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皇心难测-第5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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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到这话,吕湘儿愣了愣,随即笑道,“你若愿意搬回宫去,你我不还是——”
“不是!”端木羽厉声道,“你若进宫,你我便恩断义绝!”
她拔出身上的软剑,转动手腕,片刻间便劈裂了身边的纱幔。
雪白翻飞,犹如白雪。端木羽留下一地残疾,走的决绝。
然后夏末的时候,吕湘儿还是入了宫。端木羽站在宫中最高的阁楼里,捧着酒壶默默瞧着远处良久。
她其实什么都没有想,就默默喝酒。
喝着喝着,酒壶空了,那就换一壶酒。
再喝着喝着,天就黑了……
入夜时分,端木羽将自己那柄随身的软剑留在了凝月宫的那颗树上后,她便独自一个人出了宫,策马向前,没有目的没有方向。
只要向前,只要离开就好。
在端木羽的计划里,她是不会回宫的。
可是那一日,她与董海宁去缉拿一个恶霸时,她听人提起吕湘儿死了的事情,然后一时心神不宁,竟是中了那恶霸的圈套。而那恶霸与关外的许多商客交好,所以他所设圈套中的毒药十分稀有。
端木羽生命垂危,无奈之下,只能选择了回宫。
羊入虎口,反倒是成了吕氏手中的一枚棋子……
一晃,都四年多,快五年了。
端木羽抚摸着匣子中的玩意儿,眼眶不自禁地红了起来。
就在这时,邓立敲了敲门,轻声禀告道,“君主,姑娘已经回去了,还有什么吩咐么?”
“没什么了,你去准备点东西让人明天一早给张尚书送去。另外你明个儿一早去找戚曜,让他赶紧好好置办清河王的喜事,切莫怠慢了。”
端木羽垂眸,目光再一次掠过桌上的那个匣子。
她想了想,随即将所有的东西都收了起来,然后拿起关好的匣子,朝着外头走去。
守岁过后,闹腾
了一夜的人都睡去了。
端木羽轻轻跃起,踏雪无痕。
最终,她停在了凝月宫门口。
她抬头看了看匾额,随即忍不住扬起唇角笑了笑。然后她默默推开宫门走了进去。
宫中一片萧索,荒草已然长得到处都是了。可即便如此,端木羽也不愿让人来清理这里。
她想让凝月宫安安静静的,除了自己,再无任何人来打扰。
叹息着找到院子里,那棵曾经被自己用来挂剑的树下。
都这么多年了,这棵树长得很是茂盛。但奇怪的是,这树再怎么枝叶茂盛,却没有一枝一叶越过这凝月宫的宫墙。它就安安静静地在这一方土地里肆意地生长,岁月静好或许说的就是它了。
“你的东西,埋在这儿,若是路过,翻看翻看也好。”端木羽在树下刨了一个坑,然后将整个匣子都埋了进去。然后她拍了拍树干,叹着气坐了下来。
或许是因为树枝繁茂的关系,挡去了冬日里的寒气,所以端木羽坐在那儿丝毫没有感到冷意。
她掸了掸袖子,背靠着树,然后从怀里掏出了一个小酒盅。
年纪大了,不能喝太多酒。特别是上次和顺达王喝酒喝醉了那次之后,张小花明令禁止她不许再多喝酒。
所以,养身嘛,就喝一点儿就好。
真的很晚了,端木羽靠着树,微抿了一口小酒。
“你走了这么多年,估计都已经轮回投胎了。其实根本没必要在这和你说什么。”放下了酒盅,端木羽垂眸想了想,随即笑道,“还是和你说说那天夜里在你这里遇到的那个小丫头吧,乖巧的很,可爱的很,傻的很。你若见了她,定然也会喜欢她的……”
说着说着,端木羽心里隐隐酸涩,喉头更是一梗。
随即她拿起酒盅,喝了一口酒后。仰头透过树叶缝隙凝望着月亮许久之后,她才再一次开口道,“其实我知道你不是贪图富贵才进的宫,我也知道你不是一个无情无义的人。可是你既然选择了这条路,那你我便必然是不可能同路的了。”
“我留下,只会让彼此都不开心。只是……我也没想到,此去一别,竟是生死之隔。”
夜无声,只有端木羽轻柔的声音在回荡。
她又讲了一些与张小花之间的趣事,然后说着说着,她忍不住自己就笑了起来。
可笑着笑着,她又忍不住流下了眼泪。
“你做什么都果决,连死这件事也是如此。吕湘儿,你过的还真够自私的……”
说罢,端木羽站起来身,将酒盅里还没来得及喝完的酒,悉数洒在了地上。
过完年后没多久,端木晴便迎娶了戚明月。
张小花不爱凑热闹,所以也没去看她们行礼。不过听说当日的排场很是壮观,许多人都发出感叹,说什么女子若能如此风光大嫁,便是死也愿意了。
再后来,眼看就要开春的时候,宫中忽然传出了端木羽喜茶厌酒的消息。
说是酒臭无比,唯有茶叶清香,高雅有风骨。
一时之间,茶叶价格飞升,好几家商行找到了张小花,想要收购她手中的茶叶。
张小花留了一部分茶叶在手里面,然后其他的便按照往年的最高价卖给了那些茶商。
这一来一往,张小花手里顿时就有了三万两现银。再加上冬天卖牛奶和牲畜赚的钱,就有差不多三万五千两了、
说到底,安安稳稳干实业,还是没有操控市场赚钱快。
但茶叶这事情只是个例,也不是一直都有的。所以张小花拨了一部分的钱,修缮了
一下牧场之后,她又让人去关外买了几头奶牛。
三个月过去,张小花牧场的奶牛已然从本来的几头一下子飙升到了十二头。牛奶的量升上去之后,她又想着之前在家里diy时,做的那些奶酪啊,布丁啊什么乱七八糟的东西。
奶酪这玩意做起来其实比较容易,但是其他的东西因为制作工艺的问题,所以整个过程很是坎坷,七七八八也没成样子。
但是说到底是一群古代人,就算是个半成品也得到了老吴头和小吴的赞许。
等播种的日子过去后,四海帮的兄弟们就又闲下来了。
张小花本打算组织大家来一次帮会聚餐的,结果他们一个个都不见人影,说什么是董海宁把他们喊过去有事。
董海宁自己把自己卖给郎家之后,她的卖身契莫名其妙被凤瑟给买了过去。
从那以后董海宁每天跟在凤瑟身后当牛做马,若有不从,凤瑟便扬言说要去报官。
董海宁受苦受难了好几天之后,实在忍不住了,想要自己给自己赎身。
结果凤瑟偷偷给了张小花五千两,让她绝对不要给董海宁钱。
于是……
对不起了干娘!
张小花彻底把董海宁给卖了。
不曾想,她跟在凤瑟身边,竟然还有空张罗四海帮兄弟们的事情。
那天,张小花提着一袋子烤鸡还有一壶好酒,准备去找董海宁。
凤瑟在京都城找了一处院子,院子不大不小,安安静静的,倒是很符合凤瑟的性子。只是这就苦了董海宁了,想要喝个酒都要跑半个时辰,到集市上才能买得到。
所以这回张小花特意买了董海宁的最爱,一是为了从董海宁嘴里套点东西,二是当初把她卖了五千两……
说实话,不亏。但好歹是干娘,所以情理上还是要弥补一下的。
可就在她提着东西,往凤瑟家赶的时候,忽然之间看见一排人提着刀、棍、棒之类的,浩浩荡荡地朝着自己而来。
这气势,可不就是某些电影里打群架的阵仗么?
张小花准备后退。
后面也有人!
……
这是出门没看黄历,踩背点儿了啊!
张小花两颊冒汗,可怜巴巴地后退一步,想要找个街边的小店躲了一躲,结果她才迈出一步,人家直接把门给合上了!
面对门板,张小花背脊发凉。
不过还好最近她勤加练习董海宁教导的功法,不说以一敌百这种吹牛逼的话吧,但是一打一还是可以凑合凑合的。
至于摆在眼下这种情形么,就……逃跑比较快点!
张小花当机立断,丢了酒坛子和烤鸡,直接撒腿就跑。
而就在那个酒坛子落地,“夸啦”一声裂开的时候,气势汹汹的两帮人,就好像得到信号似的,一起举起了手中的兵器,然后嗷嗷叫地冲向了彼此。
张小花头都不敢回,挺直了背脊,撒丫子就跑。
感觉自己当初扬言要练好武功,但武功倒是没多好,这逃跑的能力是越来越好了。
步伐矫健,身轻如燕,闷头向前,倒是不多时就到了凤瑟家门口。
张小花“咣咣”敲开门,见到董海宁之后,她才敢松口气,大口大口喘了起来。
“你见鬼了?”董海宁有些奇怪地看着张小花。
张小花扶着墙,上气不接下气,只能伸手指了指身后。
董海宁伸长了脖子,啥都没看见,“咋了?有鬼追你?”
“是……是有人打……打群架了。”张小花缓了一口气道,“有两大帮人,打起来了。”
“那你伤着了么?”董海宁把张小花拉进屋,好一顿仔细检查。
张小花摆了摆手,“我没事,我跑得快。”
正说着呢,凤瑟从屋里走了出来。
张小花面对凤瑟的时候有些拘谨,她总感觉凤瑟属于大家闺秀,文人雅客那一类的,稍微声音大一些都会很唐突,所以她赶紧把声音收小了一些,然后冲着凤瑟笑了笑,“我来看看干娘,本来是备了东西的,就是路上遇到一群莫名其妙的人,我……我手一抖,就给都丢了。”
凤瑟浅笑着摇了摇头,“无妨,家里都有。”
董海宁则是在后面一阵念叨,“我看你最近还是别瞎跑了,京都城里不安稳呢。”
“怎么了?有人要造反了?”张小花脱口而出。
随即她就看见董海宁有些尴尬地轻咳了一声,“眼下比有人造反还麻烦呢,戚家和吕家闹起来了。”
“戚家和吕家?”
“是啊,先是朝堂上,两家人因为兴修水利的事情吵得不可开交。后来好像是两方的小辈们有了些许冲突,戚家的随从被吕家打死了,于是两家人跟疯了一样,到处打架。”
“没人管么?”张小花心有余悸地搓了搓手。
董海宁冷笑,“这两家人的事情,谁敢管?一个是君后家,一个是太后家。谁不要脑袋,谁就去管吧。”
“那……端……”张小花看了一眼凤瑟的方向,改口道,“女皇大人不管么?”
“听说她最近身体不好,她——”
“什么?”张小花一下子站了起来,“身体不好?哪不好?怎么个不好法?”
董海宁愣了愣,随即冷哼道,“鬼他妈知道她怎么个不好,反正死不了就对了。”
虽然董海宁如此说,可张小花却是心里一阵不安。
过年之后,张小花忙着生意上的事情,所以不曾觉得什么。如今她好好回忆了一番,发现近来端木羽的脸色一次比一次差,而且她们两个人见面的时间也相隔越来越久了。
该不会,出事了吧……
彼时,朝日宫内。
端木羽支着脑袋,夹着一粒白子,“孤明日便下旨,将城防图交给你。你再派人将此图放置戚家,便说是那戚家利用戚明月偷了城防图,意图谋反!”
“啪嗒!”
棋子缓缓落在了棋盘之上。
第50章 叛变
“全听羽妹安排便可。”端木晴落下黑子后,儒雅一笑; “我输了。”
“二哥让着孤呢……”端木羽端起边上的茶; 喝了一小口; 她见端木晴一脸欲言又止的样子; 便笑了,“二哥有话想说?”
“戚家的事情我不想多过问; 只是事后这戚明月……”
“二哥怜香惜玉了?”端木羽笑着放下了手中的茶杯,“此事并不是孤做主的,二哥应该去找太后做主才是。”
一听到这话,端木晴脸上的表情更加无奈了。
端木羽知道端木晴在想什么; 毕竟在吕太后面前; 端木晴其实根本没有什么话语权。
而戚明月这事——
“二哥想开些吧; 皇权与男女之情,到底还是要分出个高低的。”端木羽将弯起手指扣了扣桌子,“孤还等着一切平息之后,将皇位还给二哥呢。”
“羽妹,若我说我……”端木晴说到一半,忽然停了下来; 他望着端木羽; 最终苦笑了一笑; “没什么,是我多言了。此事我与母后详谈之后,再做打算吧。”
说罢,端木晴看了一眼天色; “时辰不早了,我回去了。”
“二哥慢走。”
端木羽目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