让开,丞相是朕的-第19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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初玉尘眉目明显有一些悲悯,“朕知道了,昨夜大家都受到了惊吓,朕不会忘了你们的。”
昨夜他们冒死相博,此时听得初玉尘这话,皆感动不已,“臣等救驾不及,还请陛下恕罪。”
初玉尘摆了摆手,“先说说如今的情况吧。”
“昨夜一战,无辜百姓死亡七十八人,重伤昏迷三十六人,其余不同程度受伤者一百零二人。烧毁房屋乃城西通明街,有一百一十二户人家,人口七百三十八人……”
处理政事足足用了一天时间,不过是勉强把事情安排好。初玉尘疲惫不堪,然而心中更是牵挂着柳斐然。到了现在,都没有苏醒的传来。
可以说,初玉尘有两大臂膀,一是柳斐然,一是江自流。然而两个人都重伤昏迷,江自流甚至比柳斐然伤得更重,初玉尘面对这个局面,如何能不忧心?
她终于坐不住了,站起来,“半欢,为朕更衣,朕要出宫。”
半欢一惊,“陛下!”
初玉尘摆了摆手,她意以决,谁也没有办法阻拦。半欢无法,只能服侍她更衣。初玉尘带着小可子,背后跟着暗卫,出宫之后直奔柳府而去。
柳府沉浸在一片哀痛之中,所有人都面露悲色,显然是因为柳斐然的昏迷而惴惴不安。初玉尘到来的时候,他们哗啦啦地跪了一片,初玉尘看都不看,直奔柳斐然的寝室而去。
房间里,柳母坐在床前暗自垂泪,而床上的柳斐然则是脸色苍白,宛若没有了呼吸一般静静地躺着。初玉尘呼吸一窒,心底疼痛顿生,让她脚步都迈不开来。
柳母发现了初玉尘,起身行礼。她却一直看着柳斐然,根本没有留意到。
姐姐……怎么就变这样了呢?
她麻木地走了过去,见着她身上缠着白布,想要伸出手去触碰,却又不敢。
小可子领着柳母出去,房间里就剩下两个人。初玉尘怔怔地坐在床边上,颤抖着手去握住柳斐然的手。然而柳斐然的手是凉的,她指尖才触碰到,就像是被刺了一下,猛然提拉了起来。
她神色明显变得慌张,害怕地伸手去探她的脉搏,发现还有在跳动,才稍微松了一口气。
初玉尘见着心爱之人成了这番模样,眼泪一下子就掉了下来。她握住柳斐然的手,好似是要把自己的温度过渡给她,“姐姐……”
才说出这两个字,便已经泣不成声。
这些年来,她习惯了有柳斐然的陪伴。从她还是个孩童开始,柳斐然就一直站在自己身边,教自己做事,倾尽全力地付出。后来她们发生了关系,从此除了是君臣之外,更是爱人。
而今,她却躺在这儿生死不明。
初玉尘不知道她到底发生了什么事,不知道她为什么会受伤,而又怎么会去到了兵营把援军带到了城门下。她流着泪紧紧捂住柳斐然的手,想要说很多的话,可都说不出来。
她想说,这一战很是惨烈,好多人都死了,她应付得好累。她想要柳斐然醒过来,然后帮着自己分担,她想要她摸着自己的头,告诉自己没事了,过去了。
宫变时候的鲜血,在她闭上眼睛的时候,也还是会浮现。她不过是十七岁,才十七岁。天知道她在沉稳有度地应对之时,心里到底会不会觉得害怕。
可是她别无他法。
初玉尘无声地哭泣着,本是坐在床边上的,最后滑落跪在地上,将近虔诚地握住柳斐然的手,放在自己的唇边。她的身体颤抖着,没人知晓的脆弱一面,尽数在柳斐然跟前展现。
如果没有柳斐然,她如何活下去?如果没有她,她还要做什么明君?初玉尘的所有信念,都是柳斐然传输的。是她教诲要爱国爱民,做垂名千古的明君。
可一旦柳斐然若是不在了,她如何去汲取信念与力量?
“姐姐……”
你不要死……
初玉尘没办法把“死”字说出口,因为这一个不祥的字眼,在此刻对于初玉尘来说,就是压倒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她没有办法坦然面对,没有办法去想象柳斐然死了会是什么样的光景。
初玉尘嘴唇印在柳斐然的手背上,颤抖着无法张开口,她已经用尽了力气了,最后她晕倒在柳斐然的床前。
外面的人,等了很久都没有听到有声息。苗缈备药回来,担心柳斐然情况有变,敲了门,“陛下?”
里面没有声音,苗缈眉头一皱,推门而入,见到初玉尘趴在床上,连忙上前为她把脉。小可子随着进来,着急地问道:“陛下怎么了?”
苗缈稍微松了一口气,打横把初玉尘抱了起来,“晕睡了过去,没什么大事,睡一觉就好了。”
小可子含泪让人去安排房间。
而苗缈再度回来的时候,摸了柳斐然的额头,一瞬间脸色大变了起来。果然是……再度发起了热来了。她连忙走出来,“快,把准备了的冰块搬进来。”
“是!”
柳府再度陷入了一片惶恐之中。
第260章
初玉尘是在噩梦中醒过来的,她一身冷汗地从床上坐了起来,恍惚了片刻,立刻就从床上下来了。此时已经是半夜,外面有人守着,见她出来,连忙行礼,“陛下。”
“柳相情况怎么样了?”初玉尘问道。
那人犹豫了一下,语气低迷地说道:“发起热来了,至今没有退下来。”
初玉尘身形明显晃了晃,脸上毫无血色,她快步朝柳斐然的房间走去,就见房间里到处都是人,整个房间都散发着冷气,好几个人在床边上为柳斐然擦拭手脚。
见初玉尘来了,匆忙行礼,然后继续着自己的工作。初玉尘看着柳斐然那病态发红的脸颊,双手微微颤抖了起来。
“快让开。”苗缈的声音传来,初玉尘顾不得对方无礼,往边上一站,就见得苗缈吩咐人抬进来了一个大桶。苗缈上前去探查柳斐然的温度,然后一咬牙,说道:“倒冰水!”
“是!”
冰块砸碎全倒进了桶里面,然后再倒进了井水,苗缈快步走过来探了温度,摇头,“不够,再加冰。”
初玉尘不由得问道:“这是……”
苗缈说道:“温度降不下来,如果这样下去,斐然熬不过来。没有办法了,只能让她泡在冰水里,可能还有一线生机。”
苗缈说完,立刻吩咐把柳斐然身上的衣服脱掉,“动作轻一点,千万不要碰到伤口。”
“是。”
众人合力把烧得皮肤滚烫的柳斐然放进了桶里面,初玉尘在一旁怔怔地见着,眼眶瞬间就红了。但是她不能哭,这儿人太多,她不能哭出来。
苗缈见柳斐然泡在了水里面,只让谷雨留了下来,她本想让初玉尘出去的,但见她神色,于心不忍,便不开口了。
柳斐然只有小腹以下是泡在水里的,上半身不能碰水,苗缈便吩咐谷雨,“你为她擦身体,要不停的擦。”
谷雨刚想做,就被初玉尘拦了下来,“朕来。”
谷雨一惊,看了看苗缈,见苗缈没有拒绝,便退到一边去了。
初玉尘面无表情地拿着毛巾泡在冰水里,春天的温度偏低,冰水更是冷得彻骨。初玉尘身娇玉贵,又有几何受过这种苦?然而她像一点都感觉不到温度一般,只温柔地为柳斐然擦拭身体。
苗缈则是拿出了自己的针来,她要为柳斐然施针。
冰水变得不冰了,就换一桶水。
两个人一个人施针看情况,一个人擦拭身体,一晚上就过去了。初玉尘的双手已经通红得发痒,僵硬得没有办法动弹了。
苗缈看了看天色,又探了探柳斐然的体温,终于是松了一口气,满脸的疲惫,她开门,叫来人,“把她抬回床上去,盖好被子,千万不要着凉了。”
众人脸色大喜,“是。”
柳斐然被抬了回去,苗缈则是拿起初玉尘的手来观看了一下,然后从药箱里拿出一瓶药膏来,小心翼翼地为她上药,说道:“这些天陛下要注意了,如果不好好保护,废了也不是没可能。”
初玉尘怔怔地点了点头,“她……她怎么样了?”
苗缈说道:“降温了,算是度过了一关,只要今晚不再发热,就度过危险了。”
听得这话,初玉尘才终于有了一点精气神,问道:“姐姐她伤在哪里?”
苗缈在自己身上比划了一下,“心脏偏一点的位置,下手的人计算得十分精准,差一点点就会要了她的命。原先伤口上有金疮药,据太医说,是他之前就有人给她上过药,所以才能坚持下来。”
虽说如此,可受了这么重的伤,竟然还能往兵营里去,把援军带回来。她的毅力和痛苦,根本不是能想象出来的。
苗缈起身见着众人忙完了,就说道:“让柳相好好休息,不要打扰她。”
而此时,小可子走了进来,“陛下,大臣们等了很久了。”
是啊,该上朝了。初玉尘无法,恋恋不舍地看了柳斐然一眼,这才离开了。
柳斐然醒来的时候,已经是两天后了。
重建和安抚都进入了尾声,初玉尘几天暴瘦,脸颊上的肉都不见了,可见人憔悴不已。消息传来的时候,她正在思忖要给白奕什么谥号的问题,听得通报,她瞬间站了起来,“你说什么?!”
“柳相醒了……”
这人话还没说完,初玉尘就已经不见人了。
她冲出了宣宁殿,又一拍脑袋,高兴地吩咐道:“快,给朕更衣,朕要出宫。”
初玉尘到柳府的时候,可见府中的人都带了笑意。她知晓这便是无事了,也忍不住笑了起来。众人喜气洋洋地行礼,她便朝柳斐然的房间走去。
苗缈刚从房间里出来,见到初玉尘想要进去,便拦住了她,“她睡着了,不要打扰她。”
初玉尘笑着点头,深深地看了房间一眼,与苗缈到了厅堂。两人分主次坐下,初玉尘便问道:“姐姐情况怎么样了?”
苗缈眼眸里也带了淡淡的笑意,“醒过来了就没什么问题了,只是接下来要好好休养。”
“那就好。”初玉尘听到肯定的回答,只觉得一颗心彻底落了下来。她放松了身体,靠在椅背上,紧绷的面容,突然就失去了所有的表情。
这是放松过后的劳累,天知道这些天她绷得有多紧。
苗缈不由得劝慰她,“陛下也要好好保重,不然斐然醒来,肯定会担心的。”
初玉尘便笑,“只要她醒来,就什么问题都没有了。”
苗缈也笑了起来,“她既然醒来了,我去江府看一下江自流。”
初玉尘自然没有忘记还在昏迷的江自流,“他情况怎么样了?”
苗缈神色再度凝重,“比斐然更严重,失血过多,不知道哪一天脉搏就会停掉。”
初玉尘蹙眉,“需要什么,你跟朕要,一定要把他救活。”
苗缈点了点头,告退了。初玉尘起身,又忍不住去了柳斐然的房间。她记得苗缈的话,不能打扰她睡觉,便站在门外,静静地看着房门。
柳母不知道什么时候站在了她身后面,她心情万分复杂地看着眼前这个尊贵的女子,这些天她一空闲就跑过来,对自己女儿的情感显而易见。
柳母这些天痛苦而挣扎,可现在柳斐然醒过来了,她突然对过去的一切都不在乎了。她不管柳斐然是否成亲,是否有出息,是否与陛下在一起,这些,都无所谓了。
只要自己女儿好好的,便什么都不是问题。
“陛下。”
初玉尘才发现身后的人,她心情颇为不错,微笑说道:“夫人怎么过来了?”
柳母也同样微笑,“看到陛下在这,就走过来了。天凉,陛下先回宫吧。”
初玉尘摇头,“朕要等到姐姐醒来。”
柳母便不再提让她回宫,“她刚睡下,恐怕没这么快醒,臣妇为陛下准备了厢房,陛下先休息一番吧。如果斐然醒来了,臣妇再禀告陛下。”
初玉尘想了想,点头,“好。”
她这些天实在是太累了,睡着之后都是梦,各种噩梦交织在一起,让她难以清醒。直到此时知道柳斐然醒过来了,睡意才侵蚀而来。
初玉尘这一觉,睡到了柳斐然醒来的时候,她被叫醒,第一时间就朝着柳斐然的房间奔去。
房间里,柳母已经在了,柳斐然睁开了眼睛,微微笑着。
她终于不是那个冷冰冰的样子了。
初玉尘见着这样生动的柳斐然,眼眶瞬间湿润了。她快步走到柳斐然跟前,手足无措地站着,不知道自己应该做什么,只是傻乎乎地笑着。
柳斐然无法动弹,目光看着她,桃花眼里泪花闪闪,笑容温柔,轻声叫唤,“陛下。”
初玉尘眼泪再也忍不住,掉了下来。
柳母也红了眼睛,她擦了擦眼角,退了下去,把房间留给她们两个人。
初玉尘上前握住柳斐然的手,急切地问道:“姐姐感觉怎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