卡我多了去了,都是林林给我的。没事儿; 没赚到外人手里。”
听了这话,祝文颐愣了一下; 问:“这个真的是贺林奈开的?”
邻居奶奶笑了笑,也不说话。祝文颐就悟了。
早知道这是贺林奈开的,再买贵一点的就好了。反正她自己用,从自己超市“买”一点好东西又怎么了?
除了床上用品四件套; 还买了很多别的东西。她们拎着大包小包回家的时候; 祝文颐心里就在琢磨一个事情。
贺林奈这算是……学成归来; 建设家乡吗?
这还真是……出乎意料。
邻居奶奶与祝文颐拎着大包小包回到家里的时候,已经临近黄昏了。推开门,贺林奈守着32寸的大彩电,正在看相声节目。
她脸上洋溢着傻傻憨憨的笑容,看上去特别村姑,也特别高兴。
原来贺林奈喜欢看这些吗?祝文颐留神看了两眼屏幕,记下来了节目名字。
贺林奈连忙站起来,接过大大小小各种袋子,说:“怎么就买了这么些东西?这床单刚买,要洗一洗吧。”
“那今天先跟你凑活一下呗,其实我觉得床单什么的,无所谓。”祝文颐正说着话,手机突然响了起来。
“我接个电话。”祝文颐说着,走到了院子里。
电话是马杏杏打来的,一接起来就是对方风风火火的声音:“蚊子你哪里去了!导师到处找你呢,说有急事!”
祝文颐有些诧异,说:“什么急事?”
“好像是实验室停电,你的培养皿快坏了。导师让你赶快出现,抢救一下。说再不回来的话,毕业答辩就赶不上了。”
“可……”祝文颐回头望了望贺林奈,说:“我这边有些事情要处理,很重要。”
马杏杏停顿了一下,说:“是贺林奈的事情吗?她对你很重要我知道,但是难道比毕业答辩更重要?”
祝文颐没有说话,心想:这可不一定。
答辩赶不上还有明年,自己影响因子和实验方向摆在那里,总不至于不能毕业。可贺林奈……
这个人啊,很没有安全感。没安全感到了,妈妈跟她聊了两句她就自顾自跑了的地步。
祝文颐回头,看见贺林奈看相声看得喜喜乐乐,心中一片柔软,露出了一个安宁的笑容。
。
邻居奶奶睡得早,才九点多,就要躺下睡觉了。
而贺林奈也奇怪得很,在邻居奶奶躺下之后,也起身关了电视,对祝文颐说:“我们也去休息吧。”
祝文颐看了她两眼,说好。
新买的床单刚刚洗过,现在还晾在院子里,睡的还是旧床单。祝文颐爬上去的时候,看见花色有些想笑。
就,典型的奶奶色,全中国每家每户可能都会有的纹样。不知道为什么,跟贺林奈莫名不配。
贺林奈奇怪地看了她一眼,问:“你笑什么。”
祝文颐摇了摇头,说:“你在这边开了个大超市?”
“……”贺林奈沉默了五秒,说:“第一年回来的时候,觉得太不方便了,就跟李双全合起火来,琢磨着开了一个。没想到现在还挺赚钱的,反正奶奶日用品是用不着花钱了。”
祝文颐躺在床头,支起上半身看贺林奈,说:“那你跑什么?我还以为我妈妈对你施加压力了,跟她大吵了一架。”
贺林奈神色复杂地盯着祝文颐看了好一会儿,说:“祝阿姨是个好妈妈,你很幸运。”
“梅阿姨对你不好吗?”祝文颐说,“我想听你讲讲梅阿姨的事情,你在继父家里,到底是怎么度过的?”
“……”
贺林奈久久沉默着。
半晌,她站起身,脱了外衣之后躺下,背对着祝文颐,一副不想多理会的样子。
又是这样。谈到梅伊岭就沉默,谈到这几年的经历就沉默。祝文颐一直以来都很温和,等着那扇心门自己打开,或者贺林奈亲自将钥匙交给自己。她本来以为自己已经做到了一半,但经过这次逃跑事件,她才意识到并没有。
贺林奈仍然是一个相对独立封闭的个体。
这次,祝文颐并不打算再给对方更多时间反应。她从背后抱住了贺林奈,将手放在贺林奈的胸口。
贺林奈有些措手不及,身体明显僵硬了一下,就想要从祝文颐的怀抱里挣脱。祝文颐却紧紧地抱住对方,说:“你的胸这么软,心却这么硬。我都追到这里来了,你都不打算告诉我吗?我不在的那几年,我想知道你经历了什么,想知道你的人生,这也有错吗?我以为我们已经是情侣的关系了,我也以为这个已经可以对我讲了。”
祝文颐将脸埋在贺林奈的背上,呼吸打在脊柱上,声音传过来有些闷闷的。
“你什么都不说,我就会乱猜。梅阿姨是不是对你不好?打你骂你了吗?饭有没有吃饱?有没有被体罚,有没有好好读书?你什么都不说,我就觉得你过得特别特别特别惨,很想跑到他们面前,斥责他们。还想找人告他们,可是你什么都不说……”
说到后来,竟然像是要哭出来了似的。
祝文颐的身体很软,此刻剖白出的内心也很柔软。贺林奈听她说话的时候,不自觉地屏住了呼吸。直到肺里面的空气用完,她才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又吐出来。
“没有。”
“他们没有对我不好,甚至可以说相当客气。吃喝拉撒都有,就连衣服也都买中高端品牌。”
“有时候我觉得是我的问题,是我不知好歹,是我冷漠无情。他们给了能提供的物质条件,但我觉得跟他们不是一家人。我没办法回报爱。继父对着我笑,跟他对同事家小孩的笑容差不多。我应该满足的,至少没有虐待我。可是我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