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水间[GL]-第8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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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咦?真是奇也怪哉!”柳如眉插口道:“明明是你把我们俘虏来的,怎么反倒问我们去哪?”
云晨潇心神一凛,只觉这柳如眉心思细腻,不似慕容婉那样好骗,今后行事定要谨慎,不然可要露了马脚。于是嘻嘻一笑道:“好,就进洛阳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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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人进得城内,云晨潇便四处找人打听一个叫“知味轩”的酒楼。好在那酒楼在洛阳甚是知名,倒也没费多大力气。
“哟,两位小姐,您里面请!”那店小二见得慕容婉与柳如眉下得车来,一改刚才倨傲不恭的神色,忙向前迎去,将云晨潇晾在一旁。想来云晨潇作老头儿打扮,又是一身粗布麻衣,店小二将她当成车把式也说不定了。
云晨潇倒也无所谓,安顿好慕容婉二人,随后便叫道:“小二,叫你们老板过来。”
那小二只给两位小姐面子,便去叫了老板过来。老板一过来,也是给两位小姐请安攀谈。云晨潇上去搭话,那老板也是无暇理会。云晨潇无奈,只得拿出宁雨凡临走时交给她的令牌道:“我说老板啊,你认识这块令牌吗?”
那老板抽空斜了一眼令牌,笑道:“认得认得,这是宁大小姐的令牌……啊?”老板这才回过神来,定睛看去,只见那令牌四四方方,上面篆书“兵部职方司主事”,正是平日宁雨凡常带在身上的兵部令牌。
洛阳为大燕东都,城内冠盖荟萃,达官显贵比比皆是,多如牛毛。这正六品的兵部职方司主事本也算不得什么大官,然而这知味轩老板一见这令牌,立马毕恭毕敬颤声道:“您,您莫非就是大小姐口中的小黑前辈?冒犯冒犯!”
云晨潇听得那“小黑前辈”,只觉身上犯寒,却又不好否认,只勉强笑了笑道:“那小丫头现在在哪呢?她没事吧?”
那老板打个哈哈道:“小黑前辈您这是什么话?咱们宁大小姐是太师大人的爱徒,天下谁敢动她一根汗毛,定然……”
“那我动她三根汗毛,却又如何?”
那老板话未说完,便有一个洪亮的声音自门口响起。众人一惊,齐齐望去,只见门口立着几个彪形大汉,为首的正是那日南阳城内,云晨潇见过的神威镖局总镖师“冲天龙”陆卫鸿。旁边还立着一个衣冠不整的少年。那少年容貌俊美,身材修长,此时被人五花大绑,嘴上还堵了一块破布,只在那里哼哼呀呀,忽见的云晨潇几人立在店内,眼睛突然放起光来,不住的挣扎。
这边慕容婉见了情景,心下大急,放声叫道:“雨凡!”便要冲上去,却被柳如眉拦住。
那少年正是女扮男装的宁雨凡。此时见了这许多熟人,不觉大喜。朝慕容婉与柳如眉眨了眨眼睛,示意自己并无大碍,然后眼巴巴地朝云晨潇看了一眼,似是有话要说,奈何口舌不便,只得睁着一双水汪汪的眼睛,把那“小黑前辈”细细瞧来,心中也说不上是什么滋味。
云晨潇早已气得火冒三丈,怒声道:“你们怎么捉住她啦?快快放人!你们好不要脸,不是答应我放过雨凡的吗?言而无信!”
那陆卫鸿仰天大笑道:“我是答应你,如果你打赢我我就放这丫头一马,结果呢,你那晚打赢我了吗?”
云晨潇眉关紧锁,说道:“打赢你还不是轻而易举?若不是那老怪物从中作梗……”
话音未落,又是一阵怪笑声传来。云晨潇顿觉体内真气激荡,来回冲撞不已,当下心头一凛,已然知道那人物一来,喝道:“老怪物,出来吧!别躲躲藏藏的。”
“哈哈哈哈,我的好孩儿,怎么,还要打么?不急不急,等人来齐了再说!”
这声音似厉鬼夜哭,苍老嘶哑,不辨男女,听来便如锯齿磨耳,钝刀割肉,难受至极。几人中慕容婉功力最弱,只听得她额头冒汗,几欲昏厥。云晨潇心知此番定有一场恶战,当下将慕容婉扶起,单手相抵,给她输了数道真气,然后对柳如眉道:“柳姑娘,我的一个死对头来了,你带着婉儿先出去避一避,我稍后……”
“不,我不走!”慕容婉不等云晨潇一句话说完,上前一步,反手抓住她的胳膊,沉声道:“无论如何,我这次都不会走的!你撵我我也不走!”
云晨潇见慕容婉一改往日温柔恭顺神色,竟忽然变得如此坚定执着,也不知发生何事。但这紧要关头,她也无暇顾及,只得颔首道:“那好吧,柳姑娘,一切拜托你了。你只要因势利导,把你的内力输入我的真气当中,待到双力汇合,我刚刚点你那穴道自然不攻自破。”
柳如眉答应一声,转目去看慕容婉。只见她正目不转睛地瞅着那算命的老头,双眸晶莹闪动,不经意流露出来的依恋与爱慕,相思与眷恋,竟是如此充盈丰满。柳如眉身子一震,了然轻笑一声,登时心如石压,几乎喘不过气来。
那边云晨潇却兀自不知还有婉儿妹妹这一双妙目注视着自己,只是凝神聚气,侧耳细听,一会儿觉得那老怪气息诡异,身在房上,一会儿又觉他潜入地下,当真四面八方,无孔不入。便在此时,又听得那老怪道:“想走?谁也走不了!人多才热闹呢。嘿嘿,还有人要来呢。快快看,是谁来了……”
众人俱是一惊,全都盯着门口,生怕错过什么重要人物。然而过了许久,还是没有动静,众人揉揉眼睛,正准备移目之际,忽然一抹亮色出现。众人几乎叫出声来,只见一青衣女子一蹦一跳,乐呵呵地入了酒楼。
那青衣女子二十五六岁的样子,圆脸大眼,一笑起来便有一个醉人的小酒窝,很是可爱。这女子刚一进门,便觉得数双眼睛盯着自己,大不自在起来,将眉尖一敛,朝那老板喝道:“小吴子,愣着作甚,快去准备上上房啊!”
“阿……涣……阿涣小姐,您,您怎么也来啦?那,那……水,水……”那吴老板见得这女子,只将双膝一软,已然跪倒在地。
这女子嘻嘻一笑,搀扶起那吴老板低声道:“快去啦快去啦,一会儿师姐就要到了呢。”说罢朝四周一望,猛见那宁雨凡被人挟持,登时脸色惨白,双唇失色,失声大叫道:“小凡?!小凡你怎么被人绑了?好大的胆子!”当下破空而起,与那些大汉拳脚相加,自不免又是一阵骚动。
“阿涣?哈哈,今日是什么日子,怎的熟人都来齐了?”云晨潇微笑着,并不上前援手,看着水之涣悠然潇洒的打斗背影,不由得浮出一丝微笑,心中念道:“嘿,阿涣也长大了,比以前更漂亮了呢。”堪堪想到此处,徒然想起一件天大的事,大骇道:“阿涣也来了?那,那岂不是小悠儿也来啦?天呐,我该咋办?咋办呐?”当下哪里管什么怪老头什么宁雨凡,只想溜之大吉,避得一时是一时。只是她刚一挪步,双腿都不自觉的打起哆嗦来,又软又酸,竟而不听使唤,半分移不开了。
云晨潇急得满头大汗,只瘫软在凳子上喘着粗气。渐渐的,脑子里意识也不清楚了,想跑又跑不了,想面对又没胆量,又害怕又期待,紧张又兴奋,正无措之际,一股清爽的水气袭人而来,夏日的燥热也为之一驱,众人只觉全身舒畅凉快,被这莫名的气势所镇,打斗的全都住了手。唯独那云晨潇身子越来越燥热,背后犹如万针扎身,心中如置鼎炉烈火,正烧得不可开交。
“阿涣,房子准备好了吗?”
“魔音”灌耳,云晨潇四肢百骸巨震无比,当下脑子热浪狂涌,心知今日是逃不掉了,又或许根本就是自己特意找上门来的呢?不晓得,她此时只晓得,听到这朝思暮想的久违的声音,她险些便哭了出来,却哪里还敢再往门口看上半眼?便不管三七二十一,只往面前的桌子上一趴,又故技重施,拿出掩耳盗铃的本事,装起睡来。或许这样的相逢真的只是了无痕迹的梦靥呢。睡吧睡吧,睡醒了,就什么也没有了。
云晨潇泰然舒了一口气,忽觉得这办法绝妙极了,咱小悠儿可是当朝极品太师,该不会像南阳白河上那老太太似的不顾形象,对个睡觉的老头儿死缠烂打吧?
与此同时,知味轩里一片寂静,落针可闻。又过了许久,才听得那“魔音”又一次响起道:“哎呀,大家都在啊?”盈盈一笑,环顾四周,而后娇声笑道:“吴老板,沏杯茶呀。”
说罢款款落座,却不偏不倚,有意无意地坐在了云晨潇正对面。两人此时共坐一桌,鼻息可闻,只可怜了那云晨潇,忙收敛心神,连寒毛也不敢乱动一下。怎奈心中激情波涛如决堤潮水般阵阵袭来,委实难以控制。
咬紧了牙关,攥紧了拳头,绷紧了浑身的肌肉,闭紧了湿润的眼睛,聚气、吐纳、凝神、周流五行……能做的这位云小姐全都做了,可那狂烈的心跳还是将她的外衣震得起起伏伏,几乎可以把面前的桌子给震碎了。去,这该死的桌子,若是没有它,便可以与小悠儿亲亲近近地坐着呢!可以不顾一切的抱她,吻她,汲取她玉洁的肌肤上的淡淡的芳香,至于什么姐妹,什么情仇,云晨潇才不愿多想呢。但是那样的话……不不,不能。还是这样隔着吧,只要隔着就好,哪怕只是这样一张木桌。咫尺之隔,却是天涯之距……
不一会儿吴老板上了茶来,放在桌上,那茶壶茶杯竟是随着云晨潇的心跳频率,叮叮当当晃动不已。来人见得如此,只微微一笑,押了一口茶柔声道:“老伯伯,睡得真香呢……”
作者有话要说:
本章接上章,是柳、慕容逃出长安之后的事,可能有点乱
那南阳夜战、宁雨凡被捉的一段后面会补叙……
出于让俩主角尽早见面的目的,稍微改了一下文章布局的说。。。
第56章 大梦谁先觉
云晨潇听闻此言,不觉舒了一口气道:“还好还好,她叫我‘老伯伯’,看来是没认出我来。可是,可是她怎么能叫我‘老伯伯’呢?她怎么能认不出我来呢?她可是我的小悠儿啊!哎……”当下有喜有悲,只管自怨自艾,自怜自爱,好不矛盾。
水心悠却只看这“老伯”一眼,便不再理会,转而招呼水之涣过来,又向那陆卫鸿道:“陆大侠,你捉了我徒弟,想要干什么呢?若是没有什么特别的事,还是把她放了吧。教育徒弟这事,我还理会得,还犯不着您这样一个外人费心。”
那陆卫鸿冷哼一声,抹了一把额上豆大的汗珠,正要答话,水心悠却蔑然一笑,半分也不再搭理他,微颔螓首,身子向前一倾,轻轻揩着桌子笑道:“婉儿师妹呀,你怎么也在这里?还有柳姑娘,你们难道是来东都游玩的?怎么来之前也不跟我打个招呼?害得慕容师伯他老人家担心了好一阵子呢。”
慕容婉原本还勉强站定着,听得父亲情况,不禁一阵懊恼,忙追问道:“那,爹爹人呢?”
水心悠道:“师伯他不在洛阳,此番行动是朝廷密旨,我虽是五行门门主,却更是朝廷官员。自当万事以国家朝廷为重。慕容师伯贵为当朝礼部侍郎,自然有他的政务要做,我怎好麻烦他老人家呢?不过,婉儿师妹你放心,我这就派人快马加急给师伯送信报平安去。”说罢只给那吴老板递了个眼神。吴老板也是聪明人,撒腿便去了。
慕容婉见得如此,总算放下一桩心事来。只是一波刚平,一波又起,念及心中那人来,又是一声长叹,好想问问师姐找到那人没有,可又不知如何开口,情不自禁地又朝那熟睡的老人家瞧了瞧。只见那老人家后背一起一伏,看来呼吸匀畅,睡梦正酣呢。慕容婉心下惑道:“这人当真不是她吗?若真是她,见了心悠师姐哪还能如此酣睡?可为何我瞧着这么眼熟?而且刚刚,刚刚他扶我起来,为我送那一股真气……这般熟悉的感觉怎么会错呢?”
那水心悠见何等机灵,见得慕容婉目光有异,总是停在这老伯伯身上,不觉微感诧异,忽然想起一件事来,不由得大皱眉头,心中忖道:“是了是了,我说呢,怎么刚一进门就觉得不太对劲,心里头老是别扭着,果然问题出在这人身上呢。屋内其余几人气息或急或缓,内力或强或弱,我通通都能察觉,唯独此人,仿佛没有呼吸一般。难不成他练成龟吸大法,能闭气绝息,内蕴真气,不致敌人发觉?不料此间竟有如此高手,看来此行凶险,不得不防啊!”于是也有意无意地朝那算命老伯看去。
看了一会儿,水心悠心头徒生一股亲切感,嘴角不觉露出一丝微笑来,心道:“此人衣衫虽破,却自有一股清贵崇华之尊;头发虽白,却更显仙风道骨之气;他虽然趴着,腰背却是挺直,想来定是个精神矍铄之人。哦,说不得是哪里隐居的世外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