咫尺山海-第18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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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即墨离得略远,白薰华将木盒抛出来的时候被站在深渊边上的猫娃子抢了先。这东西当然是自己拿着手里安心,他疾步走过去。
猫娃子一惊,死死拽紧手里的木盒,眼中血丝猩红:“站住!”
白即墨心烦意燥的拉了拉领口:“给我。”
猫娃子冷笑一声:“给你?凭什么给你!我日你妈个仙人铲铲!你个杀人犯!老子今天啷个收拾狗杂种!”
纪宝听得不对劲,连忙阻止:“猫娃子,你说什么呢。”
猫娃子见纪宝护着白即墨,更是火上浇油,嘶声大吼:“姐,这人就是个杀人犯,他满肚子坏水,他是个王八蛋,我今天就要杀了他给我妈报仇!”
白薰华眉头猝然皱起,想起当时听闻猫娃子来上海,宋半烟说过 ——“于情于理,他不应该突然来上海,除非景区那边再无牵挂。”
果然是有因有果,福报天惩,冥冥之中自有定数。
纪宝闻言却是大惊失色:“你说什么!”
猫娃子举着□□,咬牙切齿的说:“你昏迷被飞机带走之后,这个王八蛋派孔刅逸抓了我和丘布,他又绑了白姐,我妈怎么也找不到我们。那座山又炸了,她以为我被炸死了。我爸死了,我又死了,我妈她。。。啊啊啊!姐,我妈是活活伤心死的啊!我一进门就看见她,就吊那头鹿头下面啊!她看着我,她看着我,她死不瞑目啊!她没等到我啊!”
纪宝浑身一震,恍恍惚惚愣了一会,才艰难开口:“猫娃子,这是怪我。是姐不好,那天晚上不应该去山里。是我,是因为我一直昏迷,所以阿姨才。。。。。。”
“姐,你真是鬼迷眼了!”猫娃子怒吼一声,“我今天就让你看看这个王八蛋的真面目。”
猫娃子裂开嘴角,露出十六课森白的牙齿,脸上的肌肉因为狰狞的笑容而扭曲:“白即墨,你不是说爱我姐吗?那你是不是应该表示表示? ”
白即墨冷眼看着他:“你想干什么?”
猫娃子抬起手臂悬在深渊上空,掌心扣着木盒,手背对着众人:“二选一,你跳进去,不然我把圣木曼兑扔下去。”
纪宝心头一紧,死死咬住下唇。
白即墨走上前与猫娃子对峙:“你竟然拿你姐的命威胁我。”
“闭嘴!”
白即墨挑衅的盯着猫娃子,嘴角露出一丝笑。他毫不犹豫的抬起脚步,走下深渊。
“即墨!”纪宝急忙喊住他,气急攻心的吼道,“让他扔!”
猫娃子一听急红了眼:“姐,这家伙是个骗子!他就等着你喊他!他知道你舍不得他!他才舍不得为你死!你看啊!”
猫娃子眼中血丝猩红,嘶声力竭的辩驳,扬手一挥,将圣木曼兑抛向深渊。
事发突然,谁也没想到猫娃子竟然会真的把圣木曼托扔出去。白即墨伸手想要去抓,忽地一道黑影闪过,以迅雷不足掩耳之势裹住木盒。
温萝萝手中黑网一抛一收,圣木曼兑已然到手。
白即墨见状心中一松,瞥见猫娃子手中挥舞的微冲枪口,顿时心头警铃大响,口中高喊一声:“你干什么!”
纪宝一直密切注意两人,见白即墨拔枪,而猫娃子还在愣神,脑袋“嗡”的一声,慌忙抬手一枪——
“砰!”
子弹精准的击中枪身,然而白即墨已经扣动扳机——
“砰!”
一蓬鲜血从猫娃子肩头迸射而出,如火山爆发,熔浆四溅。剧痛席卷而至,猫娃子脸上青筋狰狞,他拼尽全力握紧拳头——
“突突突突突突突突!!!”
79□□弹匣中20发子弹,在这一秒之中打光。
纪宝见到白即墨的最后一眼,是他浑身血窟窿的跌进深渊,仍不忘朝自己微笑,如加州五月的阳光。
真想回到从前,回到大一期末考试前那天,在伯克利图书馆的玻璃墙侧,外面是葱郁的树,空气中有速溶咖啡的甜腻。
穿套头卫衣的少年扶着座椅,因紧张而抿紧唇角,在对视后退让,低头轻声说:“你坐吧。”
第229章
机关枪枪声惊醒了前方苦战的双方; 大家都迫切想知道后方发生了什么事; 然而都无法从焦灼的搏杀中挣脱。
被压制在地上的人类看着长矛锋尖离自己的喉咙越来越近; 抬脚猛地踹中无头人的腹部。无头人顺势抬腿抵住对方的膝盖窝; 发力向前一压。
“咔哒!”骨骼碎裂。
双眼瞪圆,瞳孔爆凸; 剧痛激发了惊人的爆发力。男人猛地推开面前的无头怪物,就地一滚抓住□□; 抵着追上来的无头怪人胸膛; “砰砰砰”扣着扳机不松手; 飞出一串弹壳。
火焰伴随枪声起舞,霎时将两人烧成火球。
“啊啊啊啊!”男人像油锅里的龙虾; 四肢蜷缩在金币堆里上痛苦翻滚。火焰点燃附近的龙脂; 他身边烧成一片火海,融化的金液粘粘在他皮肤上,发出“嗤嗤嗤”响声; 人肉焦臭随黑烟四溢。
无头怪人再强横,那也是血肉之躯。被□□一通暴击; 粉的白的肝脏脑髓喷了一地; 登时就没了气息; 倒是免受了这番火烤烟熏的折磨。
四周众人见势不妙立即散开,可龙脂极轻,藏宝窟中几乎处处都有,一点火星就是燎原之火。不过眨眼的功夫,珠光宝气的藏宝窟就化作一片噬人的地狱火海。
不论人兽; 个个自危。
此刻徐福手下三千童子的军队作风显现出来,慌而不畏,退而不乱。钦原和群蛇本能性畏惧火焰,Lancinate一方顿时由优势转为劣势。
徐老七见势大喝一声:“不要慌,老爷子在后面看着呢!”
这句犹如振奋剂,徐老七后方的九斿白纛无风自动,扇动众人心头那团战意熊熊燃烧。
Lancinate一动,长柄伞忽地脱手而出,直击徐老七左眼。徐老七连忙扬刀去格挡。他手一抬起,露出腹部空隙。长柄伞飞出,伞柄却留在Lancinate手中,细长的西洋轻剑露出真容,在火光中犹如红龙的尖牙。
徐老七反手拔出腰后的胁差短刃,然而Lancinate太快了,西洋轻剑似一条银色闪电从徐老七右腰划过,带出一条猩红的绒带。
“唔!”徐老七捂住腰侧,右手手中□□挑开长柄伞顺势劈下,Lancinate将一块鸡血石踢过去,自己身形一闪,就要越过徐老七。
徐老七岂容她过界,手腕半旋,胁差短刃向外划出出一个大弧挡住Lancinate。这是香取神道流的极意小太刀术,他只使出一半。Lancinate见刀锋挡路,轻剑一荡一拨把胁差短刃挑开。徐老七将太极剑化用其中,借力顺势划出一个反弧,短刃直取Lancinate喉间。
Lancinate反应不可谓不快,上身往后一弯,徐老七的刀锋唰一下割开帽檐。礼帽被掀翻落到一旁烧红的金币上,“腾”一下蹿起2米高的火焰。Lancinate下腰后踢蹬开徐老七的手臂,紧接着一个鲤鱼打挺站起来直往后冲。
擒贼先擒王!
温萝萝正把玩手中的木盒,突觉一股杀气。她手腕一抖,锋利的匕首贴着柔韧的掌心滑出。
“温萝萝!”宋半烟见白即墨坠入深渊,急吼一声,“快打晕纪宝!”
温萝萝翻了个白眼,白皙的手背上青筋浮现,轻轻一挥,将恍恍惚惚走向深渊的纪宝打晕。
见纪宝萎倒在地,宋半烟赶紧将登山绳绕在手臂上,扯着绳子一步一步往后倒退,借此抵御白薰华那端下坠的拉力。
“白薰华!”
宋半烟的呼唤传到白薰华耳边,她伸出一半的手缓缓收回。望了一眼被磁雾吞噬坠入深渊之底的白即墨,白薰华果决脱下外套抓住袖子往上一挥。外套挂在登山绳上,另一边的衣袖软软垂下。白薰华双手紧紧抓住两边袖子,借力挺腰抱住了登山绳。
滑索是利用重力,从高处向低处飞速滑下。想要从低处往高处,对体能的要求很高,必须有非凡的臂力。白薰华整条手臂的肌肉都在颤抖,每一次松开和每一下握紧,都是竭尽全力。
她的体力在快速消耗。
宋半烟很急,Lancinate和温萝萝、徐老七在身边打的火花四溅她都没空瞥一眼。除了将绳子踩在脚下减少高地差,宋半烟此刻想不到任何办法。
白薰华紧紧抱着绳子,深渊上空急促喘息:“呼。。。呼呼。。。呼呼。。。。。。”
刚刚倒挂充血带来的头晕目眩,伴随精疲力尽的焦虑,汗珠滚进眼睛里她都没有察觉:“呼呼。。。呼。。。呼。。。。。。”
深渊在凝视她。
即便不回头,白薰华也清晰的感觉到那种让人毛骨森竦的被窥视感。像一双眼睛,在关上的门后、在走过的拐角、在高楼的窗外,在身后在墙角在头顶,无处不在,无时不在。
更可怕的气味——
铁锈的腥。
磁雾裹着白即墨的尸体下坠,层层叠叠不断挤压,划开皮肤、撕裂肌肉、割如筋脉。。。同绞肉机一样将他碎尸万段,绞成肉泥。
鼻翼翕动,那种味道争先恐后的涌入。鼻腔—口咽—喉咙—气管—肺,血腥味随着空气密布全身,一遍遍撞击的白薰华的意识,绞得她心脏肝肺都纠在一起。
宋半烟见她停下,心脏噗通坠入冰窟,指尖阵阵发麻:“薰华!薰华!别停下来!一鼓作气别停下来啊!”
白薰华望向她,嘴唇轻颤不知说得什么。
宋半烟鼻头一酸,眼眶霎时红了:“白薰华,你是我女朋友,你要替我下半辈子负责啊!你怎么能死!”
“我有办法了,萝萝,温萝萝,快拿根绳子给我。”宋半烟急中生智,扭头却见温萝萝和Lancinate战成一团,根本没有空搭理她。
藏宝窟中火光漫天,黑烟死窜,映的人影绰绰。宋半烟目光慌乱扫视,完全看不清谁是谁:“老爷子?徐老爷子?猫娃子?郭湖?来个人啊!”
徐天福一直负手站在暗处,将众人一言一行尽收眼底。此刻听见宋半烟喊了自己,他只当没听见,半眯着眼睛,如同一只栖在枝头蓄势待发的鹰鹫。
挂在绳索上的白薰华听见宋半烟的喊声,嘴角露出一丝笑意,仿佛看见一只小奶狗被人拎起后颈,龇牙咧嘴的呜呜乱叫唤。
忽然,背后有风拂过。
笑意在白薰华唇边凝固。
她背后是噬人的深渊,磁雾密布盘旋,就算是空气怕也是只进不出。
怎么会有风?
宋半烟惊诧的望着前方。
温萝萝、徐老七、Lancinate几乎同时停下。
郭湖已经走到深渊边缘。
。。。。。。
那是一方古鼎,三足两耳。
千年万载的岁月没有留下一点铜斑绿锈,灿灿吉金,光耀夺目。古鼎器型简约,周体花纹繁缛,并不是常见的饕餮、玄鸟、夔纹。奇异的纹饰与铭文重叠交汇,纠缠扭曲,让人望而生畏。
古鼎蕴着一种浑厚的凝重感,看它如看兴衰成败转头皆空,见它如见沧海桑田几度轮回。
磁雾扭成一股泉,托着古鼎缓缓升起。
宋半烟知道,杀戮将至。而能拿到古鼎的人,只有现在离它最近的白薰华。
徐天福大步走来,望着古鼎笑道:“终于,出现了。”
徐老七不知道磁雾的厉害,使了个眼色鼓动温萝萝。温萝萝理也不理,暗暗盘算怎么趁还没打起来赶紧脱身离开,要是有密道恐怕只有宋半烟那家伙知道。
宋半烟见温萝萝悄悄过来,连忙指使她将那条断了的登山绳拿过来。温萝萝心领神会,抬脚就要去。
“——砰!”
枪声突然惊起,众人猝不及防。与此同时Lancinate手中长剑一挺,直指徐天福。徐老七双刀一合,挡住她雷霆一击。刀剑相撞,火花四溅。徐老七明显逊了一筹,连踢三步,眼见就要摔下深渊,多亏徐十二冲出来抓住他。
Lancinate正要乘胜追击,一张黑网从天而降,“唰”的一声张开,对着Lancinate劈头盖脸罩下。西洋长剑一卷一挑,黑网落地。匕首白光一闪,燕尾服下摆飞扬,飘进深渊,让磁雾一口吞了下去。
温萝萝舔了一下红唇,笑的得意:“扯平了。”
徐天福那一枪,正中郭湖后背心,将他打了个串葫芦。宋半烟看了一眼跌倒在身边的尸体,一言不发扯着登山绳往旁边让了几步。
宋半烟这几步,让白薰华离古鼎更近了。她似乎听见古鼎在呼唤自己,不由自主的伸出一只手。
“别!”
宋半烟开口阻止已经来不及,古鼎飘向白薰华,竟然渐渐变小。白薰华知道金属的晶体结构变化,会产生膨胀或者缩小,但此情此景仍让她惊诧不已。
徐天福走到宋半烟身边,拿着枪抵着郭湖的后脑勺,似乎在等待什么。他听见宋半烟的喊声,眼皮也不抬的说:“别人求之不得呢。”
宋半烟气愤不已:“白即墨这个混蛋死也不死远点。要不他完成血祭激活这玩意,你们看都看不见。”
徐天福盯着郭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