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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6章

[gl]两相欢-第6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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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宋则房外,宋玠闻到炖牛肉的香气,咽咽口水,仍坚持要稍作梳洗、漱口后方进去用房。
  贞娘听到她肚子咕咕叫的声音,心疼道:“娘子不会怪你失礼的。”寻常人被惩罚之后,一定会叫人看看她有多惨有多可怜,贞娘觉得这宋十一是不是脑袋不开窍。让娘子心疼一下也好啊。
  “娘子不怪是娘子仁德,奴岂敢造次。”这温和谦卑的回话,让贞娘不由自主翻个白眼。心疼这样的小娘子着实是一桩艰巨的任务,就让自小聪慧的娘子去吧。她力所不能及也。
  好吧,看来这事还没有过去。正如宋玠所说,要她认错,除非把她关进天牢里。
  不不不,天牢也不管用。
  将宋玠带至宋则跟前,贞娘知趣地先行离开。
  之后两人的交锋必然激烈,她还是不要杵在这里妨碍她们发挥,虽说两人都十分有节操地只针对彼此,不涉及无辜,但她在场,两人难免有所顾忌,尤其是她家娘子。她不好叫她家娘子吃亏。
  宋则讨厌,可炖牛肉锅子好吃。宋玠也不客气,宋则给她夹肉她就吃,给她倒酒她也喝,答话恭恭敬敬,就是不与宋则好好说话。
  贞娘在柴房里给她摆个炭盆取暖不假,但宋玠还是被冻狠了,一开始拿筷子的手都在哆嗦。直到酒肉下肚,身子暖和些许,整个人才像是活过来。偏生这人该撒娇时不撒娇,该放软时不放软,硬气的不得了,一手抓着另一手,强迫手不要抖,宋则实在看不下去,替她夹菜送到嘴边。宋玠狠狠地把肉吃进嘴里,像是在咬她。
  她每受一分苦,宋则就多一分煎熬。这会儿不知有多后悔,谁会想到宋十一的身子骨那么弱。她本想陪着吃几口,一时也吃不下去。又告诉自己不能待她心软,否则她更是谎话连篇,上房揭瓦。
  “宋十一,你到底是谁,一次次地与我纠缠有何目的。那天你与大郎说:‘要想一个人一心一意待另一个人,太难。’‘人的一生那么漫长,你怎么就能确定一辈子只喜欢一个人?’是何意思?”
  自己说过的话,宋玠还是记得的,一听这话全盘照搬,她的火气噌噌噌就冒了上来。“你跟踪我?宋则,你居然着人跟踪我。”
  “我没有着人跟踪你。”
  “没有?哈,难不成是你宝贝儿子亲口告诉你的?”
  “是我亲耳听到的,正巧路过那附近,听了一耳朵。”
  “哦,还真是巧。不对,你出门一向带着贞娘,贞娘若是听见定会有所表现。你别告诉我,你听到了她没有。你是顺风耳嘛。”
  “我怎知道,就是路过听见了。宋十一,别岔开话题。你口口声声求菩萨为我们,为你和我能一生在一起,才有了这一次次的事情。这话与你同大郎说的自相矛盾,你要如何解释?”
  “解释个屁。实不相瞒,宋则,我一句话都不想跟你多说。”她还想知道她凭什么找人跟踪她呢。
  以为她会和于严勾勾搭搭?亏她想得出来。
  “你欺骗我,还自认有理?”宋玠的理直气壮叫宋则无言以对。
  “你怀疑我和于严搞七捻三,跟踪我,还自认有理?还是你想说,你就是天理?”
  宋则着实没有跟踪宋玠的意思。昨日,她远远瞧见他们,心里确实有些不想承认的不愉快,但是她晓得宋玠若非有事不会去找于严。谁想到顺着风就会听到这么一出。她也觉得奇怪,为何贞娘听不见的话她可以听到。“我没有跟踪你,遇到你和大郎纯粹是巧合,我何至于要找人跟踪你,你!”宋则越说越生气,吧嗒一声把筷子捏断了。
  “干嘛,赖不掉你还要打人,打人打上瘾了是吧。”宋玠突然想到宋则该不会是恢复武功,所以才能听见他们说话?要是她有武功,五感通透,别院这点距离听到别人说话并不奇怪。
  但是她不讲,她就咬定宋则跟踪她,哼。
  “你要我说几遍,我做的我认。你满嘴谎言,我确实不信你,但绝不会以为你和大郎有私情。”
  “哦,你就笃定我心里有你,所以对我为所欲为是吧。你知道你这叫甚么?恃宠而骄。”
  “你也知道这一点,分明就是你。”
  “我甚么?你把刚才的话再说一遍,你心里有我,所以随我为所欲为?”
  以前这人不讲理,但还没有胡搅蛮缠到这种程度。宋则快要被她气死了,“没甚么,我无话可说。”
  她后退一步想要休战不代表宋玠愿意放过她,只听宋玠嗤一声冷笑,道:“怎么,说不过我就想打人,再不就是不理我。仗着我喜欢你,就对我随便怎么样,想着我了就笑,恼我了就关我饿我。哼!”
  她越说越觉得自己骂的是自己。
  哎,但是她不管。她与宋则在吵架,吵架弱什么都不能弱声势。
  “怎的不讲下去了?”
  “讲甚么?不讲了,没意思,就这样吧。”从柴房出来,贞娘就同宋玠说,娘子晚饭没吃几口。方才光顾着喂她,宋则也没吃什么东西。宋玠盛了半碗饭,夹上菜和牛肉,连同自己的筷子一起递给她。
  “你这又是做甚么?”
  “不是没吃晚饭嘛,吃吧。吃饱了才有力气吵架。我可不像你,那么狠心,舍得让我挨饿。”
  宋则对她是完全没了主意,只好接过她的“好意”。没注意到宋玠因她自然而然用她筷子吃饭而窃笑。
  两人吵完吃饱,洗漱好之后终于能够心平气和地躺在一起。
  “十一娘,你对大郎说的话,是何意思?”这问题如鲠在喉,宋则怎么都要问个明白。
  宋玠不再与她抬杠顶嘴,叹道:“就是话里的意思。今天我算是彻底明白了,你看你,家庭第一位,郎君第二位,儿子第三位,第四位留个空,甚么权力地位责任义务统统放里头。我呢,我算什么呢?什么也不算。”
  宋则失语。
  “就这样吧,反正也没几天活头了。是我太贪心,总想着和你一辈子在一起,有时想一想,有过一段已是上天对我的恩赐,菩萨垂怜。”
  话说到这个份上,宋玠笃定宋则至多纠结几日一定会心软。
  这些话,当然她都是胡乱编排宋则的,她一边说着,心里一边有个小人替宋则叫屈。
  可为何她越说越委屈,越说越酸涩,就好像那些都是真的。
  这世上大概没人会真正把她放在心尖,什么宗门、玄法,儿子、丈夫,总有比她重要的东西,所以她才会在年幼时就没了爹娘。
  没有也好。
  这样她就能做个开开心心的采花贼,菩萨都说心无挂碍才是最最好的。
  嗯,就是这样。
  完成任务,远走高飞,师父若不帮她忘记,她就去找季仙长帮忙。她们修炼玄术的,总会这些。
  打定主意,宋玠还特别贴心地给几度欲言又止的宋则盖好被子。“折腾一整天,你也怪累的,早些睡吧。”
  作者有话要说:  我们唯一能伤到的心,只有一颗在乎我们的心。


第91章 叹息
  宋玠吃饱喝足一通发作; 从冻得要死的柴房一下子换到暖和的榻上; 身边还有个香喷喷的美人。美人心情好不好她无所谓; 她的心情却随着身体变暖而舒畅。
  许是从小挨过饿; 记得挨饿受冻感觉的人有时候就会很简单,吃饱穿暖有安全的地方休息; 满足生活最基本的需求,少有失眠的烦恼。
  宋玠没心没肺的睡了; 宋则却是给她一席话说得一点都睡不着。
  过去那几世的记忆; 不说点滴在心头; 许多情景依旧历历在目,不想尚好; 一想便如走马灯般在宋则的脑海中轮转。每一次因身份变化而来的各种尴尬; 都在谎话精的笑脸、谎话精的眼泪、谎话精的目光、谎话精的亲吻中消融。无论发生何事,宋则的态度如何,她总是一次次地用飞蛾扑火般的姿态朝她靠近。
  若非种种记忆串联; 尤其是记忆里头一次的一些蛛丝马迹叫她起疑,很难有人会发现她的欺骗与预谋。
  谎话精所表现出来的感情是如此真挚无暇; 那柔情如水的眼神; 叫人刻骨铭心。即便天生寡情、心存怀疑如宋则; 每每想起谎话精的专注凝视,都会不自觉地脸红心悸。
  这种感觉绝无仅有,销魂蚀骨。
  或许之前,宋则可以怒叱谎话精的勾引挑逗不怀好意,独独这一回; 倒是她占理。
  这一回,她罗敷有夫,膝下有子,依她的性子注定无法将之放在权衡的首位。全心全意待她,她自己做不到,又如何能要求她做到。
  说来说去,谎话精能图她甚么呢?宋则苦笑,无非是她的人她的心。
  她想要谎话精的人、谎话精的心,自己可以给她这些吗?
  之前,可以。
  现在?她仍在矛盾之中。
  她怕到头来是一场镜花水月般的空,比梦更虚幻。这一次次的邂逅,一场场的欢爱,好到叫人无法相信。没有记忆只担心眼前,有了记忆便开始惶恐猜忌。
  人总是这样,尚不知眼前如何,就开始幻想永远,为不可捉摸的将来烦恼。
  为何不汲取眼前。
  宋则从来不是只看眼前的人,许是眼前的风景太美,她难以割舍,只想占有。
  从背后抱住枕边人,她发出一声极低极低的叹息,仿佛来自灵魂深处。
  宋玠向来警醒。
  在宋则之前,要她与人同睡是苦差,睡不着是其一,就算睡着了只要身边人动一动她即刻就醒了。师父曾为此笑过她,说她有做贼的天赋,时刻警惕,就连睡时也不例外。这毛病近些年才大好,遇到宋则之后,三五天搂搂抱抱睡作一团,更是好得飞快。
  这不,都被人环抱住了,按照以往的情况,她早就跳将起来,现在却仍是迷迷糊糊,摸摸环在腰上的手,放嘴边亲一亲。
  动作浑然天成,透着亲昵,无一不昭示两人无需言语的亲密关系。
  宋则一时欢喜,贴紧她的后背,温柔缱绻之情激荡在心头,不觉痴了。
  “你心里可有我?”感受宋玠砰砰的心跳,宋则忽然问道。
  “若心里没有你,怎会发生这许多事。你真当我是闲的?”干这趟买卖,冒着生命危险,劳心劳力,连一角银子都没捞着。宋玠想想也觉得亏。
  “难说。说不定啊,唔。”一个词跳入宋则的脑海,她脱口而出,“采花贼。”是谁同她说起过采花贼?
  “咳咳,你还知道采花贼,真是见多识广啊你。”
  “采花贼是你同我说的,不记得了。”宋则学着庄宝的语气,“你就说对你使坏的是个采花贼,叫宋玠,排行十一,小名阿宝。诶,十一娘,你从前该不会真是个采花贼吧。你也说你叫宋宝,排行十一。”她把宋玠身子转过来,两人面对面。
  不想不觉得有甚么,越想倒是越可疑。只是通常采花贼都是男子,女子做甚么采花贼。
  宋玠头皮发麻,咬咬她的下巴,张口就来:“是呀,我本是个采花贼。你嫌弃这职业不好,又觉得我太好看,放过可惜,把我采了之后离我而去。我被你骗身骗心,芳心破碎,寻你无处,只得求菩萨帮忙,上天入地都要找到你,采回来。”
  宋则扑哧一笑:“你倒是会编。”看着她摆出委屈的弃妇状,眨着眼睛看她,愣是把她看乐了。
  傻乎乎的,也不晓得是真傻还是装傻,又好看又傻,叫人忍不住想亲她。
  不行,现在还不行。
  捏捏她的下巴,宋则道:“好好说话。”
  “我心里有你,就是因为心里有你,才有我们共同经历的这些事情。宋则,在这世上,我最最喜欢的只有你。可惜你这人眼瞎心盲瞧不见,否则你就能看到,我的心上斑斑驳驳刻着都是你的名字。呐,血肉模糊,生生的疼。”
  被她这么一说,宋则眼睛有些涩,“能不能不说怪话?好好的话,给你一说,味道都变了。”
  宋玠不满地嘟起嘴,手指一抹,做再不说话的怪模样。
  宋则爱极了她,终于自己去堵她的嘴。嘴唇贴着嘴唇,吞下所有的言语。
  想用这种方式叫她闭嘴,她已想了很久。
  这人就像是天生来诱惑她的。她的矜持,她的冷静,一遇到她就会变成渴望与热情。
  若真有菩萨,她就是她的试炼,她的劫。
  她认。
  小尼姑不怕破戒,她宋则自然也不怕。
  “娘子。”暖阁里眷恋柔情,气氛正好,却听到屋外贞娘压低声音敲门。
  若无事发生,贞娘断不会如此。贴贴宋玠的脸,宋则很有些不舍。“何事?贞娘,你先进来。”
  只听贞娘应声后,对旁边的人说:“你且等一会儿,我去请娘子。”
  旁边的人催道:“快一些,郎君等着。”
  宋则与宋玠听出知秋的声音,均是心道奇怪,这么晚于乾会有何事。
  等什么?等人?等钱?等死?
  宋玠乍一听,还以为于乾快翘辫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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