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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

不沾衣-第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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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言子陵轻笑,“我还真不忍心杀您。”
  段长歌道:“某也算怜香惜玉,可这美人拿着刀。”
  段长歌只是感谢她拿的是言子陵的剑,不然以这女人的秉性,必然要在剑上淬毒。
  言子陵审视了段长歌一番,道:“段大人觉得身体如何?”
  “热血沸腾。”段长歌随口道。
  言子陵朝他笑了,这么一张清俊的公子面孔,笑起来居然有着妖媚的错觉。
  热血沸腾?
  诚然如此。
  伤口滚烫。
  段长歌快速点了自己右臂上几处要穴,却挡不住那种感觉冲向胸口。
  “我做事还算严谨。”言子陵道。
  段长歌已然站不稳。
  她的剑啪地落到地上。
  茅屋不大,言子陵顺手把她推到床上。
  解开她的外衣。
  “失礼。”言子陵道。
  她的手刚碰到盒子的一角,段长歌拔剑而起。
  剑锋从她的脖子上划了过去。
  言子陵猛地后退,后背已碰上了门。
  她抚着自己的脸。
  段长歌看见她脖子上好像有什么东西被划了下来。
  言子陵摸着被划坏的面具,就着缝隙,直接扯了下来。
  段长歌当然不会等着她扯,执剑而上。
  言子陵一飘飘出去数丈远。
  穷东烈风,言子陵没戴冠,一根白锻扎起来的头发随风飞扬。
  段长歌追了出去。
  那是个女人,她一开始就知道。
  可她不知道那个女人长成什么样。
  今见她白氅青衣乌发,身长玉立,风雪之中,站在树下恍若谪仙。
  段长歌倒是叹惋道:“若是你刚刚用这张脸和我打,别说是素箫,就是命给你又能如何?”
  言子陵笑道:“现在如何呢?”
  “风寒,把脑袋吹清醒了。”段长歌道。
  言子陵道:“杀了段大人我不好交代,还请大人把素箫给我。”
  “上一次的坠子你也是这么说的,”段长歌道:“我可什么好处都没得到。”
  言子陵道:“大人想要什么好处?”
  “我想要黄金万两姑娘也能给我?”
  “万事都好商量。”
  “黄金万两在姑娘口中竟只是好商量?”
  言子陵笑道:“我自然是给不起的。”
  “那么你的商量是?”
  言子陵道:“拖延时间啊。”
  她刚说完,万千竹箭射向段长歌。
  段长歌扫开大半,退回茅屋。
  有个白衣人进来,被她一刀抹了脖子。
  她确实不视人命如草芥,前提是这个人不想要她的命。
  “段长歌不容小觑,”言子陵一扬下巴,顺手把变音锁也扯了下来,她的声音并没有什么特别的地方,“再多的人进去也是白搭。”
  “越左使的意思是?”
  白衣人将茅屋团团围住。
  “我不知道顾堂主是否听过介子推和重耳的故事,介子推逃跑后,为了躲避重耳跑到山上,重耳想要逼出介子推,于是,放火烧山。”
  段长歌在屋内听得一清二楚,心中大骂歹毒。
  “而今不用烧山那么麻烦了,”言子陵懒散道:“点火吧。”
  “若是段长歌死在里面了,可怎么办?”
  言子陵瞥了他一眼,“谁知道段长歌是我杀的?”
  “只要你们不说,”言子陵把玩着剑,“谁知道?”
  “是。”
  不多时,火当着烧了起来。
  段长歌颇替自己可惜,想她行事也算磊落,为人亦是风流,没死在美人榻上,却死在了破茅草房里,传出去还不是叫人笑掉大牙。
  不对。
  她冷冷地想,言子陵……姑且当她是言子陵,是不会让别人知道她死在茅草房里的。
  这算不算维护她声名的一种好意?
  段长歌呸了一口。
  她在茅草房里烦躁地踱步。
  咔嚓一声。
  她又转回去走了一次。
  咔嚓。
  段长歌心道难道这茅屋也是另有乾坤不成?
  当下蹲下身,拿剑撬开了青石板。
  乾坤是没有,下面有一块小石头,因为比别处高了点,所有一走便有声响。
  眼看火已经烧到窗户上。
  段长歌竟把自己气笑了。
  她看了一眼手中的锦盒,掂量着这玩意加上自己的名声换条命是不是桩好买卖。
  她转念又一想外头的蛇蝎美人,摇了摇头,她现在出去,绝对会被言子陵乱箭射死,然后那女人就要勒令手下不要把这件事说出去。
  小石头磨得很是光滑,黝黑黝黑的。
  段长歌伸手去拿石头,没想到石头仿佛被粘在了地上,她用力一拽。
  她脚下的那块石板猛地挪开了。
  段长歌猝不及防,勉强站住。
  是个两丈高的坑,不断有风吹上来。
  段长歌想了想,跳了下去。
  石板又合上了,一点光都不透。
  旁侧还有一个洞,连一仗都不到,风显然是从这里吹过来的。
  段长歌拿出火折子,往里面走。
  火焰吞噬着草屋。
  言子陵冷眼瞧着,直到茅屋轰然倒塌。
  “越左使?”
  “再等等。”
  言子陵理了理头发,大氅雪白的毛贴着她的脸。
  她从腰间解下一个香袋,“找到了尸体把这个撒上。”
  对方捏到了里面是个小瓷瓶,“是。”
  “做的干净点。”
  几个人把仅存的茅屋骨架抬走。
  言子陵的笑容慢慢地冷了下去。
  没有尸体。
  什么都没有。
  烧成灰了的草屋可没有藏人的地方。
  “左使大人!”有人唤她,“这有石板被人搬开了。”
  言子陵一甩衣袖,冷冷地哼了一声。
  地上都是草灰混合着融化了的雪,弄脏了她的一双白靴。
  地上的那块石头已经被人擦干净了,熠熠生辉,像是一个人的眼睛,好像在嘲讽她的自负。
  “我做事还算严谨。”
  言子陵冷冷一笑,手中刚刚拿起的竹箭被啪地掰成两段。
  “大人?”
  言子陵一剑穿透了那块石头。
  她也发觉脚下的石板在动,于是走到别处。
  石板打开。
  言子陵面无表情。
  “你说,我把这堆上□□,炸塌了整个密道的可能性是多大?”
  下属擦了擦脸上的汗,即使火已经快灭了,这里还是热的吓人,“属下觉得越左使应当三思而后行。”
  言子陵环视了一下四周,寒声道:“回去告诉尊上,左使越子临必带素箫而归。”
  “大人……”他还未说完,越子临便纵身跃下。
  “大人!”
  “别跟过来。”越子临回头道。
  几人只好讪讪地离开这处。
  没人踩着石板,那一块很快就合上了。
  在一面墙上,刻着四个字:别有洞天。
  字体飘逸大气。
  越子临一剑把那处劈了。
  尘土四散。
  她拿着烟杆,幽幽的光照亮了她的脸。
  鬼魅一般。
  你……跑不了的。

  ☆、第三章 幽穴

  段长歌咳嗽了几声,她觉得血气上涌,一嘴腥甜。
  她不是没中毒,只是并没有越子临想的那般严重。
  她越向前走,越能感受到冷风拂面。
  她走得不慢,同时她也知道,这么大的地方施展不开轻功。
  段长歌有自信自己不被后面的人追上,但她低估了越子临的毒。
  五脏六腑的燥热难耐,她几乎站不住。
  前面隐隐约约有光,也越发开阔了起来。
  段长歌心中一松,复又紧了起来。
  风中的血腥味她闻的分明。
  方才她以为是洞中潮湿的缘故,现在却已经到了浓得无法忽视的程度。
  她又向前走,面前骤然开阔,竟是是天然的石洞,有几十丈宽,上面不知因为什么已经空了,露出很大的天。
  而她再要走,就没有路了。
  下面是个寒潭,水面泛绿,她虽看不见底,却能看见岸边堆着的骨骸。
  有人的、亦有牲畜的。
  她的手边立着块石碑,上面拴着一人腰粗的铁锁,铁锁的一头在水里。
  她才看见在十丈外处,才又出现了一个通道,这中间便是水潭。
  想来最开始开凿密道的人是用锁链通过石壁的。
  现在,锁链断了。
  她随手抛了个东西进水里。
  水面平静无波。
  段长歌整个人都僵住了。
  一把剑架在她的脖子上。
  “段大人为何不继续跑了?”越子临一手拿着剑,一边抽着烟。
  段长歌在死人身上闻到的味道就是她烟上的味道。
  段长歌扭头道:“不若言公子给我示范一下,如何?”
  越子临显然也看见了那些骨骸,心只这水中怕是有什么凶猛精怪,于是笑道:“方才段大人给我素箫不是还能留个全尸,现在……”她故意叹了口气。
  段长歌心道自己真是为他人做嫁,现在连化尸散都用不着了,她直接把自己一推就干净。
  越子临吐了口烟。
  石洞却骤然摇晃起来。
  段长歌有伤在身,没有站稳,身形徐晃一下,竟向下倒去。
  越子临一把拉住她的手腕,把她拽到了上面。
  就在这一刻,一个黑影突然扑了上来。
  石洞轰鸣。
  她们来时的路,摇摇晃晃,塌了下去。
  黑影也马上落了下去。
  “那是什么?!”
  段长歌呼了一口气,道:“你问我我也不知道啊。”
  越子临冷道:“我没问你。”
  她自言自语道:“再看一遍?”
  段长歌刚想问她一句再来一遍什么,越子临就拿出了个酒壶大小的东西,泼到了水里,然后夺过她的火折子,扔了下去。
  火焰一下将整个石洞都照亮了。
  越子临这厮真是对放火情有独钟。
  池水应该是很清澈的,因为她看见了,水底的东西。
  黑乎乎的一团,几乎占据了大半的水池,似龟非龟,似蛇非蛇,眼睛比目而生,大得仿佛一人的拳头,它似乎十分忌惮上面的火,金灿灿的眼睛怨毒地看着两个人。
  “玄武?”段长歌道。
  “你知道?”
  “不知道。”
  越子临瞥了她一眼,“若是玄武真长成这德行,那么绘着四方圣灵的图腾尽可以烧了。”
  “你怎么那么喜欢放火?”
  “干净。”
  段长歌往里面走了几步,土都塌了,走不了多远。
  或许真的太湿了,有些土上居然还有青苔。
  “绿阴不减来时路啊。”段长歌感叹。
  这话委实风凉,说得好像不是自己一样。
  越子临阴阴测测地看着她道:“段大人想不想和它们相映红?”
  “免了吧。”
  段长歌喜欢葬在桃花里,死在美人怀中,可惜这青苔和桃花根本没法比,美人是美人,但比蛇蝎都毒。
  “现下如何?”她现站着都很吃力,干脆席地而坐。
  哪怕她们现在呆的地方塌不了,可水怎么办,食物怎么办,不是久呆的地方。
  越子临知道她说的是什么,道:“我杀了你,靠吃你活着,时日久了,总能找到出去的办法。”
  “出去的办法?”段长歌苦笑道:“你要□□它吗?”
  越子临道:“你觉得我□□会好用吗?”
  段长歌道:“无用。”她想了想,又道:“你不会真想杀了我吃吧?”
  越子临道:“现在你为鱼肉,我为刀俎,为何不能?”
  “话虽如此,我中了毒。”
  越子临道:“你觉得我会就这么把你吃下去吗?”
  段长歌叹气道:“我知道了,你还要让那龟兄分一杯羹。你想与它套好近乎,然后让它放你一马吗?”
  “你叫它什么?”
  “龟兄啊,不然叫鱼兄吗?”
  “我不信这称呼让段大人的长辈听见了,不会打断大人的腿。”
  “奇了,言公子在关心在下?”
  “你少说几句是不是能死?”
  “我已经快死了,”段长歌叹息道:“你还不让我多说几句,说一句少一句啊。”
  越子临更烦了,但是开弓没有回头箭,她做事素来不后悔。
  “言公子啊,你说龟兄的嘴是不是奇臭无比,若是把我熏晕了……熏晕了倒还好,熏吐了可怎么办呐。我倒不是怕污脏自己的袍子,我是为了龟兄着想啊,你想想看,你吃饭的时候……”
  “住口,别说了!”
  许是为了配合段长歌,她的“龟兄”当真打了嗝,浓烈的腐臭味熏得越子临差点昏过去。
  “你瞧。”
  越子临点了她几处大穴,又点上了哑穴。
  整个山洞都清净了。
  越子临吸了一口气,差点被那股味道熏死。
  段长歌嘴唇翕动,好像有话要说。
  越子临不想理她,一撩长袍坐下,闭目调息。
  段长歌又说不了话,又动弹不得,万分憋屈。
  火烧般的痛楚蔓延开来。
  越子临闭着眼,一盏茶的功夫才睁开,见段长歌鬓角一片潮湿,脸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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