咫尺山海-第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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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又把几个盘都翻了一下,在E盘里发现一个文件夹。文件夹叫“资料”,里面又有二十几个文件夹。文件名多是朝代、鉴赏、舆图、论文、古国。。。之类。
我想起简历上,历史专业。这就解释的通了——专业方面的相关知识而已。想到这里,我把文件夹关掉。打开网页,开始研究去哪玩。在输入出发地点的时候,我傻眼了。
我在怎么地方?哪个城市?
连忙打开手机定位——上海。
知道位置,我开始上旅游网站,挑选目的地。看看这儿也好,看看那儿也好,一时难以决断。
不知过去多久,门锁响动,白小姐回来了。
“半烟。”
“恩。”我应了一声,站起身走出书房。
白小姐在玄关,一手拎着包,一手提着甜品盒。我上前接过她手里的东西。她抬腿屈膝脱下高跟鞋,动作优雅。
我很纳闷,这么优秀的人,跟宋半烟什么关系?随即,我发现自己把“我”和“宋半烟”,分开了。我是宋半烟,但我是这个宋半烟吗?
“半烟,我明天还要去公司。我们周二出发好么?”白小姐换了家居服出来。
看得出来,她很忙。以她的年纪,在魔都有房有车。不是家里给的,那就是拼命换来的。我甚至觉得,她应该更忙一些。六天的度假,似乎有些奢侈。
我在想,要不要跟她说,我们不去度假了。
可能我的态度太冷漠,她坐在沙发上看着我,也没有说话。气氛十分尴尬,我心里很焦虑。想说话,但不知道说什么,什么都不敢说。
白小姐先开口,她有点担心的问:“你不舒服?”
我将放在餐桌上的甜品盒又拎起来,走到她身边,放在茶几上。迟疑了一会,慢慢的说:“我想吃。”
她愣了一下,然后笑起来。
她打开盒子,里面是金砖费南雪。不等我弄明白,为什么自己记得一款甜品的名字。已经被它浓郁的黄油焦香和坚果香味俘虏。白小姐从厨房拿出饮料递给我时,我已经吃两块。
玻璃瓶拿在手里很有质感,看图案是茶饮,写着日文。我打开喝了一口,茶味很浓。
又吃了几块费南雪,期间我和白小姐都没有说话。我抽出一张面纸,擦擦嘴。我在想要不要跟白小姐坦白:我失忆了,很多事情想不起来。
就在我万分纠结的时候,口袋里的手机突然想起来。我吓了一跳,看着白小姐。白小姐也看着我,表情严肃。
我连忙掏出手机,来电人名赫然写着——纪宝。
下午玩手机的时候,我顺手把它拖出黑名单。
我很希望跟她/他通个电话,但绝对不是在白小姐面前。我看着白小姐,她双手抱臂靠着沙发上看着我。
颤颤巍巍的划开通话键,不等放到耳边,就听电话那头噼里啪啦一顿狂吼:“半仙儿,你老神出鬼没神龙见首不见尾。电话也不接,消息也不回,你搞虾米鬼!说到这个我就来火,重色轻友的怂货,是不是白薰华让你把我电话拉黑的!你说你有没有出息!”
“啊!啊?你说话呀!喂喂喂?宋半仙,你说话啊,你TM攀上高枝就忘了兄弟啊!”
谁是你兄弟啊!
电话那头跟疯狗咬人一样,吓得我赶紧挂了电话。挂了电话,我把手机往桌子上一扔,可怜巴巴的看向白小姐。
白小姐垂眸看着茶几上的手机,睫毛浓密遮盖眼睛。我猜不透她心里想什么,只知道气氛凝重。纪宝是什么人已经不重要,我觉得当务之急哄好白小姐。
我怕她把我扫地出门。
“白。。。”不能叫白小姐吧,白薰华?薰华?小华?呸呸呸,什么鬼!
“是我拉黑的。”白小姐说话,气压很低。我不敢接话,搓搓手,老老实实的坐着。
这时候电话又响起了,我一看是“纪宝”。气不打一处来,伸手就挂掉。纪宝好像跟我杠上,刚挂掉电话又响起来。我不等电话铃声响起,手一划,又挂了。反复七八次,对面终于消停。
白小姐突然站起身,我吓了一跳。不知道她是打算回房间还是出门避开。幸好这些都没有发生,她站起身走进书房。我看见她从书架一排书后面,取出一个笔记本。
翻开牛皮封面,里面是一本纸张旧黄的线装古书。古书的封面已经不见,纸张磨损严重,边角秃圆。看着那竖写的小楷,我心里噗通噗通的跳。
我啪一下合上书,对白小姐说:“我选了几个地方,你挑一挑?”
她显然没料到,诧异的看着我。不知道怎么得,我感觉她笑了一下,然后就听她说:“恩,选好我买机票。”
考虑她说的是度假,我选的地方就侧重休闲而不是旅行。在考虑时间等等问题,两轮排除下来:邮轮、腾冲、古镇。
“你想去哪里?”
我选的地方,当然都还算喜欢。不过美人发问,岂敢不答。我还说的特别仔细,显得自己是认真考虑过的:“都可以。邮轮最方便,从上海港上船。到船上什么都不用考虑,随波逐流就行。就是风景单一了点。”
我指着电脑网页继续说:“腾冲可以泡温泉,周围风光也好看。不过上海到腾冲没有直达,中间要转机。古镇的话,周庄、西塘宏村之类这种太热门的就不去了。我们可以皖南的一些村子,晒晒太阳发发呆,还可以去牯牛降。”
我坐在电脑椅上,白小姐站在我身后。她手肘支在椅背上,俯身看着电脑。发丝落在我脖子上微微发痒。呼吸间,都是她身上香味,十分特别,迷醉微醺。
她的脸颊近在咫尺,只要我微微侧头,就能亲上去。。。。。。
“去腾冲吧,转机时间不长。”白小姐站起身,我感觉到她的手指在椅背上轻轻敲打,“现在订邮轮,时间太紧。皖南我们可以自驾游。”
我听完点点头:“恩,好的。我查一下酒店,和玩的地方。”
我怀着对假期美好的期待入睡,却是从惊醒。
呆了很久,才回过神。身边已空,我慌乱的起床。打开房门,家里空无一人。直到我看见餐桌上的早餐和便笺条。那一瞬间,三魂六魄归位。
拉开椅子,吃着冷掉的早餐。我一遍一遍的看着便笺条。上面写着:等我回来。
洗好碗碟,我坐在沙发上。九月的阳光透过落地玻璃,折射出燥热的真实感。我握着便笺,猜测白小姐说去度假,应该是发现我状态原来越差。
本以为一觉睡醒,精神状态会好很多。结果问题越来越严重。在惊醒的那一瞬间,我甚至分不清现实和梦境。梦境浮现的那些面孔,那些场景,熟悉而真实,就好像是我亲自经历过的。
我觉得,我需要的不是度假,而是看医生。
手机震动,我拿起来一看,纪宝的短信——“回电话,或者绝交”。
我拿着手机想了一会,拨过去。响了九下电话一直没有接通。我突然胆气十足,又接连打了两次,才心安理得地把手机放到一边。
这时,我看见那本笔记本,它安静地躺在书茶几上。白小姐,不可能无缘无故拿出一本奇怪的书。这本破旧的书必定和我有着至关重要的的关联。
我拿起书,开始翻看。竖着书写的繁体字,看起来会格外吃力。可看了不到两句话,我发现自己对它很熟悉。这种熟悉的感觉不止来自于心的感觉,更自于大脑的反应。
繁复难辨的字体,晦涩难懂的字句,映入我的眼帘,大脑很快就分辨出它的意思。
就在我拿着古书,专心致志研究的时候,纪宝的电话打了进来。
纪宝说:“宋半烟,你个混蛋!终于知道回电话了,不吓唬吓唬你不行。我刚下飞机,先去看看,有情况再联系你。”说完非常潇洒的挂了电话。
我听着电话那头嘟嘟的声音,心想:这都是些什么情况?不管如何,纪宝这件事情,算是告一个段落。
第二天醒来,依旧头疼欲裂。洗漱时,镜子子里的人,眼角挂着阴郁。我顿时一惊,但想到今天就要去云南,又立即抖擞精神。吃过早餐,我们拖着行李箱准备出门。
正在换鞋,我突然捂住肚子,不好意思的对白小姐说:“我去一下厕所。”
提起裤子,我打开水龙头洗手,拿毛巾胡乱一擦,飞快的跑到门口。
“走吧!”
第4章
小小的意外没有影响行程,登上飞机,吃着飞机餐里的鲜花饼,看着蓝天白云。6个小时后,我们到达腾冲。
由于没有直达,飞机中转显得旅途格外漫长。我们都有些疲惫,顾不得沿途风景,立刻打车前往酒店。
我拖着行李箱跟在白小姐后面,看见她从包里掏出身份证,登记,入住。
我很喜欢看她跟别人交流的样子,礼貌而从容。谈吐举止优雅,又带着拒人千里的矜持。
进了房间,白小姐说:“我去冲个澡,你看看晚上去哪里吃饭。”
“好。”我掏出手机,随手剥了一块巧克力。
“滴滴滴”
手机连响了十几下。我一看,七个未接电话,全是纪宝的。顾不得多想,赶紧拨过去。
电话立刻接通,还不等我说话,纪宝在那头就是一顿劈头盖脸的大骂:“宋半烟,你搞什么鬼居然不接电话!兄弟的命就不是命了!你快给我滚过来,告诉你,兔子要是出了事,你这辈子都良心不安,夜夜被鬼压床!”
我这两天一直睡不好,听她这么一说,连忙打断:“我刚才在飞机上,关了手机没有接到,不是故意不接。”
她一听,说:“别找借口,赶紧飞过来!”
我可是刚下飞机,这又要往哪儿飞?只好说:“你有什么事就说吧,我听着。”
纪宝说:“我能说什么呀,还不是要等你来看看,我听宾馆的人说,兔子出去,3天都没回来,我还给垫了房钱呢!”
我一听,这失踪了人,找我也没有用呀。我连忙对她说:“那你赶紧报警,人命关天,别耽误了。”
纪宝在那头,压低的声音怒气冲冲地说:“你脑子给驴踢了!干我们这行的,还能报警?让警察来抓呀!”
我下意识的抬起头,电视机里倒映出一张温良无害的脸,还带着颓废的黑眼圈。怎么看都不像是偷摸拐骗,作奸犯科的样子。
我能去骗人?别被人骗了就好。
自己都拎不清自己是谁。
想了想,杀人放火肯定是没那胆子,走私贩毒也没这能力。打架斗殴更不用说,做半天飞机我就腰酸背痛了。
我怔楞愣的胡思乱想,直到电话那头传来催促声。我才勉强缓过神:什么叫干我们这行的?
我几乎要脱口而出。
对于纪宝的话,我一万个十万个不相信。但种种迹象又表明,她跟我还是挺熟悉的。我换了个话题,问道:“你说说兔子是什么情况?”
纪宝噼里啪啦说道:“兔子啊,他上个月就跟我说,发现一条野路子。5天前兔子跟我说,野路子又来出货。他决定跟着去看看,反正不是下地,他就一个人先去探探路。这一去,两天都没回个音儿。我给他打了多少电话他都没接,后来我联系这边道上的一个牵线朝奉。他说,兔子进山啦,那地方邪乎。我这不赶紧就赶过来了吗!”
她说的含含糊糊。但是我联系前面,她说的不能报警。这群人不是盗墓的,就是偷猎的!想到这个,我头皮就炸了起来。
一想起自己学的是历史专业,我不由得傻了眼。估计十有八九,不是盗墓的就是走私文物。
我心烦意乱,立马挂了电话,把手机扔到一边。这时候浴室门打开,白小姐穿着浴衣走出来。我张口想问,我以前是干嘛的?但是终究没有问出口,我跟她说我接到纪宝的电话。
白小姐拿起吹风机,淡淡的说:“不用跟我汇报,我知道你们是好朋友。”
她说的客气,却是给我和纪宝的关系,敲章落印——既然是好朋友的话。那纪宝说的,就十有八/九是真的。
我往椅子上一躺,一副生无可恋的模样。
这时候纪宝的电话又打进来,我拿着手机看了又看,按下接听键,就听她在那边说:“宋半烟,你到底搞什么鬼?”
我咳嗽一声,支支吾吾的说:“嗯,最近不太舒服。。。脑子昏昏沉沉的。”
那边她沉默了一会,语气软了不少:“我知道你上次受伤很严重,是不是留下后遗症?但这次真的是人命关天,大家可都是过命的交情。”
这几句话信息量太大,我又卡磕半天。纪宝在那边催促:“你就赶紧过来,直接飞双流飞机场。我开车去接你们。”
我轻咳一声,支支吾吾的说:“我跟白小姐刚飞到腾冲准备度假。这一落地就改飞成都,怎么得也说不过去。。。”
纪宝嗤笑一声:“没出息,那你赶紧问问她!人命关天,她担得起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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