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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2章

学妹虐我千百遍[重生]-第8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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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哭个什么劲儿?冷也是她冷,羞愤而死也是她羞愤而死,碍着她刘月娘什么事?
  她才不是为她落的泪,她,她是心疼自个儿,反正不是为她!
  “喂!过来拿你的破衣烂衫,本小姐不稀罕!”
  乍一掀开玄衣还真有点冷,月娘忍不住打了个哆嗦。
  她好歹还穿着襦裙,顾二光着上身,岂不更冷?
  “说你呢!来拿了你的破衣裳!”
  顾二靠着洞壁合着眼,跳动的火苗映红了她颠倒众生的脸,她一动不动,丁点反应没有。
  “喂!姓顾的!”
  山洞带着回音,清晰入耳,可顾二依然没有半点反应。
  不,不对!她的脸是不是也太红了些?便是火苗也不该映得这般红!
  难道……
  月娘挣扎着爬起来,忍着头痛过去。
  方才篝火挡着没看清楚,顾二的里裤撕掉了条腿,扯成布条缠了后背的箭伤,露出的腿雪白修长,却青青紫紫到处都是擦伤。
  月娘唤着她的名字走到近前蹲伏下来,探了探她的额头。
  好烫!
  她明明记得自己发了高热的,怎的她退了,顾二却烧了?
  她赶紧将那玄衣盖在她身上,扶着她躺倒。
  “你,你可还好?你……你……”
  好不容易有了依靠,这又突然这般样子。
  月娘闭了闭眼。
  她不曾丢下她,她也不会丢下她。
  可高热该如何退?
  顾二烧得通红的脸,映着那唇越发没有血色,她动了动唇,依稀呢喃着什么。
  月娘赶紧靠了过去。
  “什么?你说什么?冷?冷该怎么办嘛?”
  她看了眼自个儿身上的襦裙。
  脱了给她盖上?
  她这纱罗薄襦,老实说,盖与不盖真真儿没甚区别。
  她又看了眼烧得噼啪作响的篝火。
  顾二在火堆外侧,靠近洞口的位置,相对冷些,地面也更潮湿,自己方才所躺之处,是整个洞里唯一高些的地方,也是唯一干燥之处,还铺着少许干草。
  她明明受了重伤比她更需要好好休息,却把最好的位置让给了她……
  不过是些细枝末节,月娘心头最柔软的一处突然戳痛。
  如她所说,她并非她的丫鬟小厮,也非求亲的王孙公子,更非她的爹爹娘亲,她为何要对她这般好?
  为了赏银?为了荣华富贵?
  命都没了,还谈什么身外之物?
  况且,若只是为了赏银,平日里更该多多讨好她才是,缘何回回气她?
  若待她不好,便不好到底,为何偏又在这关键时刻如此好?这让她,她……
  落难时的一件衣,好过平日万两金。
  月娘抹了抹熏红的眼角,尝试着想要抱起顾二,可分明顾二抱她时轻松如无物,她抱顾二却重比泰山。
  无奈之下,她只得拖着她拖到了篝火里侧。
  伤口在所难免扯到,顾二痛得轻哼呻。吟,竟迷迷糊糊张开了眼。
  “你……咳咳……”
  一张口,嗓子嘶哑的单听着就疼。
  月娘心头一热,赶紧捂了她的嘴。
  “别说话!我,我去帮你接些水来。”
  她的嗓子也好不到哪儿去,只是比顾二那仿佛利刃划过的嗓音要好上许多。
  洞口就有藤蔓,月娘摘了片大些的叶子,接了雨水进来,小心地喂哺到她口中。
  顾二喝了两口,指了指篝火堆。
  “刨开……”
  月娘有些茫然,可还是捡起一旁挑火的木棍刨开了火堆旁的土。
  土下埋着几枚鸟蛋,离火堆这般近,早已煨熟。
  月娘用木棍挑出那几枚蛋,垫着裙摆烫手摸着耳朵,剥了一枚蛋递到她唇边。
  顾二也没推辞,张口吃下,月娘看了眼她干裂翘皮的唇,又接了些雨水喂她喝下。
  鸟蛋很小,比之鹌鹑蛋大不了多少,也不知是什么鸟的蛋,一口一个完全没问题。
  月娘又剥了一个喂顾二,顾二却摇了摇头。
  “你吃。”
  月娘看了眼剩下的蛋,“总共六枚,刚好你三枚我三枚,不偏不倚。”
  顾二依然摇头,“我够了,你吃吧,吃完稍事歇息,待雨停了咱们还要赶路。”
  “你都烧成这样了如何赶路?”
  顾二没再言语,疲惫地闭上了眼。
  月娘倒是真饿了,囫囵剥了鸟蛋塞进嘴里,这会儿也不说雨水又冷又脏,只管接了灌下。
  那鸟蛋实在太小,挡不住饥肠辘辘,待她反应过来时,只剩最后一枚。
  她看了眼烧得脸颊酡红的顾二,揉了揉自己咕噜噜叫的肚子。
  好想吃。
  好想好想。
  这辈子都没吃过这么好吃的蛋。
  可,可……
  还是给她留着吧。
  顾二后背有伤,半趴在火堆旁,这一趴就是一日一夜。
  月娘娇生惯养,不知雨天要提前捡柴焙在火堆旁,柴火用光之后,她直接续了湿柴进去,火自然没续着,扑腾了两下,灭了。
  火堆一灭,寒气立马扑入洞中,月娘冻得打了个哆嗦。
  她都这般冷了,何况还发着高热的顾二?
  这可怎么是好?
  雨渐渐有了停歇的迹象,可天色已晚,远处仿佛还有野兽在叫,洞里一片漆黑,只有火堆还明灭着一点星火。
  黑暗中突然响起沙哑的呼唤。
  “月娘……”
  月娘一怔,赶紧回头摸索着握住了顾二的手。
  “我,我在,我在这儿呢。”
  “你的手……怎么这么冰?”
  “你发着热呢,不是我冰,是你热。”
  顾二没再多说,只沙哑道:“过来,我搂着你,暖和。”
  发着高热,又怎会不暖?
  月娘缩在她怀里,驱散了寒冷,心头五味杂陈,说不清是难过还是欣喜。
  只觉得顾二傻,都烧成这样了,还惦记着怕她冷。
  待她回了京,定要爹爹收她为义女,她要与她生生世世做好姐妹。
  顾二烧了整整两天两夜,却并未耽搁赶路。
  天一亮,她便挣扎着起身,由月娘搀扶着离开,走了整整五日才出了林子。
  她们不敢找官府求助,怕惊动齐家表哥,依然绕路专走荒郊野岭。
  途经村落,顾二用身上仅有的盘缠换了头老骡,又陪着笑好话说尽,让老乡附赠了半袋子红薯和两罐外敷内服刚够两天的草药,这才牵着月娘离开。
  这一牵就是月余。
  骡子小,载不下两人,除了中途顾二撕裂伤口险些又发起高热,月娘一哭二闹三上吊,逼得顾二骑了两日,都是月娘在骑。
  她们一路风餐露宿,红薯吃光了便摘野果逮兔子抓山鸡掏鸟蛋,饥一顿饱一顿的过活。
  去时盛夏时节,待再站在紫禁城下,已是深秋。
  老尚书一听说女儿回来了,一路急奔迎到府门前,激动的老泪纵横。
  得知顾二是女儿救命恩人,更是千恩万谢,丝毫不见高门贵胄眼高于顶的傲慢。
  顾二详述了来龙去脉,包括下药一事。
  老尚书心生疑窦,问起如何解得药?
  顾二谎称自个儿本就是江湖中人,走南闯北,碰巧备了解药,并详述了解药配方,老尚书着人配来,果然不假,可依然对她半信半疑。
  合欢散也算是天下奇毒,高门贵胄得其一二不算稀奇,可她一个走江湖的女子,怎会有此解药?
  保不准,这药就是她下给女儿的,然后栽赃给齐家,好顺顺当当坐上刘府恩人的宝座,谋取好处。
  说不得,她惦记的就是他们家的聚福鼎!
  老尚书混迹官场近四十年,什么阴谋诡计没见过?如何会轻信她一个来历不明的女子?
  他眼珠一转,笑呵呵着人赏赐顾二黄金百两,纹银千两,又赐了东珠翡翠绫罗绸缎。
  这般大的手笔,三品大员嫁闺女也不过如此,真真儿称得上是“重谢”了。
  却不想,顾二只要了银票,其余一概没要。
  老尚书有些捉摸不透。
  若她拂袖而去,一刻不留离开京城,那便是真的秉性纯良,是他误解了她。
  若她假清高,拒不收礼,却又不肯离开,那便是有不轨之心。
  再或者,她就是贪图身外之物,收下重礼离开,也算是两不相欠。
  可她这收一点儿,留大半,转身就走又是怎么个意思?
  刘月娘不过是进去沐个浴换身衣裳的工夫,顾二走了,不曾留下只字片语。
  “她走了?”
  “走了。”
  “真走了?”
  “真走了。”
  月娘踉跄了一下,跌坐在太师椅上,神情怔怔。
  “好端端的,她怎会不告而别?”桃花眼游移了下,“可是爹爹说了什么难听的?”
  尚书夫人方才一直陪着女儿,也是疑惑不解。
  “老爷真对月娘的救命恩人出言不逊?”
  老管事赶紧替主子辩白,“老爷什么都没说,只是赏赐了她金银珠宝,她收了银票便走了。”
  月娘呼地站了起来,“你说她收了银子才走的?”
  “是是。”老管事一叠连声。
  好容易到了家,她竟走了?为了区区赏赐,就这么走了?
  什么待她好,说来说去,竟还是为了银子!
  她怎么可以……怎么可以如此辜负她的一片真心?!
  她原本还想与她义结金兰,生死不弃的!
  这让她如何甘心?!
  刘月娘转头就往外跑,老尚书和尚书夫人追在身后。
  “你这是要去哪儿?月娘!月娘啊!”
  天色已晚,繁星满天,深秋的夜有些冷,月娘却跑了满身热汗。
  门房明明说她往东走的,怎的追了这么久还不见人?
  丫鬟小厮跟在身后也是气喘吁吁。
  月娘指道:“你们分头,把所有的客栈翻个遍!还有你们,把所有药堂找一遍!小莲,陪我去正阳街。”
  京中繁华,不比小城只有初一十五才有夜市,这里日日都有。
  城门早已落钥,顾二出不去,必然会找家客栈暂且歇息,她一路颠簸赶路,伤口恢复的并不好,也可能会去药堂。
  至于这夜市街,也不无可能,毕竟她一贯俭省,夜市的云吞面比客栈便宜一些。
  然而从街头走到巷尾,没寻到顾二,却寻到了一处面人摊儿。
  月娘不由自主过去,轻声问道:“师傅,能照着我的样子捏一个吗?”
  这种活计面人儿师傅接过不少,拿起面团就捏了起来,不多会儿,一个栩栩如生的小小月就捏出来了,同样的云白上襦石榴裙,明眸皓齿,娇俏动人,比之那小城的手艺好了不止一点儿。
  月娘满心欢喜接下,又道:“能再按我说的捏一个吗?”
  “小姐请说。”
  “这也是个女子,玄衣轻衫,木钗绾发,寒瞳凌眉,肤如凝脂,绛唇如朱。”
  月娘描述的颠三倒四,幸而面人儿师傅听得明白,不大会儿便递给她一个小小顾,这自然也是没有顾二神韵的,可贵在那唇红的冶艳,颇有几分点睛之笔。
  月娘高兴,问小莲讨了碎银赏给师傅,师傅又惊又喜,连连作揖称谢。
  京城说小不小,说大也不大,想要翻出一个没有刻意隐藏的人,并不难。
  小厮在药堂寻到了顾二,彼时,她正在喝药,大夫刚刚着人加了铜板当堂熬好的固元补血的汤药。
  看着她苍白如纸的脸,月娘再说不出一句苛责的话,将小小月递到了她面前。
  “跟我回家。”
  顾二没接小小月,仰头喝下最后一口药,放下药碗随她出来。
  “我明日一早便要启程离开,我们就此别过吧。”
  月娘垂首,空荡的弄堂只有她们二人,丫鬟小厮被遣出去数丈之遥,翘首以待,不敢过来。
  月娘攥紧手中木棍,面人儿还未干透,随着颤了两颤。
  “你……送我回来,就是为了银子?”
  顾二迎风而立,衣袂扑簌,淡淡道:“自然不是。”
  月娘心头一喜,“那你为何要收银子?”
  “你问的倒是奇了,你我一路是如何过来的?难不成还要我露宿街头?”
  月娘噎住,却噎得眉开眼笑,随即又扁了嘴。
  “什么露宿街头?我尚书府上百间厢房,竟不够你住吗?”
  “你是千金小姐,我是走江湖的贱民,身份悬殊,实在不便借宿。”
  月娘来气了,上前拉住她手。
  “我刘月娘的手帕至交,谁敢说句贱民?!看我不拔了他的舌头!”
  “拔舌头”这话是管事嬷嬷常拿来威吓仆从的,月娘早已听得耳朵生茧,随口拿来用用。
  “天下没有不散之筵席,便是再住几日又能如何?还是就此别过吧。”
  说罢,抬步便走,头也不回。
  月娘气得在身后跺脚,“说来说去,还不是得了银子觉得我没用处了,急着撇清关系!”
  顾二淡淡扫了她一眼,“就当是吧。”
  “你!”
  本不过是气话,没曾想她竟然还应了!
  “你!你走!你走了就永远别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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