钟山有匪-第11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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叶莲溪则面色不改:“二小姐误会了,这当真是无心之过。”一点都没有被拆穿的不自在。
接着他转向长离,笑道:“若早知长离仙子会大驾光临,叶某理应守在这才是,匆匆折返难免礼数不周,还望长离仙子不要见怪。”
长离皱了皱眉,道:“你既然要讲礼数,为何还出手偷袭?”
“当时相隔太远,叶某担心手下安危,不得已才出此下策。”叶莲溪叹了一口气,看起来甚是懊悔,“所幸没有伤到长离仙子,不然叶某终生都难以心安。”
丁灵云忍不住挖苦道:“说得比唱得还好听。”
长离心想:若非我压下那飞剑上的灵力,你这些手下都要被重创,哪里像是担心所致。想到这,她面色又冷淡了几分,直言道:“你到底想做什么?”
叶莲溪微微一笑,正欲作答,忽地脸色一变,看向长离身后。
几乎是同时,长离听到身后传来几声轻笑:“不管他想做什么,都离不开偷鸡摸狗几个字,若不想污了耳朵,还是不要听为好。”
那是女人的声音,轻柔似云烟,听起来没有半点威慑,倒有些像是情人间的甜言蜜语。
长离分神一探,只见数十道漆黑的身影正从湖心一座岛屿缓缓往这逼近,之前她没有感到任何异常,那些人仿佛是凭空出现的。她本以为自己没有察觉是因为对方修为都高过自己,可稍加查探便发觉他们的实力也不过是元婴程度。
很快,她就意识到那里正是钟明烛前去的方向,心里顿时一冷,但转念一想,那些都是元婴修士,钟明烛有灵符护体,若遭遇不测,不可能没有任何声息,便想她大概是躲在了隐秘处。可就算想到了这层,她仍是抑不住心中焦急,也不管大敌当前,捻了个手印就分出更多灵识去寻找钟明烛所在。
那些人愈来愈靠近,长离看清他们的模样,发现那些人通体黝黑,神情麻木,散发着冰冷的气息,看起来不太像是活人,反而更像人形的铁器。
“什么人!”叶莲溪厉声道,“给我拿下!”
他话音一落,身后元婴修为的手下立刻窜了出去,毫不留情攻向那些人,那些人面对杀招竟不避不闪,任凭利器刺入身躯,有几个一下就被分成了几段,可下一瞬,叶莲溪的手下都露出不可置信的神情,只见那些残破的身躯像没有受伤一样,爆发穿透那些修士的身子的灵力,将他们的灵海捣碎。
只眨眼间,叶莲溪带来的手下就死伤大半。
而那声音继续道:“你都见到了这些傀儡,当然是李琅轩了。”
听到这个,长离顿时恍然大悟,心道:原来这些是傀儡,怪不得冷冰冰的。
“不可能!”叶莲溪脸色愈发阴沉,“我知道李琅轩不在这。”
“呵呵,果然是你把他带走了。”那声音低了下去,虽仍是很轻柔,甚至还在笑,可长离却觉得其中莫名多了几分寒意。
“你到底是什么人!”叶莲溪袖子一振,大大小小的法阵顿时在水面显现,将湖水搅得翻腾起来,凝聚的灵力在这一片笼上阴云,修为稍低的几人被压得喘不过气来。
长离挥手替风海楼和丁灵云张开结界,一边愈发专注地搜寻钟明烛,若非顾虑风海楼他们,她早已飞身前去湖心。
正当她再一次将目光投向那处时,眼中忽地出现一个身着白衣的身影,她第一反应就是钟明烛,可很快就意识到那不是。
那身白衣和钟明烛不同,虽同样有红色纹饰,但不是火焰,而是一只展翅欲飞的凤鸟,自左肩延伸至裙摆,衣领袖口还缀着暗金色的流纹,看起来比钟明烛那身华丽得多,待长离看清那人的模样,便发现她长得也和钟明烛不一样。
虽然也是斯文清秀的长相,只是那人肤色更白,几乎没有血色,显得有些病态,上挑的眼角勾勒出凌厉的气场,不似钟明烛那般无害,嘴唇很薄,唇色也很浅,透出几分寡情的味道。
与那人相比,钟明烛看起来要鲜活得多,长离不知自己为何会不自觉将那人的长相和钟明烛对比,待反应过来后不觉一怔,面上露出些许困惑。
“差不多一千年不见了,你不记得我也正常。”那女子笑了笑,“不过,我可以帮你回忆一下,当年昆吾山脚,是谁放你回去报丧的,你总该记得吧。”
叶莲溪瞳眸猛地一缩,像是忆起了什么可怕的事,变得面如土色,连声音都颤抖起来:“你、你是……陆、陆离?”
当初昆吾城一战,他也曾参与,那时候陆离以男装示人,虽然长相阴柔,但因为手段过于残忍,大部分人都把她当作了男子看待,是以他初见那白衣女子,只觉得有些眼熟,一时没有认出来,直到对方提及“报丧”他才想起。
那对他来说就是一场噩梦,城主最器重的长子被百里宁卿一枪穿心而亡后,剩下的人便乱了阵脚,那时候他初及元婴修为,眼睁睁看着陆离犹过无人之境般将在他附近的修士活活碾成血雾,当那张被血染红一半的脸出现在身前时,他以为自己在劫难逃,不料对方忽然改变了主意,扯了他一截外袍擦去脸上的血污,然后懒洋洋笑道:“你,回去给那老头子报个丧吧。”
就这样,因为陆离的心血来潮,他才捡回一条命。
“陆离”二字一出,叶莲溪的手下顿时吓得脸色煞白,有几个看起来似乎都想调头逃跑了,陆离修为不亚于百里宁卿,叶莲溪根本不是对手,加上她又有傀儡助阵,若动起手来,他们的死状必定极惨。
连风海楼和丁灵云也都显出惶恐不安来。
陆离那个名字,在这修真界就等同于暴虐和杀戮。
当初昆吾城一战死伤无数,但是活下来的人最惧怕的人不是陆临,而是陆离。她修为不及陆临,可是总是将痛苦赤裸裸暴露在众人眼前,光是看一眼,就足以叫人胆战心惊,留下一辈子的阴影。那时候战场上的凄厉惨呼,大半出自她之手,而她却始终在笑,仿佛这只是场游戏。
她就是陆离?长离心一跳,背脊当即攀上一股寒意,不过她却不是因为自己害怕,而是因为知道钟明烛就在那附近。
“我、我……”蓄势待发的灵力已散去,叶莲溪面色灰白,不久前的意气风发一点没留下。
“李琅轩在哪?”陆离看着叶莲溪问道,声音压得更低,携上彻骨的冰冷。
长离看着她,忽然注意到她的眼睛和钟明烛一样,比常人稍浅一些,在不笑的时候,看起来有些不近人情。
她心中忽地浮现出古怪的感觉,明明长得不一样,但她总是能从陆离身上看到钟明烛的影子。那样稍浅的眸色并不罕见,在凡人城镇里她也见过一模一样的,但是那时候就从来没有过这样奇怪的感觉。
叶莲溪深深吐了口气才恢复说话的能力,只是还是有些结巴:“他、他已经被别人带走了。”
“别人?”陆离冷笑,“哪个别人。”
“这我就不、不知道了。”叶莲溪紧张道,“我只是听命行事。”
陆离闻言露出轻蔑的笑:“那告诉羽渊,过阵子我会亲自去拜访。”之后不等叶莲溪有任何回应,她便挥了挥手道:“还不快滚。”
闻言叶莲溪顿时如临大赦般松了一口气,不等她说第二遍就匆匆离开了,没多久,剩下的手下也撤得一干二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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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陆离却看都没有看她一眼,而是目不转睛望着叶莲溪离开的方向,过了一会儿,她的身形忽地覆上模糊的光晕,之后,长离发现那身白衣竟起了变化,渐渐变成了她熟悉的样子,容貌也是。
接着,她就看到那人倒了下去,倒下之前,已完全变回钟明烛的样子。
这是怎么回事?
她怔了怔,之后忽然意识到钟明烛看起来面色极差,当即心急如焚驱剑往湖心赶去。
“小师叔!”风海楼目力不及她,不知那里发生了什么,见她往那里去,连阻止都来不及,与丁灵云交换了一个担忧的眼神后,咬了咬牙也跟了过去。
到了湖心岛上,长离一眼就看到钟明烛倒在水边,已经晕了过去。
“阿烛!”她眼前一黑,从飞剑上跳下后险些站不稳,踉踉跄跄跑过去将钟明烛扶起。
只见钟明烛脚下画着鲜红的法阵,似乎是幻术的一种。
而她掌心被深深划开,鲜血不断淌下,将指缝染红,最后自指尖滴落,融入地上的法阵中。
第103章
见到钟明烛这副模样; 长离只觉脑子有什么轰得炸开; 将一切思绪扯成碎片; 只余白茫茫一片。
不久前还与她开玩笑的人此时双目紧闭; 面色苍白,看起来都不如那些傀儡有生气。
“阿烛……”她随手将剑丢在一边; 手微颤着按上钟明烛手腕; 发觉对方虽然气息微弱,却非受了什么致命伤,而是力竭之故; 浑噩的头脑这才稍稍清醒了些。
她大口喘着气,无力地跌坐在地; 这瞬息之间; 反倒比以往历经生死之劫时更令她觉得惊心动魄,随后,见钟明烛指尖又有几滴鲜血滚落,她手忙脚乱捂住那道伤口,一边念起治疗法咒; 一边自储物戒里翻找伤药。
待血止住; 她又给钟明烛服下一颗丹药,感觉对方的气息平稳下来,才如释重负地叹了一口气; 然后开始盯着地上的印记发愣。
察觉怀中的温度比以往低了些许,她抿紧唇,心尖再度颤抖起来。“阿烛……”她轻喃着; 愈发收紧手臂,用力将她扣入怀中,长久以来都被平静占据的黑眸中涌现出难过的情绪。
这时,她听到钟明烛发出一声轻咳,随后手臂被轻轻拍了拍,含糊不清的抱怨在耳畔响起道:“你快勒死我了……”
“抱歉。”她忙松开了一些,随后急切地问起来,“你还好吗?还有没有哪里受伤?”
“没有……”钟明烛抓着她的手臂,调整了下坐姿,换了个更舒服的位置靠在她肩头,然后轻轻叹了一口气,“只是消耗稍微有点大,要休息一阵才能缓过来。”
“小师叔!你没事吧!”风海楼的声音传来,紧接着,他和丁灵云就一前一后落在这湖心岛上,看到长离怀里的钟明烛,他二人不约而同惊呼起来。
“钟师妹!”
“阿烛!”
钟明烛皱了皱眉,脸往长离脖颈偏去,嘟囔道:“吵死了。”
她如此一说,两人焦急的心情立刻平复不少,他们一过来就见到钟明烛惨白的脸色,顿时慌了神,见她还能恶声恶气抱怨,便觉得情况多半不算严重。
长离听后安抚似的拍了拍钟明烛的胳膊,随后吩咐风海楼和丁灵云道:“你们小声一些。”她说得郑重其事,仿佛是在向后辈传述功法精要。
风海楼和丁灵云交换了个惊诧的眼神,他们印象中,长离根本不会理会这种事。
有一次丁灵云和钟明烛争执不下就动起手来,当时长离就在附近,连个眼神都没给,这边闹得天翻地覆,她仍是安静地打坐,就像是什么都没看到一样。
“长离仙子她……是不是有点奇怪……”丁灵云暗暗传话给风海楼,以前的长离仙子寡言少语,不到必要时一个字都不会说,一百年来说过的话全记录下来可能也只有薄薄几页纸,哪里会听钟明烛抱怨一句吵就叫他们小声些。
风海楼看了看长离,又看了看钟明烛,犹犹豫豫道:“可能是因为钟师妹受了伤吧,再说她们在外一定遇到了不少难处,小师叔多上心些也正常。”
“总觉得古里古怪的……”丁灵云打量着长离和钟明烛亲昵的姿态,心中不由得哀叹了一声,“才几个月没见而已!”
风海楼无奈地摇了摇头,他知道丁灵云对长离仰慕得紧,遇到和长离有关的事难免多想,于是好言安慰道:“丁师妹,现在不是谈论这些的时候。”接着他朝长离抱歉地笑了笑:“小师叔,到底发生了什么?钟师妹怎么会受了伤?”说完后他往四下看了一番,又问道:“程师叔没和你们在一起吗?”
长离听他问起程寻,面上蓦地出现恍惚之色,轻轻叹道:“程师兄死了。”她将那半截玉牒取了出来,“他为了救我,自爆元婴和南溟同归于尽了。”
风海楼怔怔看着那半截玉牒,起初他尚未反应过来,似有些不信,但看清玉牒边缘焦灼的痕迹后,顿时露出哀伤的神情。
“程师叔他……”他摇了摇头,将玉牒还给长离,“师父前几日还提到程师叔,说这次一定要劝他留在云浮山……”
一边丁灵云也默默垂下头,她与程寻不算熟悉,可终归是同门,心情难免被影响。
“回云浮山后我会向云师兄禀明此事。”长离重新收好玉牒,接着道,“至于这里发生了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