坚强的炮灰在古代教书-第6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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坐下之后,吵闹声被隔绝门外。
许珍总算敢问:“你怎么这个时间在花楼?”
荀千春道:“最近七日,随时都能来。”
许珍喝茶,提适才偷窥的事情:“刚刚为什么不让我看?”
荀千春直言道:“不好看。”
许珍问:“怎么会不好看?你这几日应该看了不少吧?”
荀千春点点头。
许珍一口茶差点吐出来。
她见过耿直的,没见过这么耿直的,要不是她脾气好,思想开放,这会儿一定要揍小叫花一顿。
她看了荀千春好几眼,越看越气,自己喜欢上的怎么会是这么个木头?
“你都看到些什么了?”许珍没好气的问。
荀千春保持沉默。
许珍道:“你说话啊。”
荀千春迟疑片刻,说道:“看到她们,用手指。”
许珍起先没反应过来。
花了半分钟,才缓缓放下手中茶杯,搁在桌上,用手撑额头,觉得事情大发了。
好好的小叫花,怎么突然开黄腔了?
这花楼不能呆了。
她又喝了口水。
荀千春问:“先生怎么了?”
许珍生硬的转移话题:“你这几日,除了花楼,还干了什么事情吗?”
荀千春说:“还去了……”她说到一半,犹豫半晌才继续往下说,“去重新埋了阿母的墓。”
许珍愣了半晌,以为自己听错了:“什么?”
荀千春道:“我将阿母碑石带来,埋盖在平凉土坡。”
许珍听懂了,但无法理解:“不是应该入土为安吗,你怎么挪来挪去的?”
荀千春解释道:“阿母不愿合葬,她说她生前游牧,死后四处漂泊,也是好事。”
许珍听后笑了笑:“你阿母真是豁达,这种想法怕是很多人都无法接受。”
荀千春道:“我阿母很好。”
许珍说:“我感受到了。”
外边风雪渐大,屋内温暖火光晃动。
荀千春看着许珍,嘴角向上牵,原本压抑的心情因为许珍一句话,顿时变好。
先生,她的先生。
人生在世,苦楚良多,唯独先生是不变的甜。
许珍还在那倒茶。
荀千春说:“先生,明日,我带你去见我阿母墓碑吧。”
许珍倒茶的手一松,差点没拿稳。
这是要,见家长了?
荀千春见她不说话,内心也紧张,好看的眉头微微蹙起。
许珍起了玩心,问她:“我不想去的话怎么办?”
荀千春说:“不知道。”
许珍笑了起来:“我骗你的,我肯定会去。我在这没有父母,你父母便是我的,我去见见,以后就算是彻底从你阿母手上接过你了。”
荀千春闻言,眼眶忽的一热,伸手抓过许珍的手,心中晃过无数念头,身子骨也是猛地发痛,如同要破碎一般,可她甘之如饴。
她说不出话。
许珍又道:“我觉得你迟早吃去祸害苍生,现在收了你,你以后就祸害我吧。”
荀千春心跳加速,点点头。
这时窗外号角沉重声音吹起,战鼓敲响,漫天乌云掩盖天地,风雪飒飒漫天飞舞。
白茫茫大道忽的杀出多出一条血路。
城门口响彻马蹄和呐喊声——
“胡兵!!攻城了!!!”
第58章 五十八个宝贝
胡、胡人来了?
花楼之内顿时兵荒马乱; 脚步踏踏,水杯摔在地上发出破裂声响。
远处喊杀声四起,浓烟染上天空; 原本一望无际的白色成了深灰与黑色。
不停有人踩着瓷片乱走; 从二楼跳下,方台上舞娘尖叫,老板嘶吼讨要酒钱,门帘被扯破,风声唰的一下如同潮水般灌入花楼之内。
几名读书人站上台阶,高呼“各位勿躁!”却无人听从,互相推搡着将人挤下楼梯。
许珍有点紧张; 忙说:“胡兵来了,我们去躲躲吧。”
荀千春起身说:“先生你先过去。”
许珍问:“你干嘛?”
荀千春说:“我去迎战。”
许珍懵了下,想起小叫花已经从军; 现在胡兵攻城; 于情于理该去打仗; 便只好说:“你小心点。”
荀千春点点头,直接从二楼跳窗离开,外边人声嘈杂; 楼内也是如此。
龙门很少受到胡兵侵袭,准备不充分; 好不容易有壮年士兵跑上城门,推出投石车,胡兵已经距离城门不远; 不断向前。沾血的长矛冲破云霄,飞入城中,直直的立在花楼柱子上。
有人耳尖被擦破淌血,怔楞片刻,随即大喊大叫,说自己要回长安,不呆在这破地方了。
人心惶惶,脚步匆忙。
许珍本想直接去避难。
走了两步后,想起自己还有个学生在花楼里。
她思考片刻,没法放着学生不管,只好逆着人流往后门走,企图寻找学生。
龙门官道,身穿黑甲的官兵来了。
一排骑马的将领身穿盔甲,从茫茫官道上飞奔而过,手举大刀冲上前去。
许珍走在后院中,趁着人多声杂,喊道:“喂——”她喊了一半卡壳,那个学生叫啥来着,算了不管,继续喊吧,“同学!同学!!”
天空洒大雪,飘入她嘴巴里,许珍呸呸两声。
碰巧有个身穿短衣的仆役跑过她身边,瞧见许珍后怒目问道:“你喊什么?!快去躲战事!”
许珍道:“不急,你先去,我还要找个学生。”
“什么学生!”那人说,“你是来比赛的文人?”那人嗓门大,误以为许珍是过来参加雅集的,拽了她一把,将她推入内阁中。
许珍愣了片刻解释:“等等,我不是——”
那仆役喊:“龙门危难,胡兵来的凶猛,花楼楼主说了,愿各位名士献策,对抗胡军。”
许珍喊:“我不是名士啊!!!”
可惜叫喊声被淹没在纷杂中,仆役没听见,以为许珍胆小怕事,内心微微叹气,这年头,这群书生真是一个比一个中看不中用!
许珍被推的往楼内走,依靠扶手爬阶梯上二楼。
花楼地面被踩得湿漉漉,多出许多碎冰。
门帘晃动,里面隐约充满怒气的声音传来,飘入许珍耳中。
“胡汉之争,社稷动乱,是何解?是因为人不兼爱!”
“古者民始生,盖其语,人异义。人人都说自己的主张正确,鄙夷其他人的主张,因而天下大乱。”
“儒,儒算什么?儒是自相矛盾的!一边强调尊卑,一边说民贵君轻,既然想要与民同乐,又为何站在君王那边,贪图享乐?”
“如今之法,便是废除儒术,兴我墨学!重机关术,重武功,重农耕,方有余力对抗胡兵!”
许珍在外面听了会儿,想偷偷离开,那仆役从楼梯上瞧她还没进去,又跑上来推了她一把。
扑通一声,许珍猝不及防的往前摔,摔到了地上。
房间内各种声音戛然而止,原本正在发言的青衣男子停下动作,低头看许珍,窗外战火飞扬,扬起红色的烟。
许珍避开视线,假装看风景。
有人问道:“何人?!”
许珍咳了一声,不知道该怎么解释自己只是个路人。
幸好这时,外头的仆役帮忙解释了句:“这是落单的文人!!”
声音被尖锐雁鸣盖过。
还是有人听见了。
角落传来女子温柔悠然的话语,像是雪花落在热水之上散开:“既然如此,请先坐下吧。”
房间内檀香浓郁,掩盖外边沉重的沙土气息。
许珍松了口气,赶紧顺势坐下。
那说话的青衣男子刚才已经发表完意见,拱手做礼,让底下文人接着论道,谈论如何解救胡兵此次围城。
众人纷纷起身议论。
许珍在旁边听,房内文人说的大多是诱敌之计,或是火攻计谋,偶尔有谈论如何制造机关来抗敌的,却很快被其他议论淹没。
外边风雪飘飘,房间议论谈道,安逸的像是狂风暴雨的中心点。
许珍坐在最后,后背靠窗,无所事事。
北风透过窗户吹到她后颈,让她冷的哆嗦,她侧身发现能看见外面风景,便转过去趴在上头往外看,瞧见城墙周围被丢了干柴,黑漆漆的燃放黑烟。
大道中心,骑马将领马背插红褐色旌旗,暗的遮天蔽日。
打仗的是水鸟营,就是小叫花带的军营,许珍努力在乌泱泱人群中寻找小叫花,很快便瞧见了一片金光。
荀千春头发扎起,眼角刀疤凶煞,挥刀劈开乱箭,后颈金色印记微微闪动。
她站在城门正中心的直线上,横刀立马,无人能进她气场之内。胡人攻进来一波先行兵,被她剑锋所伤,马匹受惊,很快败退。
有个胡人被其余士兵刺伤,倒在地上任人宰割,临抓之前,用匈奴话恨恨然对荀千春骂道:“你明明也是胡人,为何要成为汉人的走狗!”
荀千春眼神漠然。
她从不分什么胡汉,心中只有一种信念罢了。
天地震荡,烟尘浩然而起。
荀千春感受到了什么,往后看去,一眼便瞧见许珍趴在窗口,蹙眉望自己。
她凝视许珍,许珍也凝视着她。
两人对视,想传达心意,可来不及开口。
猛然间,一声巨响。
轰!
城门被重石砸击!
荀千春立马望向城门,看见青铜门竟被砸出凸印!
又是一声巨响。
外面胡人疯了,还在砸巨石。
城门撑不了多久了!
若是城门破了,龙门全部的人,将无法生还。
水鸟营那名女将领驾马上前,脸上尘土满面,厉声喝道:“上马!去城门!”
荀千春一脸冷然,随手抓了一匹马,跨上去。
女将领驱马转身,手指东边土坡,对身后渺渺军营众人:“可都看见那苍凉山了?!”
雪盖苍凉山,曾经青黑松柏万里黄土只剩空白。
众人不答,看着女将领。
女将领道:“那是埋忠骨的地方!你们今日要是死了,只要我还有一口气,我就捡你们尸体,把你们埋到苍凉山去!”
话语落下,风雪翻涌,吹砸在所有人脸上,有人想落泪,眼泪尚未出来,已经结成冰。
女将领沉声,声音沙哑,魄力十足:“跟我!冲!”
“啊!!!”铁骑齐齐踏声响起,踩出一片巨潮,千人兵马奔至城门口,城门拉开小门,军队飞冲出去。
许珍在上面看的心惊胆战,她捏紧窗框直接站起身,想喊叫,但知道自己喊破嗓子也没有用,这种背景音下面如果能听到,那就见鬼了。
她不想让小叫花去堵城门。
不想让小叫花受伤。
这种心情从未如此强烈过。
她眼眶发痛,手心全是汗水,紧张的看远处兵马乱走,刀枪突出。
大军压境,城门咚咚的被石头乱砸,整个龙门仿若地动山摇,水鸟营的士兵负隅顽抗,抵御于城门口,路边有人不停指挥:“往后,往后走!!从后门出城!”
许珍知道这群人肯定是出不去的。
如今是胡汉兵力对抗,胡人善战,汉人手软,大部分从小接受文化熏陶,心地善良仁慈,不愿下重手。
这场战役,拿什么去赢??
自己能做什么?
该做点什么才能帮到小叫花?
许珍脑中思考,有点想要把系统召唤出来找点线索。
然而没来得及行动,一声低柔成熟的女子声音响起:“这位女官,你对此次胡兵攻城的破解之法,可有什么主意?”
耳边慌乱声消散,思绪回到充满檀香气息的静谧屋中,众人呈半圆形围坐,手边摆茶,似在论道。
许珍转头,瞧见自己再次成了众人关注的焦点,很不好意思,赶忙坐下说:“没,我就一凑热闹的。”
周围人低声嗤笑。
有人注意到那问话之人说的“女官”二字,询问刚刚说话女子:“楼主,这人是女官?”
那说话的是是花楼楼主,点头道:“若我没记错,应该是平凉新来的关令吧。”
许珍点点头。
周围有人笑容变放肆,那些人知道许珍是被贬官的,能从长安被贬到这里来,不论先前多厉害,总归是个失势且难以翻身的人,无需惧怕。
儒、道、墨各派开始畅谈。
在战火厮杀中有人摆放棋盘,落子示意胡汉之力。
水鸟营的在外浴血奋战。
这群文人却饮茶谈天,畅想未来?
许珍想到当年曹操攻打董卓不成,战败回洛阳,看见满军营诸侯正在开宴席,喝酒吃肉,不思进取,因而成了英雄到奸雄的人生转折点。
剧情中的小叫花,会不会也是看到了如此荒唐一幕,才会变成后来的暴君?
许珍记不起来。
但她终于有了一种立足于朝代更迭的交接点的感觉。
周围是狂风巨浪,耳边是刀枪敲击,眼前是鲜血四溅。
这个朝代的根基是好的,只是长出来的树枝树叶,很多是烂的。
庸儒,太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