钟山有匪-第8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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水岭,但却都是元婴以上的大妖。
她见状便偷偷前去打探,方知原来有人欲图对天一宗不利。
说到此处,她面上露出几分痛苦:“御兽的功法与五灵门玄功类似,但那些修士却不是来自五灵门,我怀疑与合虚之山有关。”
云逸疑道:“难道是羽渊仙子?”
墨沉香却摇了摇头:“不见得是羽渊仙子授意,但她也不会干涉罢了。”
合虚之山云逸拒绝与羽渊仙子合作,除了得罪邪修外,也等于和留下的正道宗门站到了不同立场,难免有人会打主意。
可云逸想不通,有护山大阵在,他们就算人多势众也,无异于以卵击石,然而很快他就想到了自己即将离开云浮山的事。
莫非——
云逸苦笑起来。
当真是诸事不利啊。
江临照见钟明烛凑到长离耳边说了什么后,长离面上出现了极细微的情绪,还感慨长离仙子终究还是和以往不同了。
若他知道钟明烛说的是什么,估计要再感慨一番长离仙子不愧是长离仙子。
“师父啊,我有法子能毁了阵眼,只是若说出来,程师伯一定会骂我的,我还是不要说了吧。”
长离听到的是这句话,若换了其他人,哪怕不破口大骂也要对她怒目而视。
——毒瘴步步逼近,四人被困在这束手无策,是说这种话的时候吗?
脾气暴躁一点的说不定直接动手了。
可长离只是很快地皱了一下眉,随即便恢复了淡然,稍想就明白了钟明烛的意思。
如果真的不想说,那就不会告诉她,钟明烛如此说,一定是来讲条件的,长离早已不似当初那样不知变通,知道此时应以逃出迷阵为重,心想:你若担心被程师兄骂,我让他不要骂你就好了。便道:“你说,我叫程师兄别骂你。”
至于程寻听了她的劝后是不是就真的不会骂钟明烛了,她就没去多想了。
钟明烛似乎没想到她那么快就回答,怔了怔,脱口道:“当真?”
长离认真道:“当真。”
得了她的保障,钟明烛笑了笑,马上去唤了程寻:“程师伯,我刚想到有个法子能破坏那阵眼,你可要听上一听?”
程寻闻言立刻道:“说。”
他知如今情势险峻,连多说一个字的时间都不想浪费。
“用这个。”钟明烛从储物戒里取出了什么,招摇似的晃了晃。
长离一瞥,发现那是从叶沉舟那得来的四枚化神灵符。
当时一共得了五枚,钟明烛取了一枚,剩下的都给了长离,不过在去黑水岭前她们交换了储物戒,回来后一直没有换回来,那四枚一直在钟明烛那。得灵符时长离一点不在意,隔了那么久早就忘了,见她取出这几枚灵符才想起此事,当即恍然大悟心道:化神灵符的威力远超我们几人的攻击,有四枚,说不定真的能破得了这阵眼。
只是她有些不明白,为何钟明烛会担心被程寻骂,下一瞬,就听到程寻震惊道:“你从哪里来的化神灵符?”
化神灵符只有化神以上修士方能刻出,当世一共才五十多个化神修士,其中还不乏不通符箓的,其罕见可见一斑。天一宗虽然有三位化神大长老,但其门风严格,素来不赞成弟子借助他物,是以只有遭逢大事时才会给相关弟子一两枚防身。这次程寻要做的只是经由传送阵回云浮山,自然是没有的。
修真界百万修士,一辈子都没见过化神灵符的大有人在,钟明烛却一下子拿出了四枚。
长离对外界没什么概念是以不觉得有什么,可程寻深知这化神灵符的贵重,明白以钟明烛的身份是绝对不可能得到的,当即就怀疑她是不是做了什么见不得人的事。宗门清誉不得辱,他一时间连阵眼都顾不上了,一心想先将此事追究个明白。
江临照亦是非常吃惊,只不过是因为他认出那是云中城的灵符,他之前只听说若耶因为误会和长离起了纠纷,叶沉舟为了息事宁人赠了些灵物,却没想到竟然有四枚化神灵符。
他不禁暗叹道:这叶家少主倒是真的是很看重那位姑娘。他在青州结识了从东海回云中城的叶沉舟,引为至交好友,并不知那位叶家少主面具下其实另有其人。
想着叶沉舟和若耶,他不禁偷偷瞄了一眼长离,发现她正若有所思盯着钟明烛后,就沮丧地收回目光。
“之前和叶家少主间有了些误会,他觉得过意不去,所以给了师父和我这些灵符。”钟明烛瞥了眼长离,如此解释道。
程寻顿时脸色一沉,心道就算是有误会,收如此贵重的赔礼也未免太过分了。他还没想好要怎么教训钟明烛,就听到长离道:“这灵符是我们向叶少主讨要得来的。”
长离回想起当时的情形,觉得钟明烛说得并不准确,她记得当时叶沉舟一开始只给了一盒紫云膏,但是钟明烛嫌太少,叶沉舟只能又赠了一堆别的,所以这灵符其实是钟明烛讨来的,她又想自己是师父不能置身事外,于是便这么补了一句。
钟明烛脸上的笑容顿时一僵,原本她隐去自己索要的部分不谈,程寻顶多斥她两句不知轻重,到时候长离阻一阻就没事了,谁料长离将事情说那么明白,这就不是能轻易糊弄过去的事了。
长离瞥见她的表情,想到之前她的担心,又道:“师兄别骂她。”
她说得一本正经,程寻脸都青了。
“到底是怎么回事!”他重重一拂袖,一下将附近的岩壁击出几道裂纹来。
钟明烛摸了摸鼻子,小声道:“说了是误会……”
“什么误会!”
长离却道:“我们答应了叶家少主,不能说出去。”
她已经全部记起,是以无需多加揣摩就能回答,钟明烛拦都拦不住。
就算长离近来处事方式已大有改变,但终究还是懵懵懂懂的,什么虚与委蛇什么巧言令色一概不知,若是告诉她这是在火上浇油,她多半还要问个为什么。
“你、你们!”程寻的脸色已经黑得不能再黑,眼里也几乎要喷出火来。
江临照其实也是一头雾水,但见程寻脸色极差,连忙打圆场,挡在长离和钟明烛身前赔笑道:“程道友,当时之事叶家少主回来后与我说过,的确是误会。”
他煞有其事说什么那时叶家少主和佳人置气,稀里糊涂把长离师徒扯了进来,自觉说出去面上无光是以让她们保密,又说因为百里宁卿就在附近,叶少主担心长离她们的安危所以才会赠送灵符云云。
一番胡诌,说得一板一眼,倒是令程寻信了一半。
末了又道:“如今最紧要的是破了这阵眼,其他的,等离开后再议也不迟。”
“江城主说的是。”程寻说罢又狠狠瞪了长离和钟明烛一眼,厉声道,“若你们当真有冲撞叶家少主之处,休想隐瞒。”
长离“嗯”了一声,钟明烛嘴上应了后埋怨地瞥了长离一眼,然后就去着手将那四枚灵符贴到那阵眼上。
她不是简单地将四枚灵符叠加在一起,而是将其套入一个四门斗底阵中,待灵符起效时,可以尽可能令更多的灵力冲入阵眼中,最大限度发挥这四枚灵符的威力。
布置好后,她道:“我觉得,我们最好离远些。”
化神灵符的威力不是元婴修士能承受的。
程寻和江临照无异议,钟明烛在灵符边上布下半刻后起效的符术后,四人立刻离开了那洞穴,退至数百丈外,三人分别张开结界,叠了三层,以求减少冲击。
结界张好后没多久,他们就见到那座山晃了晃,随后,震天动地的轰鸣响起,最外层的结界瞬间被碾碎,第二层勉力维持着,随后头顶的毒瘴像沸水似的,翻滚着轰然落下,将第二层结界融化,稍后便是奔涌若洪水的灵力,以那山洞为中心,一波一波扩散,投射出斑斓的色彩,叫人只看上一眼就要头晕目眩,灵力驱散毒瘴的同时剧烈冲击着第三层结界,他们只觉得脚下耳畔都隆隆作响,整个天地都好似要被撕碎似的。
眼看最后一重防御也岌岌可危,周遭忽地安静下来。
烟尘散开,阳光洒落,远方的山影渐渐清晰。
迷踪阵被破了。
他们才发现身处于一个深邃的峡谷中,两畔是笔直的峭崖,中间平地上静静躺着无数奇形怪状的石头,阵眼被破后,那些石头顿时变得普通起来,再不复先前那般诡奇。
“你们跟在我后面。”程寻说罢御剑而起,一手持法器一手捻出护体法术,往崖顶飞去。
他生怕重蹈覆辙,是以飞得不快,快至崖顶时都没遇上什么,总算稍稍放下心。
江临照跟在他身后,被毒瘴困了月余,重见天日后他只觉阳光宜人,忍不住抬眼多打量几眼,忽地瞥见一点银光在日光中一闪而过,再定睛去看,却发现那里什么都没有。
那是——
不寒而栗的感觉霎时席卷全身。
“当心!”他失声叫道。
声音响起的同时,程寻身前的法印碎成了千万片,横在身前的无常棍最前端悄无声息地被削去了一截。
第73章
那里有一张网; 一张锋利无比的网。
就是那晚缠到江临照身上的那张; 那里有埋伏; 应是在外守着迷阵的人。
一定是那个灰衣女人!
江临照知道接下来会发生什么; 他取出笔一点,几点灵光立即飞出去; 但是他心里却明白; 来不及了。
程寻看起来有所察觉,然已避之不及,他就像是撞上蜘蛛网的飞蛾; 下一瞬就要被烙上纵横交错的鲜红纹路。
这时,剑光忽起; 在明朗的阳光下勾勒出冷月似的辉光; 长离一剑挥出,同时疾奔而出,却不是朝向程寻前方的网,而是指向截然不同的方向。
只见白衣拖曳出长长的虚影,剑光一闪后传来扑簌一声轻响; 灰色的身影自那处显出; 女人面上带着一丝不可置信,紧接着就见她冷笑起来,指尖一弹; 长离的剑势顿时偏了一偏,与她错身而过。
灰色的衣袍被风带起,女人没受半点伤; 但是被长离一阻扰,用以对付程寻的灵气散了片刻,虽然她马上就再度出招,但程寻已抓住这机会逃到了远处。
他脸色苍白,看起来仍有些心有余悸,但出手极其果断,还未站稳就将只剩半截的法器朝那灰衣女人掷去,随后念起攻击法诀,那半截棍子顷刻就变得如雷霆般气势汹汹,江临照和长离也一起攻向那女人。
三处攻势将灰衣女人团团围住,连一片衣角移动的余地都没给她留下,可眼看攻击要落在她身上时,她却化作一缕青烟消失了。
长离见识当即抽身退开,而程寻的法器和江临照的法印撞在一起,轰的一声炸得四分五裂,那些碎片转眼就化作了灰烬。
“什么?”程寻怔怔望着那处,然而眼中震惊才起就被惊惧取代。
阳光消失了,他们被纳入了无边无际的黑暗,万点银光自头顶洒下,无数冰冷的眼睛在黑暗中睁开,将他们包围,那些眼神似乎就是利刃,虽无形,却比先前的银线更锋利。
程寻什么都没来得及做便觉得胸口一冷,他低头,发现胸前多了血红色的一点,然后那点迅速扩大成一片,紧接着,血雾扬起,将整片视野都染红。他离得最近,是以最早受伤,其后是江临照,他执笔那只手立刻鲜血淋漓地垂下。
长离和钟明烛离得最远,但她们没有任何逃脱的机会,冷光毫不留情地涌了过去,长离才想举剑格挡,却见一缕阳光照了进来。
黑暗被撕开了一道口子,那些眼睛一触阳光就消失无踪,只余下一团浑浊的雾气,不多时就被风吹散。
一道含糊不清的嗓音响起:“光天化日之下,黑漆漆的多扫兴啊。”
又多了一个人,是个模样普通的女人,穿着普通的杏色襦裙和外衫,像这样的人,去市集一天能见上十个百个。
她似乎从一开始就在那了,可是在她开口前,谁都没有意识到她的存在。
灰衣女人看到了她,身子一震,一直没什么表情的脸忽地扭曲起来,恨恨道:“果真是你。”
那模样普通的女人挠了挠脸,慢吞吞道:“是我啊。”
程寻捂着胸口的伤,只觉得灵力不断流失,几乎要站立不住,江临照发觉他的异状,连忙过来扶住他,又给他喂下些灵药,可那些似乎都不起作用,程寻的气息愈发微弱,江临照一探,发现他的元婴已遭侵蚀,不由得暗暗惊道:没想到这邪术竟这般厉害。又想自己当真是侥幸,被伤的只是手臂,否则恐怕也是一样下场。
“程师伯怎么了?”钟明烛过来问道。
江临照正要回答,救下他们的人忽地挪到了他身边,她轻轻念了什么,然后一掌拍上程寻的后背,随后便见程寻“哇”地一声吐出一团污浊的瘴气。江临照再去查看他的伤势,发现他竟一下子好了许多,元婴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