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gl]两相欢-第90章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宋玠在她耳边絮絮说着缠绵亲昵,早晨起身前的温柔亲吻,都让她以为她不会离开。
她真是这样以为的。
然而宋玠的留书出走狠狠地嘲笑她。呶,一切皆是她的一厢情愿,自以为是。
这手书,甚至不是给她的。
一时间,隐神殿内三人,各自心思深沉。
直到宋则打破沉寂:“于执事,神兽所需费用扣除银子,剩下的部分告知明镜宗费长老,请她支付。”
于砚躬身道:“是。”
宋则又道:“若没有旁的事情,就先这样。”
于砚与江繁拱手离开,行至半道,江繁转身看她。只见宋则依旧维持方才的站姿,侧影萧索。她忍不住回转出声:“宋宗主。”
宋则朝她看来,眼眶微红,“何事?”
江繁又去看等在半道的于砚,于砚假装不懂她嫌他碍眼的意思,抬头望天。
宋则叫一声:“于执事。”
于砚这才悻悻然离开。天知道他有多想留在那偷听。
美貌的宋玠小娘子骑在毛驴上一副再不跑要糟的样子过于刻骨铭心,加上对宋则的关心,让他忍不住想多知道一点再一点。
于砚是宋玠离开之前最后与她说话的人,平时明里暗里,对她颇为关注,要说宋玠对宋则无情,他觉得一点不像。
一个人心里是否有别人,一眼就看得出来。别说宋玠一点都不想掩饰,也许她懵懵懂懂,但是她见到宋则时眼里迸发的光芒瞒不住别人,就算内敛如宋则,同样逃不过有心人的法眼。
大殿里终于只剩宋则与江繁二人,江繁忆起镜湖畔与她的对话,不觉有些尴尬。刚才她一时心软,才失声叫她,现在倒觉得不妥。
宋则看出她的犹豫,温言道:“昨日至道宗杜宗主来讯,她已得知阿宝所学风雷卷劈山法门乃是季仙长所授,不会追究,你且放心。”
提到阿宝,依旧缱绻。
江繁心里也不知是什么滋味,她一个外人都替宋玠感到羞愧。其实她何尝想知道这个,又何尝担心过,只不过宋则知她难以开口罢了。“阿宝顺手牵驴,我代表敝宗向宗主致歉。”
宋则摆手,“无碍。横竖叫费长老出钱。”
两人心头都是一个想法:牵什么不好偏牵头驴,真是什么人牵什么东西。
和驴一样倔的猪头。
总支支吾吾扯开话题也不是办法,江繁只好硬着头皮说:“宋宗主,请先恕我造次。你们的私事,按理说,我不该多事,只是……”
宋则淡然道:“无妨,你是她的至交,对她了解至深,有话直说便是。”
“至深倒不至于,只是相识略早罢了。”江繁道,“宋宗主想必也清楚,阿宝她成天以采花贼自居,与人态度亲昵,但为人相当规矩。”
规矩?宋则苦笑,相识最初,她何尝有甚么规矩。
江繁见状,亦想到当日之事,“宋宗主勿怪我交浅言深。阿宝这人,若非心悦,断不会与人亲密,就连同榻而眠,宋宗主怕是第一个。”
这话说的,好像在镜湖边那采花贼就对自己有意似的,宋则被她说的好笑,道:“江娘子,我没有误会你的意思吧?”
“正是宋宗主理解的意思,或许当日你与阿宝是初相识,但是阿宝对你并不陌生。从前我与她在洛水城时,时常听她提起有这么一个人……话说得不那么好听,有时咬牙切齿的,但是我听起来,倒像是爱恨交织。”
“可她……”
江繁又问:“不知宋宗主可否知晓阿宝幼年遭弃?”
“略知一二。”
“许是幼年经历,她很难与人真正亲近。看起来和谁都能好,但若是真动了心,马上就跑,像是惊弓之鸟。逃跑是她的本能。宋宗主不要以为,我提及此事,是请你原谅她,包容她,谁都看得出来,你对她已是宽容关怀。”
“江娘子似乎仍有后文。”
江繁抿抿嘴,似是下了决心,道:“从前我与阿宝有过短暂倾心交往,只是那时年少,她整天把采花当作正经事,我瞧不过去,我呢,一心想修习玄门正宗功法,想入宗门上院。一个学武,一个修仙,间中天差地别,故而我也希望她能随我一起修习好结成道侣。那时我并不知晓宗门长老就是她的师父,也没有机缘得见宗门上乘玄功,我俩一直为此争论不休。她说话有多气人宗主应当知道,我气不过打她一掌,离她而去。其实当时,我满心希望她来寻我,我也以为她必定会来寻我。”
说到这里,江繁自嘲一笑,“左等右等不见她来,连一纸书信都不曾有,当时我心高气傲,就写信与她断了来往,只做寻常友人。很久之后,我才发现,她怕别人离开她,故而总是先一步离开。她也受不住别人离开她,更不会去找离开她的人。后来我忍不住会想,当时,倘若我没有走,等不到又回头去找她,说不定会是另一番光景。”
惊讶于江繁将前事尽述,宋则本就奇怪,两人交情如此之好,相处默契,又系出同门,若只是江繁有野心,怎会就此分开。
说完自己的事,江繁飒然一笑,“不知为何,方才离开时见到宗主这般,忍不住想说个故事给你听。见笑了。故事已完,我不便打扰,就此告辞。”
她拱手一礼,正欲离开,宋则叫住她:“江娘子……”
像是知道宋则要问什么,江繁又是一笑,“我见过阿宝看你的样子,她可从没这样看过我,我才不会后悔。”
不想江繁如此大方,宋则也是一笑。适才的阴郁苦楚,消散一空。
宋则狠狠地想:要是叫她找到这个采花贼,这回一定要把她吊起来,饿个三天三夜。之后,之后要到她哭着求饶,让她三天三夜下不了榻,看她还跑。
然则无论是江繁还是宋则,却都没有完全猜中宋玠逃跑的最直接原因。
此次逃跑,一方面是因为即羞且惊,惊魂不定。
在幻境里,宋玠曾经嘲笑宋则的那些话:身体敏感是好事,有些人穷其一生都没有,她一次就有了。
那样极致的快乐,从尾椎一路到头皮酥酥麻麻炸开的感觉,真个销魂蚀骨。身体如鱼得水,灵力缠绵持久,在体内交合运转,个中美妙难以言说。
当极致的快乐轮到自己的时候,她恨不得捂住自己的脸。偏生宋则还道:“别这样,我喜欢看你。”
使她觉得尤为讽刺的是,每一句她说过的话,每一样她做过的事,总有被宋则说回来的时候。
这样一个宋则,叫她着迷,叫她爱恋,让她无所遁形,偏生也同样爱她。
清晨,宋玠醒来时,两人像幻境里那般相拥安睡,那一瞬间,幸福的满足在身体里徜徉,让她鼻酸地想哭。
似是渴望已久,却从不希求自己会得到的幻想。
满足之后即是惶恐。
这是她从未想象过,从未经历过的情感,纵然是死亡也从未让她恐惧至此。
她害怕失去,害怕沉溺。
她惶然失措,完全不知该如何是好。
于是洛水城闻名的采花贼落荒而逃。
逃跑是她的本能。
作者有话要说: 下一章,下一章完结。
哦,上次忘了说了,寿头没签jj卖身20年的新合同,积分系数是签约作者里最低的那种,自然榜单很难见到。
但是寿头时常可能开个突发奇想的新坑啥啥的,所以大家顺手收藏一下作者专栏呀—>戳戳戳
把寿头放进你的碗里
第119章 终回
一个人诚心要找另一个人; 海角天涯; 上穷碧落; 总能找到。
问题在于要不要找; 找到之后又如何。如若就此作罢,可会甘心。
采花贼不告而别; 宋则心下颇为伤心。在发生至为亲密的关系之后仓惶逃跑,无论如何; 都叫人难以接受。
她的心意如何; 宋玠一点都体会不到?那个自诩聪明无双; 智慧非凡的采花贼。
那一日江繁的话,宋则明白; 说是不劝; 终还是劝了。
她站在放鹤崖远眺,风拂过耳畔,送来缕缕花香; 像是那人的情话,动人却难以捉摸。想到的是上一回; 两人在此相遇的暧昧旖旎。她的生命里有太多意外; 家国背叛; 榜样惨死,身陷敌营,采花贼的出现不是最大的那个,却是唯一让人宽慰愉快的意外,唯一的好事。
战争与死亡带走的不止生命; 还有希望与憧憬。
采花贼一定不知道,她之于她,是通玄界里唯一一抹绚丽之色。
人在惊慌失措时会去的地方屈指可数,多是奔向对她来说最为安全的地方。
对于采花贼而言,最安全的地方是哪里?
隐神宗费夫人处?
“哟,今儿什么风把宋宗主吹来了,稀客,贵客呀。”费夫人一见宋则便冷嘲热讽,她徒弟都跑了多久了,这个死没良心的女人才来找。
宋则不与她兜兜转转饶舌客套,直接问:“阿宝可在此处。”
费夫人也很直接:“不在。”
虽则预料到寻人没有那么顺利,听到宋玠不在,宋则仍有些失望。“如此,叨唠了。”
一个月前宋玠哭唧唧的跑回来,被费夫人臭骂一顿没出息。“人搞不定,驴也搞不定。师父收你何用?神兽园那么多奇珍异兽,你挑啥不好,挑一头驴。脑子被驴踢了吧。当初在凡人界做个采花贼,逍遥自在,如今正儿八经成为她明镜宗弟子,怎么弄得灰头土脸,真是越活越回去了。”
她徒弟更好,回她一句:“通玄界的风水不好,和我八字不合。我要回我的凡人界。”
她恨不得揍死这个不成器的。多少年了,就那么一个徒弟,不孝顺倒也罢了,成天气她。叫她去采宋则,她就去和宋则双修。
从那天起,她就等着宋则来找人,左等右等,一等一月。好不容易等到的人,她还没过调侃的瘾,居然那么干脆要走,她哪里肯依,当下不悦道。“等等等等,你这就走了?”
宋则奇道:“不走如何?”难不成留在这听费夫人胡言乱语?要不是觉得宋玠可能在此,她可不想在这时候来找费夫人。
“你这个阴险的女人,我就知道你在阿宝身上做了手脚。”就是不晓得手笔那么大,搭上一个自己。“常剑啊,常剑,你倒是舍得。”每回见到宋则,费夫人总觉得有无数账要同她算一算,一句话间心思起起伏伏,到最后居然有些羡慕她。
“谁叫她师父小气,连把防身的灵剑都不曾给她,我只好勉为其难,代劳一二。”
“放屁!”这女人跟她徒弟一样,不开口则已,一开口就叫人光火。“那不是她一突破就溜个没影,给你骗去隐神宗,我来不及给嘛。你不小气?不小气让她骑头脾气坏得不得了的驴,还要问我收钱。”
“那可不是我让她骑的。”
“我倒是忘了,什么人养什么东西,你们隐神宗的驴都跟你一样脾气坏。”
“不如费长老远矣。”
费夫人待要喝骂,却见她已不再用薄纱遮面,一张面皮素净,眉目开朗。几许光芒照射进来,照到她的脸上,使她蒙上一层生动的鲜活。昔日她总嫌宋则阴郁,时常与她说些有的没的,宋则以前要么嗯,要么就不理她,现在倒好,晓得一来一往与她嘲讽,心下多少有些感叹。
宋则与阿宝这桩事,间中有心无心,机缘巧合,倒像是她一手牵引。那日江繁传信来,提到严子敬惨败于阿宝的常剑之下,她差点没跳将起来。一向觉得宋则冷心冷情,整个人坏掉,半点趣味全无,倒不想会待阿宝如此之真。
罢了罢了。
“你怎的现在才来,阿宝早前来过,没过两日又跑了。”
宋则解释道:“宗门事务繁多,需要交待妥当方能脱身。”再者采花贼不告而别,她心里有气,自然不愿就这样去寻她。
“宋宗主。”没正经两句,费夫人见她一板一眼的样子又想逗她,“如今你和我徒弟也成了秦晋之好,享了鱼水之欢,都说一日为师终生为父,我怎么也算是你的长辈。你也该随阿宝叫我一声师父了吧。”
宋则冷声道:“一日为师终生为父,你怎不说要我叫你一声娘。”
费夫人:“……!”
宋则拱手告辞,“多谢费长老相告,就此告辞。”
“呸,你知道去哪里找她?”原本还想指点一二,被她一噎,费夫人只等着看她来回奔命,最好白跑。
能想到明镜宗,自然也能想到洛水城。幻境里外,宋玠提到洛水城,总是自豪想念,仿佛那是天下间最好的地方。不难想象,洛水城的宋十一娘是何等鲜衣怒马,英姿勃发。
宋则到洛水城时,正是洛水城繁花盛开的季节,满街时花锦簇,比花更娇艳的是簪花娘子。听说洛水湖畔秦楼楚馆林立,至为有名的是洛水八艳。
不用打听,酒肆茶馆里就有采花女贼宋十一娘与洛水八艳的说书故事。当日严子敬所言,并不虚假,宋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