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世界都阻止我跳河-第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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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章 hapter 12 苏大宝
苏阮阮置若罔闻,不知从哪里翻出来几页A4纸递过来:“戏剧节的那个。”
“苏阮阮。”她加重了语气。
“抱歉,又让你给我做免费劳力了,明天请你吃饭怎么样?”苏阮阮扬起下巴,还是露出不可一世的神情来,这神气很招打,连陶安安也忍不住想对着她秀气的下巴挥舞一拳头,然而没有,苏阮阮外强中干,她每次这样看人就是心虚的体现。
“我想回学校。”
“天气预报说晚上有雷阵雨。”苏阮阮回答地牛头不对马嘴,径自去找了一套睡衣丢过来,“陪我睡觉,我怕雷。”
“我想回学校。”陶安安又重复了一遍,她得去寻死了。
“那你去吧,现在是十一点半。”苏阮阮别过脸,钻进浴室洗澡去了,声音能够传出来,淅淅沥沥,犹如雨声。
偏偏她这么说,陶安安却犹豫了,想了想,没动地方,她想编一个理由制造自己必须回学校的假象,但是苏阮阮在洗澡,她不辞而别不太好,走得牵肠挂肚,反正也不欠这几分钟,于是重新坐下来,将苏阮阮丢给她的睡衣叠得横平竖直。
“把门锁好。”苏阮阮语气生硬,她就站起来去看,门已经锁得好好的了,再回身来,披着浴巾的苏阮阮挽着头发出来,“帮我吹头发。”
苏阮阮把她的想法摸得死死的,陶安安没能走开,只能顺着苏阮阮的意思,给她吹头发,擦了背,哪怕任何一件事情都是在命令的口吻下做的。这口吻很陌生,苏阮阮傲气归傲气,总不会这样没有家教,好像被宠坏了的小公主一样。
被命令着去洗澡的陶安安这样想着。
一张小床,两个女孩子,长发散在一边,夏夜又分外燥热,挤得睡不着,也没听见苏阮阮说的有雷声。莫名其妙睡在一起了,苏阮阮和她这样熟吗?还真就这样熟。只是很少有亲密的动作,显得像是陌生人一般。
“苏阮阮你睡了吗?”陶安安轻声问她。
回应她的还是漫长的均匀的呼吸,苏阮阮大抵是累了,睡得平稳。
陶安安捏起她的手指来,对方也毫无反应,她将苏阮阮的右手折回到小腹上搭着,翻了个身,借着并没有什么亮度的月光凝视苏阮阮的脸。
“晚安。”她轻声说,合上了眼睛。
总还是睡不着,她想明天自己就要去寻死了,今天却被发现了什么端倪的苏阮阮缠着,今天尚且得过,十二个小时快要到了,怨念值还有一百零一,希望明天苏阮阮忙碌一些,就不会阻拦她跳河了。
她已经是个死者了,而苏阮阮生命鲜活。
咔嚓——
一道惊雷摇撼着天空,爆炸一般点亮了整间卧室,那声音像千军万马铁蹄踏过,咆哮怒吼,窗棂为之震颤。
苏阮阮突然缩了身子,蜷缩在被子里。
“别怕。”拙口笨舌,连安慰也不会说,她如果有苏阮阮那样给人安定感就好了,她拍拍苏阮阮的背,轻柔地拍拍。
她没想到苏阮阮是真的怕雷的。
她以为苏阮阮天不怕地不怕的。
她以为苏阮阮的软肋不会同她说的。
“嘤……”
“你把头伸出来,在被子里捂得慌。”拽着被子扯开,一头绿毛的苏阮阮捂着脸不肯抬头。
“不打雷了,现在不打雷了。”
咔嚓——又一道雷光闪过,紧接着,像是摔碎了一件巨大的瓷器,声音震耳欲聋。雨声噼里啪啦随之而来,终于,雷阵雨来了。
……
“嘤……”又是一声好像小兽哀嚎。
“别缩头。”陶安安轻声哄着她,可雷声愈发密集起来,轰隆轰隆,如同天罚。苏阮阮愈发不肯抬眼,倒也不哆嗦,只是冷汗涔涔,眼泪就随之而下。
“以前,以前我一个人在家。”苏阮阮轻声解释自己为什么害怕雷声,断断续续,被雷声打断,但也总强撑着说完,她的人设今天彻底崩坏了,只是也没有关系,她须留着陶安安,她不能让陶安安去寻死。
陶安安浑身上下都透着万念俱灰的诡异,不像活人,和从前不一样。
她要把生的火炬传递给陶安安,陶安安是新闻系的骨干,不可以死。
她还是这样想。露出软肚皮也没关系。
“嗯。”
“我很小,很害怕。开着灯睡觉。雷声很大,那时候在老城区,玻璃也不结实,避雷针也不是很有用,突然有一声特别大的雷,突然就停电了,灯没了,窗户玻璃震碎了,溅了我半条腿。”
后面就没有再提,这就是苏阮阮怕雷的原因。
“雷电,总不是能控制的东西,恐惧这种情绪,也没有办法控制。我不能控制的东西让我很慌,今天打扰你了。”似乎有人在旁边的时候,说说话能够平复心情,苏阮阮的语调愈发平和下来,“别告诉别人。很丢人。”
“没什么好丢人的。”陶安安轻声宽慰,可还是没说别的可用的话,到头来苏阮阮睡熟了,剩下她一个人在雷声大作中辗转难眠,苏阮阮身体凉,抱着有些凉快,但抱久了还是会热,索性钻出被子,平躺着看黑暗,黑暗里有人说:
“过了半天。”
十二个小时累计起来终于到了。
再过十二个小时,她就只剩下一百零一天。
睁大眼睛一夜无眠。
第二天早上醒来,黑眼圈烙在眼眶里,歪歪脖子,苏阮阮在凌晨起来,戴着耳机不知道在听什么,按照往常的习惯应该是在听英语朗读,轻手轻脚地起来。
陶安安装作自己没有起来,却兀自在苏阮阮背后睁大眼睛茫然地瞪着天花板,只知道早上起来,苏阮阮洗漱过了,下楼反锁了门,出去跑了个步买了早餐回来,回来才叫她,那时候还是六点半,她从床上爬起来,默无声息地收拾妥当,才是七点钟。
星期五是没课的,陶安安脑子里放着一张课表,捯饬捯饬,就把苏阮阮的课表捯饬出来,苏阮阮是有课的,忙拉着她,央求着要去学校,表现出热爱学习的新气象。
这符合她的设定,也一点儿没有崩坏,苏阮阮没有理由阻碍她不去学校。
雨涤万事新,路上泛着清爽的光,路面干净许多,连带空气也变得清爽,昨日的雷电劈坏了两棵小树,在路尽头躺着,打扮成猫巴士的校车从小路过来,车上探出人头来,笑眯眯地对绿头发的姑娘说声抱歉,声音又迅疾飘远,压着耳廓的风呼啦一声,就远去了。
“那人很好。”苏阮阮言简意赅地点评了一下,“互相认识。这里的人都很好。”
“啊。”吭一声表示听到了,陶安安目视着红绿灯,归心似箭。
“学校的同学也很好,昨天许之焕让我帮忙周六日照顾他的狗。”
“哦对,省里比赛。”
“我不太擅长照顾狗或者猫什么的,跟我一块儿照顾金刚吧。”
金刚是许之焕的狗,从大街上捡来,瘦瘦小小一只,后来吃得肌肉虬结魁梧高大,于是把原本的名字苏大宝改成金刚。
“不,不,我也不擅长照顾狗。”陶安安忙不迭地拒绝了过分热情的苏阮阮。
☆、第13章 hapter 13 八卦
苏阮阮在身后走着,一边走一边发微信,眼神注视着手机,表现出一种现代人的良好素养,玩手机的高超技术,过马路时也不抬头,陶安安只好一步三回头瞧瞧她,心惊胆战地在绿灯倏忽一跳的瞬间站在了马路对面。
从学校门口看进去,是高大威武的主楼,主楼据说是停尸房改造,空调也开得不要钱,里面一年四季都像是冰窟。陶安安气血不足,没什么重要的事情从不踏足,唯一一次闲适着进去,是因着夏夜燥热,晚上还没有查寝,两个舍友吵架冷战,待在宿舍觉得尴尬。
刚巧苏阮阮在主楼有事情要做,于是去帮忙,整理档案,晚上主楼没人,阴森森,只有大厅亮着灯。只有两个人,档案又是十几年前的陈旧玩意儿,数量也多,索性反锁了门,将档案一页页丢在地板上缓缓整理。
背景音是大厅最大的屏幕上滚动播放着的学校宣传片,一遍遍魔音贯耳,陶安安生性安静,就在那里安安静静地收拾,收拾两个小时收拾好,等那个负责老师到学校来拿。于是苏阮阮搬来了凳子,坐在凳子上,又放了个动画片看,等到老师来,她们看了三十多集海绵宝宝。
和苏阮阮在一起,话很少,相处之间却不觉得尴尬,陶安安也觉得沉静,也并不觉得私人空间被打扰,静静地呆着,她怀念那样闲适安静奢侈的晚上。
绕过它,远远就能看见那条奔腾着的斜着来的小河,苏阮阮却蓦地攥住了她:“你今天有什么安排吗?”
“……有。”
“那,我去上课了,明天早上见,我去你宿舍找你,你跟我去许之焕家找金刚去。”
“……”陶安安不做声,她不能答应,答应了的事情就要做到,不能做到的事情答应了就是背弃诺言,可是苏阮阮杵在这里不得到答案不罢休,她一时间竟然不知道如何作答。
“好吗?”苏阮阮柔声问她,突然双手搭在她肩头,身高差不多,也就没有威压的感觉,凝神定睛,陶安安闭上眼睛,摇摇头:“我明天有事。”
“那明天给我打个电话。”
“我……很忙。”陶安安无法筹措言语。
“一个短信也好,发个标点,五秒钟,五秒钟。”像是哀求一样,苏阮阮摆摆头,“好吧,我不上课了,跟我走。”
“别介,别,你上课吧。我,我给你发短信,明天早上。你这是怎么了嘛,我真的没事。”陶安安陡然慌了神,苏阮阮知道她在刻意寻死了,在拖延时间。
“大家都很好。我有什么不对的地方我一定改,事出有因,然后,嗯,明天等你消息。”苏阮阮似乎是思考了很久,终于还是妥协了,回过身走开,一头绿头发还是飘逸。
陶安安立时背过身子,跑回宿舍去,舍友应该都在睡觉,这个点她们一般起不来。
摸摸衣兜,才想起昨天跳河,钥匙掉了出去。
她穿过睡眼惺忪的吃早饭的人群和有男朋友带饭的姑娘,管理室的阿姨不在,她上课不带手机,手机在宿舍丢着,一时间也联系不到阿姨,坐在门口的椅子上等待阿姨们回来的时候,一个舍友趿拉着拖鞋下楼找男朋友来,远远看见她,打了个哈欠摆摆手算作打招呼,她想喊住舍友,却没喊住,门外站着她男朋友,根本喊不住。
那次死时推车的阿姨从右手边经过,继续带着皮手套开始掏垃圾,她想说什么,但还是没说,闷头低着打瞌睡。
她是被宿管阿姨叫醒的,醒来的那一刻宿管阿姨戳着考勤表就质问她昨天晚上为什么没有回来,接着又说考虑到她平时还挺乖的这次就不记过了,但是女孩子家家一定要自重如何如何。
看来是不知道她跳河的事情。
她跳河的事情都有谁知道?这时候已经不是可以关注的事情了,唯唯诺诺应了几句,说自己要拿备用钥匙。
“我给你找找……”宿管阿姨戴起老花镜来,找了半天,手指轻巧一戳,“你们宿舍的昨天拿走了。”
“啊?”
原来是另一个舍友没带钥匙,但是又和舍友吵架,于是下来拿了备用钥匙,陶安安垂头想着宿舍里应该有人,回去看看,没人,轻轻叩门,还是没人。
“乔西路哪儿去了?”
“搞对象去了呗。你昨晚上哪儿去了?”
“……没事。”
“哎哎哎,干坏事了是不是?”那人摆出八卦的脸来,“诶说出来嘛让我们单身狗嫉妒嫉妒。”
“没有,我在苏阮阮家。”
“啧啧,她答应你表白了?我的天呐!”那人又摆出夸张的脸来,声调甚高,一时间别的宿舍也探出头来,有认识她的于是露出了兴奋激动不齿无视等各种神情,一时间走廊中吵吵闹闹大家簇拥着她想听听这罕见的拉拉情侣是怎么修成正果的。
“不是——没事。乔西路不是刚跟她男朋友分手吗怎么又交了一个?那宋敏呢?”
“搞对象去了呗。”那人嘻嘻哈哈没个正形,在她口中也问不出什么来,反而将“苏阮阮和陶安安在一起了”这种谣言的火烧遍了整个新闻系。
才从宿舍楼走出来,遇见熟人就开始跟她道贺,诶嘿恭喜恭喜。
“……”
不再辩解,辩解也毫无用途,陶安安径自前往游泳馆去,宋敏的男朋友是游泳队的,有些可能在这里。
她想回宿舍去拿了手机,发送一个明天早上的定时短信,然后在中午人群散去的时候,噗通一声跳进河里寻死。
总归是答应了的事情,心里沉甸甸的。
赤着上身的男生们占据了整个游泳馆,在地下一层是女生们训练的地方,这次比赛是省里的,也是传统,大家热火朝天地准备着,穿过人群,遇见了学校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