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梦有令-第1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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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一支笛子看着换衣服,姜入微明知道它非人类,却依然别扭。捧了衣服在胸前,她不禁问道:“雌的?雄的?”
笛子只回以悠悠的响。
“你要是雄的就给我翻跟头翻出去,要是雌的……”
门外传来爆笑,唐春生正在刷牙,被呛了一口,咳了半天后,继续爆笑。
姜入微面无表情地看着门,果不其然,唐春生很快出现。现在是入秋时节,姜入微的睡衣已经换了棉布的长衫长裤,虽然保守但胜在图案清新。但是唐春生穿的是个什么鬼,斜襟长袖,只在腰上松松的系着带子。要不是她胸口有一抹抹胸的存在,姜入微真要以为她想袒什么露什么了。
“小笛儿只是仙山上裁下的一节玉竹,还比不上你的机缘,你怕它做什么。”唐春生唇角依然带笑,“你快一点,早自习要迟到了。”
这下围观的不只是笛子了,唐春生还睁大了眼睛看着呢。为了立好规则,姜入微一指门外:“我虽然住在你这里,但有没有一点自由,你们都不敲门就进来是怎么回事?”
“门没关呀。”唐春生嘀咕着,招了笛子走外走。
姜入微都气得没声音了,唐春生刚才明明拿她和笛子比来着,难道自己其实比这根笛子还不如?所谓的机缘是什么,神笔马良的缘分吗?一边穿衣服,姜入微一边唾弃自己。跟唐春生还没相处几天,就生生闷出一肚子往外说不得的话……
除了唐春生时不时会神神叨叨的念些充满玄妙的话外,其实两个年轻的女孩之间的友谊建立起来,也没有多困难的。
如果,唐春生能不缠着姜入微画画就更简单了……
姜奶奶回乡那天姜志远是没有出现,但是第二天他再次来找了女儿,给了她一张存折。问清楚了她现在的住处,听到是女同学家里,姜志远既惭愧又无奈。人说有报应,不知道是不是有这么回事,他的厂子最近也不顺,为了离婚又大动元气,所以日子也有些艰难。但是女儿这边他是说什么也不会亏待的,这笔钱足够女儿一直用到毕业了。
回头姜入微就取了一叠钱,按照市面上租房的偏高价付给唐春生。不料唐春生直挥手,表示不用她给钱。
“我一直很奇怪,你是一个人住,又住这么好的房子,你家人呢,你的生活来源在哪里?”
唐春生笑了:“姜入微,我很能挣钱的。”
姜入微瞪眼,还不待说什么,就被人打扰了。
这时是一个课间,姜入微连忙把钱都收起来的同时,看着那个有着自家弟弟看到唐春生时一样的表情的男生立在她们桌外。
“唐春生,这个星期放月假,凉风清景胜春游,我打算组织班上的同学去秋游,到外面走一走看一看,放松一下学业的紧迫感,你去吗?”
如果排除唐春生那时不时一惊一乍,笑起来又过份豪迈的性子,姜入微觉得单从她的长相看,她是有些古典气息的。不知道是不是因为这样,这个男生发起邀请的时候还不忘卖弄一下文采来博得唐春生的好感。想想也是,唐春生长得这么漂亮,喜欢她的人一定不少。
姜入微嘴角略抽,身体后仰,坐看好戏。反正只要不是自己弟弟遭受劫难,她哪管别人五雷轰顶。
唐春生笑了笑,唇边的酒窝若隐若现:“可是我有事,可能去不了呀。”
“是吗?”那个男生一脸掩饰不住的失望,他继而转头问姜入微,“那你呢,你去吗?”
“哦,不好意思,我也没有空。”
“这样啊,”男生有些不甘心地又道,“人越多越好玩嘛,如果你们改变主意的话就跟我说哦。”说完他就垂头丧气地走了。
姜入微在脑子里把这个男生的信息过了一遍。他好像挺有才的,别看年龄不大,但有不少方块字发表在一些杂志上,多是些青春杂物,又是悲秋伤月类的,由于笔名叫“不才”,所以人送顺口溜绰号“不才才子”。
等不才才子一走,姜入微又把钱塞进唐春生的手里:“不管你会不会赚钱,这都是我应付的。”
唐春生没有办法,只得把钱丢在抽屉里,尔后小声跟她说道:“这个人是怎么回事,经常邀我参加一些笔友会啊什么的,他是太闲了吗?”
姜入微怪异地看着她:“你不知道他在干什么?”
“我知道啊,”唐春生迷惑道,“可不知道他为什么这么干啊。”
姜入微托住自己的下巴,在上课铃响起的瞬间里同时问道:“其实我觉得你智商可能不太高,不会情商也很低吧?”
唐春生怒目:“别以为我听不出来你在骂我。”
姜入微稀奇道:“那你怎么听不出来人家可能是喜欢你?”
唐春生一愣,还待说什么,老师已经进门了,她顿时只剜了姜入微一眼,开始认真上课。
这节课,姜入微又走神了。唐春生能将时间快拨,甚至送她去看了一眼自己所谓的未来,这样一个神奇的人,为什么还要一本正经地坐在教室里听课,并受这高三地狱般的荼毒呢。
后来她就此问题问过唐春生,唐春生报以蔑视,回道,你去过地狱吗,和地狱相比,不过是多花一点时间读书,连第一层地狱刑罚的分毫都比不上,所以高三而已,又有何难。
要知道,姜入微可是三级跳,直接进入魔鬼般的高三大熔炉的。本来是未进状态的松驰然后就是骤然而升的压力,待听到唐春生的话后,也不知是否有心理安慰作用,她果然把心态放好了些。
☆、十七章
被迫进入高三状态的姜入微开始了打仗一般的生活,而她比别人还多一个战场,有个总是对她“虎视眈眈”的唐春生在后面,令她不能不防。
不过她终究还是没能防得住,唐春生让笛子每天在原起床时间上提前半个小时穿墙而过催促姜入微起来。
头一天姜入微没有发现什么不对劲,迷迷登登出门后才发现晨光未现,伸手空中一片沁凉。
直到这时她才看了看腕间的手表,顿时眼珠都差点掉出来。她们每天出门本来就算早的了,这提前的半小时,本来是多么宝贵的睡眠时间。
“出发。”身边唐春生却是意气风发,剑指学校。
“等等。”姜入微拉住她,怒道,“怎么回事,为什么要提前去学校啊。”
“是这样的,”唐春生一本正经的解释,“我觉得你的身体太差了,画个鸡蛋你都能昏倒,实在应该多锻炼一下身体。你看我们从一睁眼后就进入陀螺的旋转状态,根本没有时间好好兼顾这方面,所以我决定以后每天提前半小时,我们到学校的操场上去跑跑步。”
姜入微听罢黑着脸转头走向门,无奈大门已经被唐春生关上,她又迟迟没有配钥匙,导至姜入微只能面壁运气。
“你是忘记什么东西了吗?”唐春生走回她身边,掏出钥匙。
“我不是跟你说过吗,”姜入微气道,“关于我的事你要先问问我的,你自作主张是什么意思。”
唐春生把钥匙又放回书包里:“可是我也是为你好呀。”
这下姜入微是忍无可忍了,她最讨厌听到的就是这句话。这也是她妈每次在打她骂她的时候的结束语。
“我要你为我好了吗,你都没问问我你怎么知道这是不是为我好?”
唐春生不能理解她这样陡然的激动,不由小声道:“可是我也跟着你一起起床了啊,”她说着掩口打了个小小的哈欠,“我也起得很艰难的。”
打个哈欠也能眼泪汪汪的,倒活像是自己委屈了她一样。姜入微撇开头,盯着大门上的猫眼。
“还有,你再站在这里的话,半个小时就白起早了。”
姜入微仰头长吸一口气,转头怒气冲冲地下楼。
唐春生偷偷在后面吐了吐舌头,朝空中的笛子招招手。笛子轻呖一声钻进她的书包缝里,等唐春生跑到姜入微身边的时候,就自顾自的吹奏起来。
它一响,姜入微“哈”了一声,忍不住想翻白眼。《上学歌》,这不是哄小孩子的儿歌嘛,还有,这笛子不是仙山上下来的吗,怎么这么接地气。
姜入微一路上都没有理唐春生,本来她是打算到了学校就直奔教室,说什么也不让唐春生得逞,可是让她无比郁闷的是,她的人生中现在竟然一把有用的钥匙都没有。以前那个家里大门的钥匙她临走前放在饭桌上了,现在教室居然也是大锁一把。尽管这东西是个死物,但姜入微拽了两下,冰冷的手感却让她有一种正在被嘲笑的感觉。
唐春生见状小心翼翼道:“反正门也没开,不如去跑两圈?”
姜入微斜视她:“你追得上我?”
说要去跑步的是唐春生,可是这一路到学校自己都走得挺快的,这人跟都跟得气喘吁吁,还讲什么跑步。
见姜入微语气松动,唐春生连忙道:“追得上,追得上,追不上我也会拼命追的。”
没见过这么折腾自己的人,姜入微无奈,只好背着包跟她一起去了操场。
“其实我很讨厌这种操场。”唐春生把包放在一边,活动着手脚。
姜入微看了看,这个田径场是学校新建的,甚至全市的各大中小学里,也唯此一家采用了塑胶跑道。跑道建成那天,不知道有多少人来参观过,后来每当市里举行什么运动会或是露天的赛事,一律都借这个操场使用。
据说这种操场是很适合跑步的,所以每天一大早来这里锻炼的人特别多。
“上体育课的时候都觉得底下窒息得慌。”唐春生系好鞋带,脱下外套绑在腰上,“一点也不亲近大自然,跑久了都头昏。”
姜入微不由好笑:“我记得你说你修过一世的草木,是什么草什么木?还有,那你现在还能跟这些草木交流吗?”
“你真想知道?”唐春生一把拉住她的手。她们现在站的地方是操场的边缘。操场为了防止有人破坏跑道,围了一圈围网。围网外有一排树木,有些枝桠低垂进围网里。
唐春生拉着姜入微到一支枝条边,伸手抓住一把叶子。
姜入微莫明其妙,但耳旁突然之间安静下来,明明热闹的操场仿佛也陷在一片水中,沉闷得令她感觉耳膜又鼓胀了起来。
姜入微心中惊骇,刚想质问唐春生,却突然听到几声悠长的呼吸声。
那呼吸声轻浅得仿佛只在她耳边滑过,却是滑过来,又滑过去,滑过来,又滑过去……姜入微看到唐春生抓住叶子的手紧了紧,不由心一提。果然耳中那连绵不断的呼吸声停顿了一下,好似被人扰了清梦,随即又呼吸得平顺起来。
姜入微猛然挣脱了唐春生的手,犹如从深海中终于将头探出水面,操场重新热闹起来。
“它还没睡醒呢。”唐春生放开叶子,笑道,“这些树可有些历史了,据说做这个操场的时候就是考虑到这些老树,不得不拆了另一边的观礼台把操场挪了些位置。”
如果世间万物皆有灵性——姜入微目瞪口呆的想。她看到围网外的一草一木,顿觉寒意遍生,竟不知道自己曾经糟蹋了多少条性命!
想想若是揪一片树叶都能让树疼痛,姜入微就浑身都不自在起来。
唐春生看她脸上变幻莫测,心知连这也能震到她,倒有些好笑:“得啦,世间万物虽有灵性,但也各有各的结局,”她难得正经道,“就算草木一春,至少于这个世间存在过,下个轮回说不定会有好的机缘,你倒不必为这个耿耿于怀。”
被唐春生这么一说,姜入微勉强打起了些精神,她看了看时间,离早自习只有十分钟了,不由苦笑:“不是说来跑步的吗,快没时间了。”
唐春生顿时跳起来,率先向跑道跑去:“哈哈,你答应了啊,以后每天都来跑步,说话可要算数。”
自己说话还没有不算数过,不过跟唐春生讲这个,姜入微直觉是讲不通的。不知道以后还会不会有让自己气得要命的事,想一想真是令人头疼。
姜入微在跑开前,回头看了一眼。那是一棵香樟树,不知是不是有微风吹过,树上的叶子发着轻微的沙沙声,枝条也摇摆着。也许是自己受了刚才的影响,姜入微竟然觉得这棵树被她们刚才那么一弄,刚刚惊醒,正在伸个懒腰舒展身体呢。
想到一大早被唐春生吵醒的不止自己一个人,姜入微心里顿时平衡多了。
说起跑步,姜入微觉得自己还算在行,果然唐春生不出半圈就落在了她身后,姜入微跑几步回头看一眼,看着看着就停下来等她。
“我说,”姜入微含蓄道,“你不觉得很多人在盯着你看吗?”
唐春生茫然抬头,她的脸上汗水津津,顺着脸颊流下去。
姜入微稍稍低头看了一眼。跑步是个非常有动感的运动,所谓的动感,姜入微觉得是这个操场一半以上的男生盯着唐春生偷看的原因。
唐春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