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植物学家-第2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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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本来就不是。”韶昔正盯着一大堆东西不知道如何取舍,“我搞研究,发论文,带学生,都十分随意,随遇而安,是咋咋,爱咋咋。”
小灵噘噘嘴:“那这么年轻还混这么好……”
韶昔偏头一笑,十分灿烂:“我关系户啊,你也不看我哥哥是谁。”
“啧。”小灵无法反驳。
既然实验田荒了,这临时研究所也就没住下去的必要了。
季节进入盛夏,天已经特别热了,正常的大学生正面临期末考,小灵这个不太正常的研究生选择继续跟着她导师浪,韶昔在哪她在哪。
韶昔打包临时研究所的东西,回了学校,小灵看似回了研究生宿舍楼,其实大部分时间不是待在图书馆或者自习室,就是待在韶昔家的小花园里。
韶昔终于在这临近期末焦头烂额的时刻,关心起了自己带班导的本科生,时不时去检查检查宿舍,翻翻各科作业,找人谈谈心聊聊天。小灵大多时候都陪着,尽心尽力的小跟班,顺便和大家互通消息。
氛围紧张而和谐。
学校,是韶昔除了山里之外,最熟悉的地方。
这里的每一件事,对于韶昔来说都是一道有答案的题,倒不是因为题简单了,而是韶昔实在经验丰富。
白天这里溜溜那里逛逛,夹本书上节课,到了晚上,空气闷热里透着丝难以捉摸的凉风,韶昔给自己喷满驱蚊的花露水,然后搬把椅子坐在花园里。
有小灵在的时候,听她絮絮叨叨说话,在花园里窜来窜去,批评她这株水浇多了,那株该施肥了,没有一点学生样。
小灵不在的时候,韶昔摇把扇子,静静地欣赏一朵花。
大多数时候都不会想起那朵花,只是偶尔,很偶尔,韶昔一抬头,看见天边一颗明亮的星辰,会想起那朵娇嫩、灿烂、温室里长大、天真烂漫却还带着山野野性的…………
韶昔摇摇头,她还是没有随身带手机的习惯,也没有与人在网络上进行无意义交流的习惯。
日子过得简单了,便显得匆匆。
当蝉鸣声吵得让人想砍树的时候,连大学生快快乐乐地放了暑假。
韶昔在图书馆的天台上看底下蹦蹦跳跳出校门的学生,看得忍不住地笑。
这地为了安全,一般人上不来,但韶昔到底是院长的关系户,所以可以来这里占据最佳视角,俯瞰校园景色。
正对着的南大门,这会车流量挺大。
韶昔不太分的清车的品牌型号,但任谁都能一眼看穿骚包的豪车,所以那辆黄色跑车进了学校以后,不仅吸引了沿途一众学生的目光,还让楼顶上的韶老师多注意了会。
跑车停在了图书馆前,韶昔换了个角度,看见车门打开,里面下来个长胳膊长腿的男人,穿得精英体面,和他的车一样,同整个校园氛围格格不入。
韶昔眨了眨眼,这霸总有点眼熟。
韶昔再眨了眨眼,发现从图书馆冲出来跑到霸总面前,一拳砸在他肩上,特别有偶像剧画面感的女孩子,是她的得意门生,小灵。
“哇哦。”韶昔感叹了句,看着小灵一把拽住了霸总的胳膊,将他重新塞回了车里。
但小灵站在车边上没动,反倒是另一边车门上升,下来个仿若明星的漂亮女人,韶昔看戏的笑容瞬间僵在了嘴角。
这个时候,她才想起,那个眼熟的霸总是冉月昇。他大概是换了发型,或者这个观察角度太不常见,所以才将时间拖延了这么久。
要第一眼就知道是冉月昇,她就……她就不会再扒着栏杆看热闹了。
韶昔清晰地看见,冉星夙掏出手机,拨了电话。
但不会有响应的,韶昔摇了摇头,她没带手机在身上。
冉星夙的电话举在耳边没一秒钟,小灵突然跑到了她跟前,一抬手,位置准确地指向了天台。
韶昔瞪大了眼睛,冉星夙抬头,遥遥地对上视线,由于太阳太大,她眯起了眼睛。
看着有些凶。
凶巴巴的冉星夙,一手指向韶昔,手指往下一按,意思明确。
别动,等着。
她收了手机,大步地便往图书馆走,韶昔刚在心里喊了一句,啊喂你又没有图书证,就见小灵掏出了自己的,塞进冉星夙手里。
呵呵,韶昔有种被背叛的感觉。
现在跑大概是来不及了,韶昔转身冲到天台唯一的门边上,抬手一拧,将门关了个死紧。
嘿嘿,这可不是一般人能上来的地方。
第33章
冉星夙进了图书馆; 没犹豫; 直接坐电梯到了最高层。
往天台的路不太好找,耽搁了时间; 也就半分钟,等她到了玻璃门前时,韶昔正躲在角落里,被建筑投下的阴影整个覆盖住。
冉星夙笑了笑,抬手去推门,“咔”,清晰的声响,门被关住了。
冉星夙抬眼看韶昔,刚才还与她对上了视线的韶昔这会移开了目光,在盯着片铁栅栏看。
有什么好看的; 光秃秃,在太阳下泛着光; 看着就热。
冉星夙拍了拍门; 道:“韶昔; 开门。”
韶昔没动。
冉星夙又拍了拍门:“你站那儿干什么,大热天; 晒成肉干了。”
韶昔没回头; 嘴倒是动了:“这块太阳晒不到。”
“姐姐你看看今天这温度。”冉星夙盯着许久没见的人,韶昔没什么大的变化,采集队时晒得黑了的那一点也没白回去,大概就是因为回来了也喜欢在这种奇怪的地方待着。
“我有个项目要和你谈。”冉星夙道; “到饭点了,我们一块和小灵冉月昇吃个饭。”
“我不饿。”韶昔的回答十分得避重就轻。
冉星夙停止了正常沟通,门也不拍了,退后一步静静看着不远处的人。
要说韶老师没什么变化吧,现在看来也不一定。
自从那日机场一别,冉星夙心里打鼓地慌了好些天,不敢给韶昔发消息打电话,只怕得到自己不想要的答案。
她冉星夙做事一向干脆,那时才明白,也只是以前做的事没那么在意而已。对韶昔的喜欢把她变得畏畏缩缩,就好像再被狠心地拒绝一次,就要失去所有的信心。
她的狗头军师骚骚与她长谈后放弃了帮助,骚骚说她只能帮到这儿了,恋爱要自己学会谈,人要自己追到手的才够味。
冉星夙揍了骚骚两巴掌,骚骚最后诚实地交代,她不敢给冉星夙出主意了。
喜欢和爱这事,变数太大,而冉星夙又用情太深,骚骚承担不起可能带来的后果。
冉星夙觉得她说得有道理。
骚骚又哭唧唧地问她:“你的意思是你后悔之前听我的了吗?”
冉星夙认真想了想:“不后悔,至少我赚到了一个吻。”
在之前很长时间里,冉星夙虽然信心满满地在追求韶昔,但她没敢想过那些亲密的……让人肾上腺素激增的肢体接触。
哦,或许梦里想过,但也仅限于梦里。
所以一次大胆的尝试,韶昔没扇她巴掌,没狠命地推开她,没骂她流氓,甚至没有训斥她。冉星夙觉得,自己已经赚翻了。
于是在其后很长不能见到韶昔的日子里,她抱着这个赚翻了的念头,让自己可以耐心地等待,耐心地想念,做一个知足常乐的人。
知足常乐的冉星夙终于找到了借口,再一次来到了有韶昔的城市。
知足常乐的冉星夙进了连大,心脏便开始加速,待她一抬头望见了那个人儿,满心里暴躁的念头:知他妈个屁足。
除了一个吻,她还想对这个人干许多许多事,包括与她一起过后半生。
她烧着熊熊火焰一路向上,临门一脚又温温柔柔地冷静下来,因为眼里全都是那个让她不得不温柔的人。
冉星夙如今盯着韶昔,仔细观察她的每一处细微表情,回味她方才说的每一句话,越发觉得有些事情可能不一样了。
在她煎熬的这些日子里,或许韶老师,也曾为这事反复思忖,并且纠结又迷茫。
不然为何此刻,连她的面都不敢见,连她的眼睛都不敢看,她的韶老师,可从来都不是胆小的人。
冉星夙笑起来,笑着笑着竟然有点想哭。她抬头盯着天花板看了会,将眼睛里的酸涩憋回去,这才重新望向韶昔。
“喂,”她轻轻地叫她,“你别怕。”
韶昔猛地转过了头,瞪着眼睛看着她,仿佛在质问她,我有什么好怕的。
冉星夙只是笑,继续道:“我不会对你做什么的。”
韶昔的眼睛瞪得更大了:“可笑,你能对我做些什么。”
冉星夙挑挑眉,不说话。
韶昔从阴影里走了出来,经过一段茂盛的阳光,炫得冉星夙眼里升腾起光晕。
韶昔终于走到了玻璃门前,手指搭在门把上问她:“你来做什么?”
“西南药妆和连大实验室的合作。”冉星夙简单道,“我和冉月昇过来同你们谈谈。”
“这个得找李教授。”韶昔道,“之前同类型的都是他那边在做,已经很有成果了。”
“不。”冉星夙的语气有点赖皮,“我就找你。”
韶昔顿了顿,眉头皱起来。
冉星夙却没等她再开口,便笑着道:“唉,开玩笑呢。西南分公司是冉月昇在负责,我说过了他空降过去不容易,一直想着干出点成绩服服众。这项目他琢磨很久了,在我认识你之前。”
冉星夙突然停了下来,盯着韶昔看了好一会儿,才接着道:“你起码听听他到底什么想法。”
这个韶昔还真没法拒绝,冉月昇的确在认识她之前就联系过连大,而为了学院的发展,韶辰对促成商业合作一直抱有极大的热情。
他们都不是什么清高的书呆子,学以致用,才是科研的目的。
有诚意十足的机会摆在这里,韶昔起码得听一听。
韶昔手指敲在门把上,偏了偏脑袋,盯着隔着一道玻璃的冉星夙。
好像很多时候,她都没办法拒绝这个人。
一句话,一个动作,一件事。
归根到底,还是因为冉星夙太聪明。
韶昔低头叹口气,打开了门。
冉星夙站在原地没有动,笑得礼貌又温柔,如她承诺的那样,没有对她做任何事。
两人一起下楼,到了图书馆的刷卡口,韶昔先过,冉星夙拿着小灵的图书证面色平静地刷卡,然后被韶昔一把拦住了。
“你等一下。”她抬手指了指冉星夙。
冉星夙抬头,果然便没再动。
韶昔对一旁的安保抬了抬下巴:“检查下她的证件,是否人证相符。”
冉星夙一下子笑起来。
安保过来,看了一眼便眉毛倒竖:“你还笑!哪里人,怎么拿着别人的图书证!”
冉星夙笑盈盈地看着安保,退到了一边:“抱歉哦,我是连大教职工家属,急着找人,就拿了学生的图书证。”
“哪个教职工的家属?”安保拿出本子,“你登记一下。”
冉星夙一笔一划地写了“韶昔”两个大字。
桌子离韶昔很近,韶昔一抬眼便看见自己的名字。
安保看看那个名字,又转头看看韶昔,再转头看到冉星夙在关系那一栏,填了姐妹。
安保问韶昔:“韶老师,你妹妹?”
韶昔就是报复一下,具体的为什么报复,她说不清道不明,也不想说清道明。
图书馆这道门肯定拦不住冉星夙,今天就算把冉星夙送进局子,韶昔也相信,不出五分钟,冉星夙就会安然无恙这么笑意盈盈地出来。
开个玩笑而已。
于是韶昔道:“我大姐。”
冉星夙噗地笑出了声,安保眉头皱得更紧了,很不满意:“那韶老师确认了就可以把人领走了,这张图书证我要暂时扣押下来。”
“好的。”韶昔面无表情地大义灭亲完,转身身姿挺拔地出了门。
四人在连大附近最贵的酒店吃的午饭。
饭桌面积大,四人各据一方正正好,谁也不挨谁。
本是姐弟、师生、追求与被追求者、投资与被投资方这么和谐又亲密的关系,偏偏如今背景复杂,气氛尴尬。
冉月昇的功课做得很足,他给出的项目方案十分成熟,而且交谈的过程中,可以感受到他是真的自己对这个项目进行了详尽的了解。
至于怎么了解的,当然得感谢胳膊肘往外拐的陈灵同学。
韶昔的眼神已经很克制了,但小灵还是在冉月昇做完陈述之后自己瑟瑟发抖地自首了。
“老师,这事是因为之前冉总来我们学校参加报告会,您不是让我带他去药坡转转吗?”小灵语速很快,“那转药坡嘛,就难免介绍下各种药材,难免说到药材的供应流程,说到我们连市的特色植物,说到好的资源没法开发利用的困境……”
小灵声音小下去:“说到您之前花了好长时间做调研,却因为资金问题没能进行下去的项目。”
韶昔点点头,低头喝了口汤,没说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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