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植物学家-第4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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怒火上升:“你就这态度对你的救命恩人?!”
里面一阵响动,杨睿抽了抽鼻子:“你这么凶干嘛啊……”
艹。
韶昔在心里用小小声一个脏话表达了震惊。
杨睿从来没用这种撒娇的语气说过话,还带着哭腔。
这人之前在采集队,从个怪石嶙峋的山坡上滚了下去,扎了一腿的枣子刺,眼圈都没红一下。
“喂。”韶昔声音放柔了,“你没事吧?”
“有事。”杨睿还是那个腔调,委屈得要死,“事大了。”
韶昔搓了搓手,紧张得背脊汗毛都要竖起来了。
里面终于折腾着换完了衣服,隔间门打开,杨睿的头发整整齐齐地竖着马尾,穿着韶昔给买的白T恤,看着干干净净的,除了那条破洞裤时尚了些,同平日里没什么不同。
杨睿垂着脑袋,手里提着袋子往外走,袋子里塞着皮夹克和铆钉包,彩色的头绳露出点端倪,看来连物件都一样没少。
所以到底怎么了呢,韶昔跟在她身后,也不敢立马就问。
两人走到了电梯前,杨睿突地一顿,转头望向另一边。
“啥都没有。”韶昔赶紧道,“我上来的时候,没人注意我。”
“哦。”杨睿放弃了爬楼梯的想法,但进电梯以后,直接按到了地下负一层的停车场。
“去哪儿?”电梯快到达时,韶昔问。
“离开这个地方。”杨睿回答了句废话。
“那我叫车。”韶昔道。
“你说得对。”杨睿咬牙切齿。
韶昔不明白她这么贴心的举动,有什么好咬牙切齿的。
车来得很快,两人出了停车场没等一分钟,出租车便停在了路边。
杨睿钻进车里,等车子启动,驶出去一段,韶昔清晰地感觉到她呼出了长长一口气。
终于放松了下来。
“叫车的时候我定的目的地是种质库。”韶昔适时地道。
“我不回去!”杨睿立马喊道。
“好好好不回去,那你说去哪儿?”韶昔跟哄孩子似的。
“我饿了。”杨睿的身子瘫下去,“找个地方吃饭吧。”
韶昔对云市不熟,在手机上查了查,定了个看起来就很清净,非常适合谈心的馆子,这才改了目的地。
路有点堵,车子晃晃悠悠,杨睿的身子便也跟着晃晃悠悠。
韶昔把人从头到尾又仔细地打量了遍,除了眼睛好像有些肿之外,的的确确没有其他异样。
她试探着问道:“哭了啊?”
“谁哭,你才哭。”杨睿道,“老子他妈才不哭。”
“老子你有本事别躲厕所给我打电话啊。”韶昔道,“骚骚到底把你怎么着了?”
杨睿转过头,震惊又愤恨:“你认识她!还知道她的名字!”
“这大概应该可能不是她真名。”韶昔很真诚,“她是冉星夙朋友,我之前见过一面。”
“她叫林小倩!”杨睿喊。
“哦,林小倩。”韶昔顿了顿,心头一紧,“林小倩没事吧,她现在在哪儿呢?”
“呵呵。”杨睿冷漠一笑,眼睛里下了雪,透着股看透世事的苍凉。
OK,fine,饿了的人都是没有理智的。
韶昔不再说话,一切等喂饱了再谈。
冉星夙被吵了一茬,后面这个回笼觉再睡,迷迷糊糊的,一直不太踏实。
等终于躺不下去了,起身洗把脸坐在书桌前玩手机。
杨睿没再联系她,骚骚也没联系她,她的韶老师,也没有联系她吃午饭。
看了看时间,离一般的下班时间确实还早,冉星夙瘫在桌子上,觉着手机玩得乏味,干脆将视线放到了桌上的书上。
正在面前的那一本,是韶昔昨晚和今早看的。
冉星夙拿起来嗅了嗅,不知道是不是心理作用,她闻出了点韶昔的味道。
翻开瞅了两页,是关于植物资源开发和利用的,深入浅出,还挺有意思的。
冉星夙抱着书啃起来,不求能觅得精华举一反三,只要能看明白就成。
就这么看到日头高升,屋子里闷热起来,她打开空调,惊觉一个小时已经过去了。
差不多到午饭的点了,冉星夙扯个小便签给自己做了书签,起身收拾,预备出门。
换衣服的时候,她想,大概书上熟悉的味道,其实是韶昔的书卷气吧。
比如她现在,只读了一会儿,就觉得自己已经文绉绉地,沾染上了不少,站在种质库的宿舍楼里,都不觉得那么怵了呢。
特意挑十分文雅的衣服换好以后,冉星夙乖乖地坐在凳子上等韶昔电话。
等来了一条消息:星星我临时有点事,中午饭你自己解决哦,么么。
冉星夙的表情瞬间就垮了,连带着笔直的身体都垮了。
韶昔太过分了,早上临走前还亲亲我我地定下了约定,这没几个小时呢,就反悔了。
还么么,平日里不么么的,一么么说明她心里有愧。
既然心里有愧,那肯定不是被什么正经事给耽搁了,冉星夙唰地站起了身,气不打一处来。
她在屋子里转了两圈,气哄哄地给韶昔回消息:
…不着急,你什么时候忙完,我都等你~么么啾。
韶昔:别等我啦,不要饿着自己,么么么么~
一闪一闪亮晶晶:我不饿哒,韶老师再忙也要吃饭嘛,我就在宿舍,你搞完我立马过去,绝对不耽搁你工作,么么么么啾~~~
韶昔:……我没在种质库。
一闪一闪亮晶晶:……那你在哪里。
韶昔:市中心。
一闪一闪亮晶晶:杨睿?
韶昔:。
好了,事情搞明白了。
杨睿早上没抬动她冉星夙,去抬韶昔了。
可真会找人啊,她怎么这么笨,就没想到这个了。
她怎么就那么信任骚骚那个小浪蹄子,就放心地让这个事情过去了呢?
事实证明,不管是不是情敌,不管这情敌有没有和别的人酿酿酱酱,这种同寝的室友,都得提高警惕。
冉星夙迅速拨号码:“哪儿呢?找你干嘛?找你吃!饭!”
最后两字真是咬牙切齿。
骚骚心情低落,并且身体疲乏。
于是杨老师跑了以后,她暗自伤神了一会儿,并没有再打电话叫豪华事后餐,先躺床上眯了会。
这一眯就眯到了日上中天,冉星夙的电话将人吵醒。
“在你家酒店吃?”骚骚问。
“随便。”冉星夙火气挺大。
冉星夙火大,她骚骚还火大呢。
两人在吃喝玩乐这事上,都是麻利人,冉星夙到了星月酒店,菜已经全上桌了。
冉星夙瞅了眼:“你还有心情吃?”
“你有心情吃我就有心情吃。”骚骚大口动筷子,“杨睿找韶老师了?”
“不然呢,你看不住她,她这地还能找谁。”冉星夙坐下身,“我和韶老师约好的甜蜜午餐都泡汤了。”
“和我吃委屈你了。”骚骚夹她一只大龙虾。
“可不。”冉星夙叹口气,“我想到了你厉害,没想到你这么厉害,你到底都干了什么,才让杨睿种质库都不回了,还把我家爱岗敬业的韶老师一起扯着翘班了?”
“我们慢慢说。”骚骚喝口酒,“一时半会也说不完。”
“说完了。”杨睿盯着筷子上的肉,一口塞嘴里,嚼吧嚼吧,拿出了生啖的架势。
韶昔早已经被震惊得停止了所有的动作,这会胳膊还支在半空中,嘴里可以塞进去个浑圆的鸭蛋。
杨睿等了一会,她还是那样,杨睿眉头一蹙:“你给点反应行吗?”
韶昔:“卧槽……骚骚真厉害……”
“林小倩!”杨睿摔筷子。
韶昔吓得抖了一下:“林小倩真厉害。”
“你就得出了个林小倩真厉害的结论吗?!”
“要不然呢?”
“我呢!”杨睿癫狂,“我不厉害吗!”
“你也厉害。”韶昔说不出别的话来,给她竖了竖大拇指,“你们都太棒了。”
杨睿放弃了挣扎,捡起筷子继续吃饭。
过了好一会儿,她这碗汤都喝完了,韶昔才后知后觉真情实意地感叹了一句:“骚骚这么骚的吗?看不出来啊。”
“不骚能叫这名吗?”杨睿道,“我怀疑她大学专修性|爱一百零八式的,年年拿全额奖学金并代表学校获得全国竞赛冠军的那种。”
“哇哦。”
“你哇哦个屁。”杨睿一点都不客气,“她这样,你想想冉星夙能差到哪儿去。”
“哇哦。”
“你还挺开心??!!”
“没,只是惊讶。”
“你就是没被嗯我给你说,有些东西过头了就不是舒服不是爽了,太刺激了,太他妈刺激了,”杨睿猛地抬起头,“你两到这一步了吗?”
韶昔不觉得自己是个会和朋友分享这么隐私的问题的人,但杨睿已经给她讲了一顿饭的隐私了,韶昔礼尚往来,还是可以透露一些的。
“还没。”她道。
“冉星夙个废物。”杨睿骂得毫不留情。
“咳咳。”韶昔假咳两声,“那你现在打算怎么办,还回种质库吗?”
“回啊,我不回种质库回哪儿,种质库是我的家!”
“你昨个还说自己只是种质库匆匆一过客,不留下半点倩影那种。”
“在外受了伤的孩子,才能感受到家的温暖。”
“那回家吧,我那还一堆活呢。”韶昔站起了身。
“不,你得让冉星夙走了吧,她难道要和咱俩一起住吗?”杨睿道,“不至于吧,你这样我可以把你投稿到大学吐槽君了啊。”
韶昔翻个白眼,拿出手机:“我现在就跟她说。”
嘴上说着利索,等话筒贴近嘴边,语音就发得柔柔软软的:“星星啊,你现在哪儿呢?”
消息很快回过来,韶昔为了不让杨睿起疑,直接外放:“韶老师呀,我在外面吃饭呢~~~”
“那你今晚还在我那住不呀,你不是有个旅行计划呢嘛。”
“不住了啦,不能太打扰韶老师啦~~~”
韶昔放下手机,看着杨睿:“OK?”
杨睿抬手:“OK,回。”
韶昔:“没事了,病好了?”
杨睿:“没病,除了腰有些疼。”
韶昔:“年龄大了就这样,待会到外面药店买点药给你补补。”
“这就撤了。”骚骚道,“你甘心?”
冉星夙收了手机:“你又不能让杨睿一直住外面,我还能霸占着种子库的宿舍不成。再说了,我有什么甘心不甘心的,你听听韶老师现在跟我说话多甜呀,我两没有甘心不甘心,我两圆满着呢。”
说着又放了一遍语音,喜滋滋的。
骚骚:“……我不甘心。”
“你不甘心怎么着,夜闯种质库?”冉星夙道,“别吓着我韶老师。”
“韶老师问你这话,肯定是杨睿生怕再碰上我。”骚骚道,“那你说,她还能碰上我吗?”
“她近半月时间不会进市里了我觉得,”冉星夙挺感慨,“你把人家内裤和背心都撕了。”
骚骚没接她的茬,突地把筷子往桌上一拍,眼睛闪亮:“我行李呢?”
“啊?”话题转太快,冉星夙没反应上来。
“我行李呢!”骚骚拍桌子。
“卧槽。”冉星夙理解到了,“在种质库宿舍啊,我出来得急,没带咱俩行李。”
“那咱俩是不是还得回去一趟拿行李啊!”骚骚朝她举起一只手。
“是啊!”冉星夙重重地和她击掌。
“我回去还能和我家韶老师甜甜蜜蜜一回。”冉星夙问,“你就这一趟,在那庄重威严的地方,有什么用?把人拖进小树林吗?”
“这就不用你操心了。”骚骚干口酒,眼里光芒闪烁,“只要让我见着人……嘿嘿。”
第51章
韶昔和杨睿回到种质库; 杨睿看见宿舍里两个陌生的行李箱; 有了不好的预感。
于是早上旷工的杨老师,下午上班十分认真; 一坐下身就没挪过屁股,连厕所都去的是最近的那一间。
一直到下班时间到了,干燥间里的工作人员开始逐一撤离,剩下了她一个。
杨睿将凳子拉离了一大段距离,伸展弯曲了一下午的腿,然后就定着不动了。
加班,是不可能再加班的。放平时她可以是个工作狂,但今天不行,今天她的肉体很疲乏。
但精神还不愿沉睡,大概是被刺激过头了; 有种撕扯到极致的癫狂感。
杨睿睁着眼睛盯着桌上的灯,直到视线里白光一片; 什么都看不见。
不知道过了多久; 手机频繁地振动起来; 杨睿眨眨眼,缓了好一会儿; 才接起了电话。
“怎么还没出来?”韶昔问她; “食堂都要关门了。”
“天还没黑。”杨睿道。
“大夏天的,你等天黑做什么。”
“天黑了安全一些。”杨睿真诚回答。
韶昔沉默了一会,道:“要么我问问隔壁研究所有没有心理医生,给你疏导疏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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