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水间[GL]-第4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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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哎,丫头,起来起来!”云晨潇礼未施完,薛延广早已将她扶起道:“丫头,看你这身行头,莫不是也要效法那花木兰女扮男装,替父从军,为你爹爹立战功吗?”
云晨潇抬起头来看着薛延广,但见他星目生辉,笑容可掬,竟忽然觉得这高高在上的王爷可亲可敬,有一股说不出的亲切感,当下心口一热,血液贯身疾走。她并不起身,跪倒在地,脱口而出道:“我不学木兰替父从军,却要学缇萦请命救父,还请王爷成全!”
薛延广眉头一皱,叹了口气,将云晨潇扶起来道:“潇丫头,你爹的事,你都知道了?”
云晨潇垂首不语。薛延广缓缓的坐下道:“四弟他,是不是跟你说了什么?”
云晨潇心思机敏,随即反应过来薛延广口中的“四弟”就是宁王薛延康,便如实答道:“回王爷,宁王殿下确实派人找过我……”她说到这里微微一顿,深吸了一口气道:“宁王殿下说,只要我把镜虚铁盒献给他,他便站出来力保我爹。王爷,你也应该知道这镜虚铁盒的吧?”
云晨潇也不知为何,对待这个王爷,总有一种难以言喻的信任感,仿佛找到了可以依靠的大树一般,将心中秘密尽数说出。她自己也不知道这样做对不对,但现在眼看期限已到,宁王应该马上就要到京城了,而云晨潇却没有找到一点镜虚铁盒的线索。此时也只得孤注一掷,尽人事,听天命了。而她,正是要把赌注压在这定王薛延广身上。
薛延广听罢,拍案而起道:“好哇,多少年了,老四到底还是想要这个盒子。老四的野心,可不小啊。”他像是自言自语,过了片刻,又看了看云晨潇道:“本来是朝廷纷争,却把你这个小娃儿给卷进来了,哎……镜虚铁盒,镜虚铁盒……潇丫头,你可知道你爹,究竟是怎么回事吗?”
云晨潇沉吟半晌,却不知要不要说出心中疑惑。薛延广笑了笑道:“在本王面前你不用顾及,有什么就说什么……如果真的想救你爹的话。”他故意将最后几个字说得极重。
云晨潇毕竟少年心性,阅历不深,易受人情绪左右。听得这话再无犹豫,俯身再叩首道:“王爷,晨潇今日说的话,句句够的杀头的罪,但为了爹爹,我也顾不得许多了。我以为,这一切,恐怕都是宁王殿下的主意。他先收买爹爹部下几位将军,叫他们故意放出朋党之争的口风,朝廷近些年来查的紧,自然要追究爹爹的责任,而宁王又从中作梗,在皇上面前将这事的罪名无限扩大,借以……借以除掉爹爹这个心腹大患……”
薛延广微笑的听着云晨潇说完,抚掌笑道:“丫头,你好大的胆子!就不怕说出这话,我治你的滔天大罪吗?”
云晨潇面不改色,淡淡说道:“晨潇为救父亲,再没有什么顾及,就算王爷真要降罪,我也定要把心中所想说出来,也算没有枉死。再说了,晨潇说出这话,也是给王爷提个醒。既然宁王殿下有这野心,自然不会善罢甘休。铲除了我爹,下一个,说不定就是王爷您了。”
薛延广一听,脸色突变,涨得通红,双拳齐握,紧咬牙关,却不出声。云晨潇察言观色,见得薛延广如此反应,顿时心中一凉,想道:“吾命休矣。却没想到定王是个这么怕事的家伙!”
沉默,寂静。云晨潇只觉这一阵沉默似是永无尽头的黑暗。过了许久,薛延广脸色才恢复过来,抬手轻声道:“丫头,你起来吧。哎,没想到老四这招借刀杀人的计谋,却被你识破了。你说的不错。当今圣上撤藩心切,急于收权,正是要找一个替罪羊。政亭他手握重兵,把持要隘,这拥兵自重的罪名,对他再合适不过。哼,殊不知如此一来,圣上是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了。这天下武将,除了政亭,怕是没人愿意清君侧,勤王师了……老四的好主意,他的一箭双雕的好主意啊!”
云晨潇一时愕然,正思忖如何开口,薛延广却先她一步道:“丫头,你想知道镜虚铁盒的来历吗?”
云晨潇虽不知他为何突然提起这个,却仍是如实答道:“我听一个朋友说,这铁盒来自天竺,据说里面藏着巨大的宝物,可惜一直没人打得开。到了本朝高祖的时候,五行门师祖薛芷兰惊才艳羡,才得开启铁盒,之后,就再也没人打开过。”
薛延广微微颔首道:“不错。你这位朋友,怕也不是泛泛之辈吧?可你知道,铁盒后来到哪了么?”
云晨潇茫然摇头。薛延广继续道:“嘿嘿,其实,这铁盒中,本来什么东西也没有的,就只是一个铁盒,铁盒中再套铁盒,是天竺人耍戏法用的……”
“啊……”云晨潇忍不住失声叫道:“王爷,这……当真?”
薛延广并不理会云晨潇夸张的反应,继续道:“后来,芷兰先辈却转手,把铁盒送给了我朝高祖皇帝。当时高祖手中,正握着另一样宝贝……”他说到这里,松了一口气道:“丫头,你爹跟你说过《金刚经》的事吗?”
云晨潇越听越糊涂,答道:“知道。那也是芷兰前辈的事物。据说上面画有传国玉玺的埋藏地址,可后来却消失了,世上再没人见过。”
薛延广颔首道:“你知道的真不少呢。其实,芷兰先辈是将《金刚经》送给了她侄子,也就是高祖皇帝。高祖皇帝临终时,为防子嗣们兄弟相争,又不愿传国玉玺就此失踪,便将经书锁入镜虚铁盒中。意思就是待得才智双全的明主子孙开启。但纵然如此,还是没有避免内战。那时诸王纷起,多半也是为了这传国玉玺。至此,世上才有了‘镜虚铁盒’的各种传闻……”
云晨潇听罢,竟是不自觉的哈哈几声笑了出来。她这一笑,连薛延广都大感困惑,问道:“丫头,你笑什么?”
云晨潇目光清明澄湛,灵动炯熠地看着薛延广道:“王爷,晨潇先跟你讨个饶,我姑妄言之,您就姑妄听之,权当是笑话吧。
薛延广此时忽来了兴致,觉得眼前这小丫头有些意思,便点头准了。
云晨潇得了赦令,这才微微一笑道:“晨潇读书不多,许多道理也不明白,但我却知道,水可载舟,亦能覆舟,自古有德明君,皆是以民为重,得人心者,才可得天下。然而,哼,现在诸侯王,竟是为了一个所谓的传国玉玺争得死去活来,又有什么意义?有这功夫,还不如多学学王爷您,造福百姓,收买人心,才是上上之策。”
薛延广虎目一瞪,先是一呆,盯着云晨潇看了许久,随即放声大笑,傲然昂首道:“好丫头,好丫头,你这段话说的漂亮!不错,哈哈,你很合老夫脾气,有话直说,何罪之有?有女如此,云政亭那厮,夫复何求啊?”
云晨潇则在那里暗自庆幸,这马屁没拍到马蹄上。薛延广沉吟片刻,道:“丫头,你现在知道了这镜虚铁盒的来历,你若哪天真的得了,会怎样?”
云晨潇眼咕噜一转,思索一会儿,笑道:“传国玉玺,自当有德者居之,该由民众决定它的归属。而晨潇一路走来,鲁、豫两地百姓,无不称赞王爷您之英明睿智,慈爱宽政。民心所向,自是天意。”
她这几句话虽然没有明说,却比明说更有说服力,听得薛延广眉开眼笑,好不欢喜。云晨潇见自己已成功了一大半,又道:“可是王爷,您刚刚也说了,民心才是最重要的。玉玺不玉玺的,只是个形式。有道是有心栽花花不开,无心插柳柳成荫,其他人孜孜不倦追求的东西,王爷您不必放在心上,说不定哪天就自动出现在您面前了呢。”
薛延广笑道:“好个机灵的小丫头,你说这话,明明是叫我不要着急,也不要跟老四一样,逼你交出铁盒来?”
云晨潇被他猜中心事,一时间脸面通红,不知如何回答才是。然而薛延广却仍是笑呵呵的挥挥手道:“罢了罢了,丫头,你说的不错。什么传国玉玺,到底只是个形式而已。此次进京,本不用你说,我折子已然拟好。云家世代忠烈,云政亭战功赫赫,忠心为主,我岂可坐视不理,叫亲者痛,仇者快,纵容奸人诡计得逞?”
云晨潇听得这话,不禁眼眶湿润,定声说道:“王爷放心,若晨潇以后侥幸得了铁盒,定把玉玺献给您,以报答您救父之恩!”若说她刚才说话有意奉承,三真七假,这句话却真是发自肺腑,决计不是装出来的。
薛延广点点头,当下便要安排云晨潇与自己一起进京。但云晨潇还是挂念身在荆州的父亲,再加上她离家已久,思乡之情也是与日俱增,遂说要回荆州静候佳音。薛延广也不勉强,又给了云晨潇些盘缠,嘱咐她路上小心,自不在话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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却说云晨潇辞却薛延广,一路往南,涉过汉水,越过襄阳,她身上银两充足,轻功又高,一般小毛贼也奈何不了她,这一路倒也安然无事。
这日星月将落,旭日未出,晨光熹微之时,云晨潇已远远望见荆州城的城门依稀的出现在眼前。那高墙深池依山傍水,巍峨耸立,正是那梦中的故乡啊。
云晨潇按耐不住心中的喜悦,狂奔一阵,跑到城门外,正要抬足进城,却忽地发现现在守城的将领不知何时已尽数换过,竟没有一个自己认识的。云晨潇叹了一口气,心知定是父亲遭变之后,被夺去了兵权,连守城将士也都换过了。一念及此,她返乡的喜悦也被冲淡了一大半。
进得城内,依旧是一番熙熙攘攘的繁华景象。若在往常,云晨潇定会在王大妈这里看看首饰,或者在刘大爷那里喝碗八宝粥,然而现在,她没这心情,只是急匆匆的往家赶去。在总兵府门口,云晨潇顿住了,门上的两张封条如两条千斤铁链,将她牢牢的锁在了门外。物是人非事事休,这宅邸仍在,笑语不复,庭院深深,却寂寥落寞。
一股悲凉凄惨的怆然之感顿时涌上云晨潇心头。家,这个概念头一次出现在云晨潇心中。此心安处是故乡,可是云晨潇自己的心,到底安在何处呢?是这墙高院深的总兵府吗?也许以前是的,可是现在呢?云晨潇心头掠过一丝茫然。她悻悻的回过身去,天高云淡,水碧木疏,山形依旧,一切都是那么自然和谐。云晨潇茫茫然的迈开步子,心道:“这就是我要找的家?爹呢?娘呢?”一时间心里空落落的,不知该去向何方。就这么游荡着,如同行尸走肉一般。
“小姐……”
一声极轻微的带着几分迟疑的呼唤声传入耳中。多么熟悉的声音啊。云晨潇自嘲的笑了笑,都这当儿了,谁还叫自己?一个钦犯的女儿,人人都避之唯恐不及。然而,过了片刻,那声音再次响起,而且这次声音更大,带着激动与兴奋的颤抖道:“小姐,小姐,是你吗?”
云晨潇忽地浑身一颤,这声音不但熟悉,而且真实!她猛地转过身子,只见一个女子布衣荆钗,粉黛不施,孤独无依地立在她背后,清秀端庄的面庞憔悴不堪,水汪汪的眼中噙着泪珠,呆呆的愣在那里。就好像一直在那里,本该在那里一样,无论风雨隐晦,还是天朗气清,这小丫鬟,就是这么默默的立在云晨潇回首可及的方寸之地,无索无求,只是这么望着她。
万物忽然变得分明起来,像是雨后的彩虹般绚丽多姿。云晨潇心中欢喜不已,激动的冲上前去,一把紧抱住那女子道:“七儿!我可见到个咱家的人了。”
那女子正是云晨潇的贴身丫鬟小七。此时甫见故人,心潮澎湃,不由得娇躯一震,尚未开口,泪下流了下来。云晨潇恍然如在梦境,轻声叹道:“七儿,你也受苦了吧?”
小七又听得云晨潇的声音,那么真切的就在自己耳畔,那么温柔,那么关怀。她忽地反应过来,“哇”的一声哭了起来,口中喃喃地道:“小姐,小姐……”除此之外再无其他话语。
云晨潇经过一番历练,已是坚强许多,但此时却被她感染,没来由的心口一酸,泪水亦是夺眶而出。
第34章 终解两相逢
荆州城外,有一列人马快马轻裘,风尘仆仆,正往城内赶去。为首的一人青衫长巾,黑脸短须,右手持马鞭“吁”的一声勒住缰绳,左手挡在眼前,脸上毫无表情的朝远方望去。过了一会儿,回首对他身后的另一人道:“金师兄,前面就是荆州了。下一步干什么?”
青衫男子身后被唤作“金师兄”的人打马上前,与他并辔而立抬眼而望。这人体态肥硕,膀大腰圆,他坐下的良驹也不堪重负,被压得鼻孔里直喘热气,扑哧扑哧的抗议着。但那胖子却毫无察觉,皱了皱眉毛道:“还能怎么办,按悠丫头说的做就是了。嘿,真他娘的窝囊,不想我金廉横行了一辈子,老了老了,竟是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