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宫令(低调君)-第11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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桑枝的礼物做成,她跟董鄂妃请命的时候,董鄂妃叹道,“你本就不是承乾宫的人,去留自然随你。”
桑枝便有些愧疚,然而再愧疚也抵不住对皇后的思念。尤其是前日见到皇后,皇后生气不满的样子更让桑枝如坐针毡。
“桑枝,”董鄂妃说,“你对皇后的忠心,令本宫羡慕。”顿了顿,董鄂妃终于问,“你跟皇后……”
桑枝心里一紧,这种事她对谁也不会承认的,太危险。她默不作声。
董鄂妃看她许久,问道,“主仆之情,本宫也略有耳闻,只是……女儿家之间,难道不该是姐妹之情么?”
这话一出,桑枝就不由得想起贞妃。她却不好就此事回答。
董鄂妃自言自语,“本宫不懂……实在不懂……”
“奴婢不知道娘娘您什么意思。”反正桑枝死活不能承认,她只道,“奴婢只是觉得,贞妃娘娘对您的姐妹之情,未必比皇上对您的夫妻之情,差。”既然董鄂妃一口咬定姐妹之情,她也就只能言尽于此了。
董鄂妃愕然,直到桑枝离去才喃喃道,“那怎么一样……夫妻之情,姐妹之情,那怎么一样……”
然而没人告诉她答案。贞妃,已经许久不来承乾宫了。
董鄂妃抬头,望着空荡荡的宫殿,幽幽一叹,不知是解脱还是……隐隐的失落。
桑枝压着心头喜悦,加快步子往坤宁宫去。因着心中满是将要见到心上人的欢欣,竟然都没发现这条路上,此刻静的出奇,巡察值班的太监内侍都不见了。从承乾宫到坤宁宫,短短一条胡同的距离,她刚走到半道发现异常时,忽然前面多出两个中年嬷嬷拦住她的去路,“你们是谁?”
“你是桑枝?”为首一人问出口,桑枝没有应下也没来得及否认,那人似乎就确认了她的身份,不由分说上前捂住她的嘴,直接后颈重重一击,桑枝就失去了知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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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为皇上刚刚允许端敏公主入宫,皇后为着这个新来的公主忙得不停。毕竟是自己亲姐姐的女儿,如今要小姑娘远离家眷入宫来,皇后心中不能不愧疚,自然也就百般疼爱。她忙着端敏公主的封赏以及日用,而且也不太知道怎么跟一个小孩子相处。左思右想,索性召人把玄烨请了过来——如今宫里也就玄烨一个年龄相当的孩子了。
“参见皇额娘。”
“快平身。”皇后扶起他,连忙令人给他拿好吃好玩的,她当他是个小孩子,问,“玄烨,最近功课如何?”
“回皇额娘的话,儿臣跟着夫子读书,学了很多东西。”
皇后好奇,“都学了什么?”
玄烨于是跟她说了一些功课内容。皇后打量着他,心疼道,“你最近倒是又瘦了。你额娘可还好?”
一说到额娘,玄烨就红了眼眶,“额娘身子不大好。”
“本宫前阵子也去看过,倒是劝你额娘放宽心,可惜她日日担忧你啊。”皇后道,“你放心,你额娘那里本宫会好好照看,你要好好用功,别让你额娘担心才好。”
“谢皇额娘,儿臣谨遵皇额娘教诲。”
皇后看着他,觉得这孩子真懂事。又闲聊一番问,“玄烨,像你这么大的孩子,都喜欢什么东西呢?”
玄烨眼珠一转,就想到皇后为什么这么问了。他笑笑,“皇额娘不必担心,端敏公主是个女儿家,除了喜欢女儿家的东西外,只要皇额娘待她好,她一定会喜欢皇额娘的。”
皇后一愣,摇头笑笑,“你这个鬼精灵。”
她留玄烨用过午膳,才放他回去。又想,兴许桑枝有主意。于是满心期待的等桑枝过来,自从那夜之后,桑枝时不时就跑到隆福门来,变着花样说是董鄂妃的旨意。皇后心中岂会不知?这样倒也好,如果真把桑枝留下,却也太过显眼。
可今天,她一直等到天黑,也没等到桑枝,于是皇后娘娘愈发不开心,打算第二日去兴师问罪。
作者有话要说: 其实不用担心被出柜啥的,书又没有gl标志,辣么正经的书名。除非翻进去看到特定的章节,不然估计也看不出什么来。
那啥,我这阵子在整理稿子,顺便小修下细节补充番外,等弄好最终交给老板确定好价格,封面也该出来了,就可以预售了。
☆、144
承乾宫一大早就迎来皇后大驾,董鄂妃连忙起身相迎,皇后赶紧扶住。她们闲聊着,倒也算相谈甚欢。只是皇后心思不在这里,打量一圈没看到桑枝,然而又不好问。
怏怏地回到坤宁宫,皇后脸色不善,唤来蔡婉芸,让她去问桑枝跑到哪里去了。
蔡婉芸不敢怠慢,赶忙去承乾宫打探,承乾宫的人告诉她,桑枝回坤宁宫了。蔡婉芸大感惊讶,根本没见到桑枝啊!她又连忙着人查问,竟然无人见到过桑枝。蔡婉芸心里一咯噔,这个桑枝莫不是失踪了?
她思忖半天,决意不告诉皇后娘娘。桑枝就这么消失,对皇后未必不是好事。蔡婉芸心想,留着桑枝才是个大祸患。
皇后等了半天,见她回来,忙问,“她去哪儿了?”
“启禀皇后娘娘,桑枝姑娘有事回辛者库,过两日就回来了。”
“辛者库?”皇后感到奇怪,“她去那里做什么?”
蔡婉芸垂眸答,“老奴也不知。”
皇后动动唇,话到嘴边又咽回去,“算了,等她回来再说。”她身为皇后,辛者库那种地方,是不应该去的。而且端敏公主即将远道而来,皇后确实不能不把心思放在这个小姑娘身上。
蔡婉芸悄悄松口气。
一连过了好几天,也没见桑枝踪影。
皇后端坐主位,脸色阴沉。
蔡婉芸跪在地上,知道瞒不过去,却还是硬着头皮道,“老奴确实打听到桑枝去了辛者库,一直没回来。”
“人在辛者库么?”
“这……”
“啪”一声,皇后手中的杯盏被摔在地上,“蔡婉芸,你好大的胆子!”
蔡婉芸吓得浑身发抖,“娘娘!皇后娘娘饶命!皇后娘娘,桑枝……桑枝留不得啊!”
皇后一步步踱到她面前,“你一再吃里扒外,本宫原念在你对本宫一片忠心的份儿上,对你几番容忍,如今你竟大胆到欺瞒本宫。”皇后的话戛然而止,蔡婉芸已然三魂六魄去了一半,忙抓住皇后下摆猛叩头,“娘娘!皇后娘娘,奴婢一片忠心,天地可鉴!奴婢全都是为了皇后您好啊!”
这意思,就是桑枝真不见了。皇后还没听完,就一阵晕眩。桑枝……去哪儿了?!
“来人,拉下去,重打三十大板,逐出宫去。”皇后轻飘飘地一句话,无异于判了蔡婉芸死刑。蔡嬷嬷这个年纪的人,如果被逐出宫去,就只有被唾弃的份儿,根本活不下去。而且三十大板,她哪里承受得住!
桑枝的消失,最大的可能只有一个——太后。皇后脸色铁青,强压着立刻前去慈宁宫要人的冲动,先让自己冷静下来。
坤宁宫掌事嬷嬷被重罚,要逐出宫去,这也算得上一件大事,很快传遍后宫。
董鄂妃深感奇怪,那蔡婉芸对皇后也是忠心不二的,怎会如此?她想,这个节骨眼上,可不得出岔子,便去给皇后请安。
却没想到一见着皇后,发现皇后简直像变个人似的。冷若冰霜的皇后娘娘,当即下旨,几乎调动所有人手去查探桑枝的下落。
“桑枝失踪了。”皇后声音里透着森寒,“蔡婉芸知情不报,是为不忠。敢擅自做主,不忠的奴才,要她何用。”
董鄂妃叹气,“皇后娘娘,眼下正是用人之际,蔡嬷嬷已经挨了三十大板,半条命都去了,再逐出宫去,皇后娘娘手里可还有人能用?”一时间,确实找不到顺手的人,“还望皇后娘娘三思,越是这种时候越要冷静,咱们不能自乱阵脚。”
皇后深呼吸一口气,到底还是接纳了董鄂妃的建议,将蔡婉芸留下。蔡婉芸经此一事,再不敢擅做主张。她虽然向来知道自己命如草芥,可离鬼门关这么近,还是头一遭。
“只怕,太后出手了,皇后娘娘,您要稳住。”董鄂妃说完,叹息一声离去。她想,皇后眼下的状态,和当初自己痛失爱子时几无差别。
一个人,怎会凭空消失?竟半点痕迹也无。皇后找了半个月,仍旧没丝毫消息。她不知道桑枝是生是死,只觉得每日每夜都是煎熬。更奇怪的是,慈宁宫也没有半点动静。
酷暑之日。皇后去给慈宁宫请安。她甚至想,只要太后不伤害桑枝,她什么都不争了。可这种话也不过是想想,不争意味着什么,皇后心里最清楚。
慈宁宫里倒是凉爽,冰窟似的冰块堆在一旁,夏风一吹,卷起一阵凉风。
太后仍旧神态安详,与皇后闲聊琐事,“快一个月了,端敏公主也快到京城了吧?”慈宁宫自然早就得知桑枝失踪的动静,她倒是想看看皇后来慈宁宫能干什么。
不过端敏公主却来的不顺利。已经是七月,天气正热,端敏公主来京路上得了风寒,又耽搁几日。皇后跪在太后面前,说罢这话还没起身,又道,“皇额娘,臣妾……”
她话没说完,外面宫人来报,“太后,大事不好。”
“何事?”
“简亲王得了急症,昨夜薨。端敏公主得知消息,已经往回赶了。”
皇后脸色一白,“什么?!”
太后也吃了一惊,“简亲王年纪轻轻,怎会得了急症!就这么去了?”
那吃惊不似做作。
然而太巧了。端敏公主正要进京的这一个月,桑枝失踪,快要到京城,竟然简亲王去世!
皇后面无血色,再抬头看太后时,哪还有半点服软的样子。
简亲王……她嫡亲姐姐的夫婿,就这么去了,这让她姐姐怎么办!月余一直紧绷的皇后娘娘,此刻一晃再晃,几乎站立不住。
苏麻喇姑忙道,“快宣御医!”
皇后被送回坤宁宫。
苏麻喇姑道,“太后,桑枝这奴才——”
“管她作甚,她们这些不成器的东西,不战而败,真是令哀家失望。”
苏麻喇姑沉默下来,目送几欲昏倒的皇后离去,心中竟涌出一丝丝极为复杂的情绪。
董鄂妃和静妃闻讯,急忙过去看望。皇后娘娘面色惨白,紧握着给端敏公主准备的见面礼咬紧了牙关。
“争权夺利这条路,要付出血的代价。”静妃冷淡地说,“皇后娘娘,总要有人死的。”
这些话,皇后如何不懂!只是当真付出如此惨重的代价,皇后怎能不心上一阵撕扯。
静妃又说,“桑枝应该没事,没有消息才是最好的消息。”
然而董鄂妃看着病倒的皇后娘娘,却想起自己无辜丧命的儿子和兄长。这一路过来,死了太多她们爱重的亲人。而依然屹立不倒的,始终都是慈宁宫。
慈宁宫不倒,倒的永远都只会是别人。
要么就此屈服,要么——她们唯有背水一战。
走出坤宁宫大门,静妃淡淡看一眼董鄂妃,“再拖下去,下一个死的人会是谁呢?”她们都知道最后一步重棋握在董鄂妃手里,静妃轻描淡写暗指的实则是董鄂妃的性命。
董鄂妃亦面无表情,“虽然你与本宫现在是同一条船上的人,但相比皇后,你却令人厌恶。”
静妃勾唇,“彼此彼此。”
她们一左一右,背向而驰。
就在要进入承乾宫的那一刻,董鄂妃转头望向隔壁的钟粹宫,那里是贞妃所在地——倒不是不可以尽快下了最后一步棋,只是……担心贞妃做傻事。凝望钟粹宫半晌,她叹息一声,终究还是回了自己宫殿。
可事情并没有停止。半夜时分,钟粹宫突然灯火通明,吵嚷不休。董鄂妃咳嗽着起身,询问宫人,“怎么回事?”
“娘娘!贞妃,贞妃娘娘出事了!”
董鄂妃一愣,惊得猛一阵咳嗽,咳出大口的血来。吓得宫人急忙要唤御医,董鄂妃拦住,“不必,立刻去钟粹宫!”
她甚至没有穿好衣服,随便踩上一双鞋,就急急忙忙直奔钟粹宫而去。
钟粹宫的绛雪轩,大火。据说,贞妃就在绛雪轩内。
“如儿!”董鄂妃大惊失色,喝道,“救火,快救火!”她的妹妹董鄂如,她已经许多年没再这样称呼过贞妃了。被宫女扶住的董鄂妃眼看着大火熊熊,几欲昏过去。
火无情地蔓延着,里面的宫人进进出出地泼水,火势小下去,却没见到贞妃的人影。
夜黑风高,董鄂妃被宫人搀扶着,几乎站立不住。她一颗心提到嗓子眼,只始终没见到有人出来。董鄂妃几乎绝望了。
偏在这时,身后传来一个声音,“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