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世界都阻止我跳河-第1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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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老家则可以拿着温饱的工资过着幸福的生活。
自以前开始,她就离苏阮阮太远了。现在则是隔着生死的距离,就更难了。
“那睡觉吧,你明天有课。”陶安安也摸出了手机,低头翻翻,没什么好翻的,她对手机这种工具的使用始终不如别人一样得心应手,丢在一边,瞥见苏阮阮凝望着自己沉思,摆出经典雕塑思考者的造型,头发散在一边,整个人变得温柔起来。
☆、第27章 hapter 27 跳楼也行
“你不打呼噜,打呼噜我也喜欢。”苏阮阮突然松开手机,也如她一般丢在一边,陶安安可以从苏阮阮背后很远处的镜子中看见自己有些慌张的脸。
“你有病吧。”陶安安皱眉做了个鬼脸,起身到卧室去了。
这是什么意思?苏阮阮在说什么?苏阮阮知道她自己在说什么吗!
把窗帘拉得严丝合缝,钻进被子里躺着,她陡然间很不想死,她可是等到了苏阮阮告白的一天啊,就要这么去死了吗?不甘心的情绪就酝酿出来,她攥紧被子,意识到自己像个等待侍寝的妃子,骤然恼怒地将被子甩到一边,坐直了拍拍脸颊。
她得跳河去死,死个九十九回就可以得到解脱,否则她将灰飞烟灭,她好不容易得到的可以解脱的机会——
但是那笑声又是怎么回事?
竭力地不去想苏阮阮究竟是有心还是无心地说了那么一句,这些东西没有了,就有另外的东西渗透进来,渗透进来的是嘲弄一般的令人琢磨不透的笑声。
如果她不是跳河去死的呢?如果她是在别处死去,还会在河边重生吗?
卧室外面黑漆漆一片,不知道苏阮阮是在什么时候关了灯。她摸不着开关,只好淌着黑往阳台走过去,那里传来的一闪一灭的光,将阳台照得明亮,她也追着光去了,到那儿才瞧见苏阮阮也在那里。
一时间竟然不知说什么,好像她从卧室出来就是为了见她一眼。她不承认自己想见她一眼,明明留在人世是为了给她的承诺,为了多看她几眼而已。
“睡觉吧,雷这么大。”
雷声这么响,苏阮阮竟然岿然不动,看来之前演戏演得不错。
“我很怕打雷。”这念头才出来,苏阮阮就过来否定了,因着光的缘故,苏阮阮的脸神秘莫测,而又是夜晚,绿头发重新被染上黑色,黑白分明,像是以前一样温柔灵秀的模样,有古典的雅致,如陶安安所点评。
“那怎么不进来?”
“我是不是很惹人厌?”苏阮阮裹在黑夜的轮廓中,看起来温柔极了,声音也是平和的,平和得有些陶安安的影子,陶安安觉得这真是诡异的场景,可又觉得晚上做的任何决定都是不算数的,摇摇头,却意识到苏阮阮是侧过身子,大半个身子背对自己,看不见她脑袋扑棱的场景,清清嗓子:“没有。你想什么呢?”
“我要是出国了你想我吗?”苏阮阮依旧背对着她,背影看起来很是萧索,电光撕裂了半个苍穹,陶安安忙揽着她肩头将她扯回去,几秒后,咔嚓一声,摇撼着大地,连陶安安都恍惚耳鸣,有一瞬间她没听见苏阮阮和她说了什么,却清楚地看见苏阮阮嘴唇翕动着。
雷声过后大家都变得分外安静。
“算了,你也不会回答我的。”苏阮阮离开她的怀抱,伸了个懒腰,“哎呀明天有课,赶紧睡觉吧,你没课对吧?哦明天跟我去许之焕家接他的金刚去。”
“那你出国吗?”陶安安不知道苏阮阮问的第二个问题是什么,那个问题被雷声吞没了,只好就着第一个问题来问,苏阮阮笑眯眯地转过脸:“你是傻子吗?我不是说过了吗?哪儿有光我去哪儿,要是这儿是黑的,我就去换个环境。”
身上凉了许多,她一时间以为自己不是站在屋子里,而是站在外面瓢泼大雨中,雨水能够浸透衣服,让热情降温。她们都向着光去的,哪儿有光就去哪儿,可苏阮阮说这儿是黑的,苏阮阮不管去哪儿,心里那束光都不是她。
被这情绪搅扰地心烦意乱,可面上还要维持着尴尬的笑容,笑了几声勉勉强强,目送苏阮阮一路打着做作的哈欠睡觉去了,自己端着架子在客厅站了半天,觉得这像是和苏阮阮吵架了,可又觉得莫名,她们算什么呢?她们只是比大家想象中的关系近一些的朋友罢了,还是那种撩来撩去不负责任的好朋友。
视线重新归回到窗外,窗外的喧嚣把心里的火都烧了起来。她想既然苏阮阮这样不在乎她,她索性试一试又怎样?总好过那笑声像是无休止的跳河的梦魇一般折磨着她。
脚步挪向阳台,她俯身看下去,俯身越过,雨水就淋在身上,低头看过去,如果从这里跳下去,和学校那条河八竿子打不着关系,那这样她会死,接着会再次重生吗?
可是如果不会重生,她就连那一百天的机会也没有了,比任由自己浑浑噩噩活在人世等待灰飞烟灭更加可惜。
她凝视着下面的水泥地,觉得很是可怖,苏阮阮似乎是在睡了,她脑子里闪过了自己的一生,还有无数次在河边脚滑溺水的场景。
腰上用力,她把着窗户探出身子去。下面的土地好像在旋转一样,她觉得头晕目眩,心里害怕。得做一下心理准备,就像自己跳河之前要无数次催眠自己今天死得伟大死得光荣一样。
从哪里冒出来的苏阮阮呢?
苏阮阮是怎么把她拉下来的呢?
她怎么就被苏阮阮揍了一顿呢?
苏阮阮打了她一顿。
动作不重,但也不轻,好像恨铁不成钢一样,苏阮阮拍她屁股,把她丢在沙发上,用靠枕砸她身上,砸了半晌,陶安安被打蒙了,躲着她的枕头抬了眼:“你做什么?”
“你做什么!大半夜在我家跳楼做什么!”苏阮阮把靠枕一扔,“说好的不寻死呢?你撒谎越来越厉害了啊!”
“我做个实验。”陶安安一脸笃定,“你别打我。”
“我打死你——我……我有时候不太懂……做实验……你试验试验我是不是足够心大能让你在我眼皮子下面跳楼?”
“没有,我说不清楚。”陶安安却坐直了,接着黑暗看见苏阮阮脸色很是难看,好看俊秀的一张脸狰狞起来,龇牙咧嘴的,她蓦地心软起来,心中想是否要把真相和盘托出,可嘴唇动了动,没说出口,只有苏阮阮戳着桌子,一指禅险些要把茶几戳出一个洞来。
经常健身的人就是不一样啊,刚刚苏阮阮把她扛在肩上丢在沙发上时,恍惚间她以为扛着自己的是个巨型大汉,但还好她触摸到的是瘦的肩膀,是女孩子窄窄的肩膀,她凝视着苏阮阮,突然苦笑,笑了笑,听得苏阮阮不断地数落自己,从智商到人格,都被她清点了一遍。
“阮阮,我要告诉你一件了不得的事情。”
☆、第28章 hapter 28 宇宙最直
“我已经是一个死人了。”陶安安说完,觉得自己面部表情绷得太厉害,神情严肃地像是女鬼附体,生怕在这雷雨交加的夜晚吓着本来就强撑着假装不害怕的苏阮阮,便龇牙笑了笑。
却不曾想这笑一下,露出白森森的一嘴牙齿才是吓到苏阮阮的根源。
苏阮阮立时住口不数落她了 ,小心翼翼地摸她额头,发觉也并没有发烧,头发被雨水打湿了一些,顺势摸了摸脸,捧着瞧了瞧,瞧了半晌也不觉得陶安安像个死人,陶安安唇红齿白眉清目秀,没有吊死鬼一样眼珠凸出印堂发黑,皮肤依旧柔软,笑容依旧好看,眸间的光彩也不减少一分,连头发都没有干枯下去。
“净瞎说。”她埋怨道,“别吓我,你这不是好好活着吗?”
“我已经死过一次了……啊不是,我已经死过大概,一二三四……一百多次了。”陶安安凝重地抬了眼,“我有非死不可的理由。”
“哪有人好好活着非得去死的啊!”苏阮阮拍她肩膀,“俗话说好死不如赖活着啊,不管遇到什么事儿我说我帮你我就帮你啊!不就是张木声吗我还兜不住他吗?”到最后声音愈发提得高了一些,苏阮阮挺起胸脯,挺了半晌意识到自己胸也不大,泄了气,挤在陶安安身侧,“我有时候发现我还是挺不了解你的,你很多事情跟我说,心里的事儿其实也不说,我有时候觉得离你挺进近的,又觉得很远,我抓不住你。”
“没有的事……我告诉你你也不信,我是个死人了,字面意思。”
“瞎说。这种明摆着胡诌的事儿我不信。”苏阮阮摆摆手,“要是你现在是个死人了,那我也就离死不远了,大家都得往前看看,事情总能解决的,我能控制这件事儿,你别老想着那个贱男——”
“不是他——早些休息吧,明天还有课。”
“你再说,你还说!?”苏阮阮索性扳过她上身来,凝视她的眼睛,黑暗里的眼睛像星辰一般熠熠生辉,“那你得说啊,我是不是都不算你什么人啊你谁也不告诉我光猜也不知道你想什么啊你脑子里是不是都是实心铁板啊都没有我啊!”
脸颊烫得厉害,苏阮阮陡然意识到自己似乎说了很不得了的话,住了口,陶安安却抿唇笑,清浅一抹笑意,总是常常有的姿态,静静地探过手来摸她的脸颊,探过来捏了她的耳朵,耳朵依旧发烫。
“阮阮。”
“啊,你干嘛叫这么肉麻?”
“我快死了。”陶安安的声音带上了哭腔,可面上还是咧开嘴笑着的表情,离得太近了,黑暗里就能看见她肆意绽开的笑容,笑容背后是什么呢?是酸涩的悲哀,自己就要死去了,可她确认了生者的心意,好像勇士披荆斩棘,浴血战斗,终于战胜了大恶魔到达城堡看见了公主,却因为重伤失血过多,死在心爱的公主面前。
“你又胡说八道——陶安安我告诉你,我苏阮阮自小到大,翻开新华字典都不爱看这种消极的词汇,都得划掉丢开,你这不活得好好的吗干嘛说自己要死了?”
“我真的快死了。”
“行吧,证据呢?”
证据?她哪里有什么证据?证据就是脑子里出现的莫名其妙的声音提醒她要去死了,证据就是脑子里莫名其妙出现的笑声和哭声?证据就是自己拉着她到河边去跳一次试试?那她可真就脑子出问题了。
没吱声,苏阮阮当她是无话可说,开始摆出她作为干部的语重心长的架势来:“诶,我知道你因为张木声那个家伙一直以来也心情不好,但是你能在陆大待几天?你看你很优秀,在陆岛待几年也会有很好的发展,在这里落户生根也不是没有可能,会有很棒的收入和很好的职业前景,那次招聘会不是有个老总老觉得你面善想拉你吗?虽然不见得就要去,这也可以证明你是很有实力的一个人啊,干嘛跟他过不去?以后什么事儿都跟我说一说,你总不能都瞒着我啊,这算什么啊——”
“我就知道你不信的——我没有隐瞒你什么……”
“好,那我们假设你说的都是对的,你快要死了。那不管还有多长时间,好歹你也有几天好日子可过吧?就因为你快要死了所以这几天都不打算好好过了?那算起来我还有几年就要死了,那我这几年都不过了大家一起坐在炕头上等死?你那么聪明怎么就想不明白呢?好好过不好吗?”
“还有一百天,只有一百天了。”
“九十九天十三个小时零五十二分钟。”那个久违的声音又出现在脑海中提醒她准确的时间,她陡然间想起来自己应当和苏阮阮交代什么。
苏阮阮坐在身侧,眉眼靠得那样近,她试着再凑近一点点,近处瞧瞧。苏阮阮也没有发觉异常,倚着她,蹙起眉头:“一百天?这么精确?你是得了什么病吗?别听医生胡说,我小时候肺病,当时医生都说我要嗝屁了,你看我现在不还是活得好好的,身体比一般人都还好,肺病也早就没有了。”
“我从河里摔下去了,所以我得不停地跳河,我现在是个怨念,我得不停地跳河,消除我的怨念。”陶安安觉得自己说得有些奇怪,于是把自己第一天开始从河边呲溜一声儿滑下去开始,到无数次从河边呲溜一声儿掉下去的过程都讲了一遍,省略了自己先前经历过的那些事情,省略了自己和苏阮阮和许之焕说了些什么,那是另一个时空的事情了,不应该干扰现在的时空。
于是苏阮阮沉思许久,又探过手来摸她额头。
“我没有发烧,我说的都是真的,你不信就算了。”
“不不不我信,牛鬼蛇神这种东西你说有那就有,虽然我觉得没有——”苏阮阮又重新陷入沉思,“我信,但是你好好活着,大不了等到第一百天的时候我守着你跳,别人过来打扰我就揍跑他们,一百次跳完你就解脱了,平时你就好好活着,真的,别把人生浪费在这种无用的思考上面,大晚上的,你吓死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