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水间[GL]-第7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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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武功虽高,却是个不问世事的隐者,可惜可惜了。”想罢正欲回身,忽然脑中电光一闪,大叫道:“前辈大人,前辈大人!您再等等,我还有一事相求啊!”
老头儿此时已颇有不耐,头也不回道:“啥事儿?”
陈放勇忙拉着那口吃的徒弟高越走到老头儿面前道:“前辈,我这徒弟前几日被那姓宁的臭小子点了穴道,变成了大舌头。这姓宁的点穴手法有些古怪,前辈您武功高强,还望给小徒瞧瞧呀。”
老头儿眉头一皱心道:“把我当万能的了?嘿,也算你找对了人。”于是叫那高越张嘴,瞧了瞧他的舌头。也不知这高越昨晚吃了什么,一张嘴一股腐败的葱蒜味儿传来,中人欲呕。那老头儿忙使出龟吸功屏住呼吸心道:“天哪,这事儿了了我得赶紧办正事去,再也不能理会这群江湖疯子了。”
检查了舌头没问题,便又去摸他喉咙。老头儿内力深厚,感应更是灵敏,这一触之下,已知宁雨凡是用内力引气,封住了高越的舌筋,这高越不说话便罢了,一说话定然牵动所受真气,舌筋被制,舌头自然转不过来。老头儿微微一笑,暗骂宁雨凡胡闹,正要运功解穴,却猛地手指一颤,不觉微微奇道:“咦?这点穴的手法,好像,好像是水门的手法啊?那,这孩子,他该不会是……”想到这里,又朝那树下的宁雨凡瞧去,一颗心仿佛沸腾了一般,扑通扑通直跳。只是这一沸之后,便又迅速冷却下来,取而代之的则是一阵莫名的胆怯与担忧。他此时再无心理会诸事,轻轻一拍高越咽喉,二话不说便扬长而去。
这高越被他一拍,只觉浑身一畅,开口道:“师父,那人是谁?好生奇怪啊?咦?我……我会说话了?”
陈放勇本还在怀疑老头儿的手段,猛听得徒弟说话灵活如常,不由得大为欢喜道:“越儿,你好了,你好了?太……太好了!”这下徒弟好了,师父却激动得成了口吃,不过陈放勇也不在意,只手舞足蹈的便要却找老头儿道谢,孰料这一转眼间,早已没了老头儿的身影。说来奇怪,这老头儿明明弯腰驼背,走路一瘸一拐,但就是速度奇快,恍如御风而行,无物可滞。
陈放勇知他世外高人,只微微摇摇叹息,正要回过头来找那宁雨凡算总账,却见树下空无一人,连那宁雨凡也凭空消失了。只剩那陈放勇师徒三人呆若木鸡的痴立原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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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色渐黑,夜幕初临,正是掌灯时分,看这襄阳城内华灯初上,一派祥和安泰。百姓酒足饭饱,或是聚众聊天,或是茶社看戏,好不惬意。然而几家欢乐几家愁,咱们这位“老前辈”却是神色落寞,低头颓然而行。在他身旁,一个俊美少年一手握折扇,一手搀扶着老人家道:“我说老前辈,您到底有什么事?您跟我说说,嘿,我定能帮你的忙啊!”
老头儿一脸无奈道:“小朋友,我只求你别跟着我就行了。你看我小老头儿一个,一没钱,二没色,你不去找漂亮姑娘,总赖着我做甚?快去快去,我记得刚才进城的时候许多漂亮姑娘老偷偷的瞄着你呢,你再不去可就过了这村没这店了呀!”
那美貌少年听得这话,忍不住哈哈大笑道:“前辈啊前辈,你当我是三岁小孩儿吗?宁某别无他求,只想把前辈带回去见师父。”
老头儿一听这话,心神一凛,颤声道:“是了,小朋友,我倒忘了问你了。你……你师父是谁?真的是陈放勇口中的……那个……魔……魔头?”
宁雨凡眯起眼睛来打量了一番老头儿道:“好,我如实相告,前辈你也不能瞒我!”
老头儿那边正垂首沉思,还未来得及答应,便听得那宁雨凡道:“我师父,正是当今文渊阁大学士,官拜太子太师的水心悠。”
“啊呀!”
那老头儿虽已猜出个十之八九,乍闻此言,却还是不由得大叫一声,惊得久久合不上嘴。
宁雨凡搔首道:“前辈,没吓到你吧?嘿嘿,是我师父名号太响,还是……”说着将折扇一伸,挡在嘴边,凑到老头儿耳朵旁奸笑道:“咳咳,还是,您老早就认得我师父?老相好儿?”
那老头儿正神思不属间,宁雨凡忽地那折扇往他头上一击道:“前辈,别以为我不知道你是谁,师父老在我面前提起您呢,呵呵,她把您说得天上难找,地下无双的,您怎么能不承认呢?不去见见她,是不是有点辜负师父对您的一片苦心啊?”
“你……你……你说什么?”那老头儿猛然探出手来,紧紧拉着宁雨凡的双腕道:“小……,你师父她,她还提起过我?”想那老头儿何等功力,此时心绪激动,力气自然大得惊人,宁雨凡只觉自己手腕几乎被拧断,当下踢腿抖手的放声大叫道:“哎哟,哎呀,疼,疼……前辈,前辈你先松手了!”
那老头儿惊醒过来,忙松了手道:“对不住对不住!小朋友,你没事吧?”想到自己与那水首辅本就有些难以启齿的往事掌故,若再不小心打坏了人家心爱的徒弟,首辅大人一怒之下,灭了自己满门可如何是好?当下不禁冷汗涔涔,又是搓又是揉的,口中还不住道歉,生怕得罪了水首辅的高徒。
宁雨凡见得老头儿似是怕极了自己师父,更觉得意。他虽知道师父武艺独步天下,更是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内阁辅臣,天下人对她尊敬有加,本不该是奇事,但见得这老头儿如此谦恭,心中还是没来由的大感欢喜,只觉能做水心悠的徒弟,那是人生绝顶自豪之事。于是便不停的作弄老头儿,一会儿说脚疼,一会儿说脑袋热的。老头儿自是不敢违逆半分,细细体察宁雨凡“伤势”。
“喂,这位前辈,我都说了我师父是谁了,那你又是谁?你……”他把身子往前一顷,盯着老头儿的明眸道:“你可不是老头儿吧?”
老头儿本在低头为宁雨凡揉手,见他身子迎了上来,忙往后一撤道:“你刚才不是说你知道我吗,说你师父还老是提起我来着?”
宁雨凡脸色一变,自知说话露了馅儿,当下眼咕噜一转,计上心来,忙盈盈一拜道:“哎呀,忘了忘了!师祖在上,请受徒孙一拜。雨凡刚才多有放肆,望师祖见谅。”
“哼,师祖?亏你想得出来。”老头儿眼中寒芒一闪道:“小朋友,我没空陪你玩,你自己多保重了!”
那宁雨凡见他不吃这套,当下大急,自知这世上除了自己的师父水心悠外,没人震得住这怪人,只得高声大叫道:“前辈,我师父现在就在襄阳城内呢!你要不要见她?她可想你呢。”
果然,那老头儿听得他师父的名号,猛地肩膀一抖,脚步也不自觉地缓了下来,只在那里作低头沉思状。宁雨凡见状大喜,也不管人家想的什么,就在老头儿一滞之下,双足急旋,提气跃去。
这宁雨凡年纪虽轻,却是师出名门,一套师传的轻身功夫足以冠绝天下。只见他起身如大鹏展翅,扶摇直上,收势则似飞雕遏箭,顿坠云霄,只这一个起落间,便已欺身而上,到了那老头儿面前。
那老头儿见得宁雨凡过来,只微微摇头,也不搭理,身子一转便要离去。那宁雨凡哪会容他从自己眼皮子底下逃脱?当下放眼瞟去,见他背上耸起的驼峰,忽地心中一亮,只将双臂一张,紧紧搂住那老头脖颈,而后叉开修长的双腿,自然而然的朝老头儿腰间左右分别一束,探出脑袋在老头儿耳边笑道:“前辈,你刚才打得我走不动了,背背我吧?哈哈……我替师父谢谢你啦!”
那老头武功虽高,却少与人打斗,临敌经验少的可怜,更何况碰到宁雨凡这个奇计百出的小魔星,那是只有暗暗叫苦的份。
宁雨凡却早已摸透了老头儿的心思,知道关键时候只要搬出师父大人,那绝对是老头儿的致命伤,比天王老子玉皇大帝还管用,当真百试不爽。想到这里越发得意忘形,攀着老头儿肩膀将身子往上掂了掂,挥扇在那老头儿背上一敲道:“马儿快快跑,前面有青草!”
那“马儿”只哭笑不得的立在原地不动弹。宁雨凡嗔道:“喂,老马前辈,怎么不听话啊?”言罢又是往他背上一拍,这一拍却觉他背上硬邦邦的,像个凸出来大石块一般,用手一晃又是七零八碎的,便道:“马前辈,你衣服里背的什么?拿出来来瞧瞧呀。”
老头听了这话,似有些不悦道:“小丫头,这可是大庭广众的,你就不能检点些?你师父平时便是这般教你的?”
宁雨凡哈哈一笑道:“师父可不跟我说这个,她呀,平日里好威风的……哎,等等,你刚才说什么来着?小什么?”
“小丫头。”老头儿微微莞尔,伸出手去将宁雨凡拉下来道:“小丫头啊,可不就是你吗?”
宁雨凡心中一凛,朝那老头儿看去,只见他一双炯炯有神的明目正瞧着自己,那道目光说不出的亲切耀眼,如有粘性一般,引着宁雨凡不由得上前一步,与那老头儿咫尺而立。那老头儿这次却不再往后回避,只是看着他笑,眼中既是关怀,又是无奈,大有恨铁不成钢的意味。宁雨凡紧咬下唇,但见那老头儿眸子里俏丽着一个美貌少年,那少年风度翩翩,此时却又低头垂目,不胜娇羞,一股扭捏窘然的小女儿之态油然而生,不是宁雨凡本人是谁?宁雨凡看着老头儿眼眸中自己的影子,一时间脑子一白,竟是痴了,也不知究竟是在看自己,还是在看那老头儿。
啊!影子没啦!那双漂亮澄澈的眼睛也没啦!宁雨凡心中一阵茫然失落,凝神来看,这才知是那老头儿眨了眨眼睛。她呼了口气,定定神道:“你怎么知道我是小丫头,而不是小子啊?”
老头儿轻叹一声道:“别人不知道水门的规矩,我还不知道吗?水乃天下至柔之物,水门亦是如此,啥时候收过男徒啊?”
宁雨凡脸上一红,心道:“今日可遇到大行家了,栽得不轻,把戏全穿帮了。”
老头儿见她发窘,也不去踩她,径自要离去。宁雨凡见他又要走,急得连拉带拽,尖声道:“不,你不许走!今天必须把话说清楚,你到底是谁啊?你既然认得我师父,为何不跟我一起回去?还有,你还会木门的‘木春藤’,你也该认得慕容光慕容师伯祖吧?还有婉姨,你也认识婉姨吧?”
“婉姨?”老头儿微一动容,过了良久道:“你婉姨就是……”
“慕容婉啊!”宁雨凡忙不迭接口道:“就是我那漂亮的慕容婉小师叔啊,我都叫她婉姨的,马前辈,你认识她吧?”
“马前辈”想起往事,嘴角不觉浮现出一丝微笑来。十年光阴可真是不短啊,当年的“婉儿妹妹”,如今也成了“婉姨”了,当年水灵的爱徒小悠儿,如今也有了爱徒了,大家都变了吗?那自己呢?还是那个心里只有小悠儿的云小狗吗?
“马前辈”干笑几声道:“小朋友,你‘婉姨’她……她还好吗?”
“好,好得一塌糊涂!”
“马前辈”刚含笑点了点头,那宁雨凡却又不忘补上一句道:“她孩子都会划拳喝酒啦呢!”
“哎呀?她……她孩子?她跟谁的孩子?她何时成亲的?我怎么不知道……”此话甫一出口,便立即觉得不妥,想自己遁世了十年了,人家是嫁老公生孩子,还是守着旧情孤独终老,关这局外人什么事呢?
见得那“马前辈”又是心不在焉的一脸恍然,宁雨凡自悔失言,又道:“唉,你还蛮关心她的嘛!跟你说着玩呢,你还当真了?婉姨她啊,她现在还是一个人呢。前几年,好多达官显贵的公子来向她提亲的,可不知怎地,她就是不允。慕容师伯祖也是怜爱女儿,倒也没有勉强她。慢慢的提亲的人也少了。婉姨跟师父师叔也不太来往的,我跟柳姨就经常去陪她解闷。”
“哦。”马前辈这次却是不见悲喜,又道:“柳姨,便是柳如眉吧?她也好?”
“好。”宁雨凡答道:“为何单单不问我师父是好是坏?”
一针见血,戳到了那“老马前辈”的痛处。不是不想问,而是……不敢问啊!十年往事休追忆,风流已自非畴昔。岁月虚掷流,壮心蹉跎去。昔我往矣,杨柳依依。今我来思,雨雪霏霏。怕那雨雪霏霏,所以不敢面对,暂且檐下避雨,只得掩耳盗铃,权做一痴人吧,痴人说梦,梦里繁华过尽,情意依旧。毕竟,难得糊涂啊。
第50章 论荆淮奏疏
太和殿,亦称金銮殿,乃是皇帝早朝接见群臣的殿阁。历朝历代,坐北朝南的龙椅上的皇帝换了一个又一个,殿下的臣工走了一批又一批,唯独留下了这太和殿的雕龙画凤,和一个个传承下来的官位。
君王高高坐庙堂,指掌天下苍生,操控人间百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