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王的俘虏-第6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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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一巴掌打得很用力,浅歌的脸偏到一边,口中已尝到甜甜的血液。“苏瑾,你……”花影急红了眼,却无力的趴在床沿,重重的喘息,睁大了眼睛瞪着苏瑾。
“你下不去手,我能原谅你,但你为何要阻止我?”苏瑾双眼是赤红的,不是被衣服映红,而是血丝布满了眼眶,阴狠的模样尤像地狱罗刹再世。
这是浅歌有生以来第一次挨巴掌,她忍下了那股在心中翻腾的酸楚,用力地抿了抿嘴唇,止住了唇边的颤抖,缓缓的转过身子来,神色一端,道:“大师姐,为何你就不能相信我一次?!”
此时的苏瑾根本听不进话,她眸色阴鸷地一瞥,停在浅歌红肿的左脸上,“对敌人仁慈就是对自己残忍,这道理你什么时候才懂得?”
浅歌无奈的苦笑,“如果大师姐信不过我,现在就把我杀了罢!”
其实苏瑾也是怒火攻心,控制不住自己才打了浅歌。是了,只有这个时候她心中才得到发泄,感到那么的快意。她喜欢将人踩在脚下,喜欢看别人向她求饶的模样,如果不是那句大师姐和泼了她一盘冷水,她对师妹竟也产生了那个可怕的念头。
她在做什么?!
苏瑾神经兮兮的使劲搓着右手,胸前起伏不定,低下头去看也不敢看浅歌一眼。
“大师姐?”浅歌瞧出不对劲,欲上前去拉住她的手,却被她逼了开来。
“师妹,原谅大师姐,大师姐并不是真的想打你!”苏瑾跑出去之前说了这句话。
浅歌想追上去,被花影唤住:“主人,别……别跟上去!”
花影看到苏瑾的那个眼神,有种似曾相识的感觉,兴奋中带着狂躁,像及了那个动不动就拿皮鞭抽打她们取乐的六神君,她害怕主人受到这样的伤害!
浅歌想给花影一个放心的笑容,才发现左脸疼得厉害,她现在脸一定肿得很厉害了!
忍住不发一言,才勉强将叹息卡在喉咙,走到床边,默默的扶正花影的身子,让她半靠在床上。花影的伤口正在慢慢结痂,断的骨头能接的也接回去了,乐观点的话一年半载可以恢复,但也是半残了!
“主人——”
“别说了!”浅歌怎会不知道花影想说什么,比起她的伤,自己的不算得什么!
花影看着她半晌,费劲的抬起了右手,将她头上肩膀上的雪花拂去,在那张美丽的脸庞侧面停留了一下,又怯怯地垂下手。
“相信我,我一定会带你下天山,回中原给你请最好的大夫,帮你调理养伤,你的身体很快就可以恢复了。”浅歌轻快地说,可湿润的眼角终究出卖了她的内心。
“花影不疼,主人不要难过!”
浅歌轻轻地抿了抿唇,花影的声音很好听,对她从来都是轻声细语,说的话只有两种表达意思,顺从和安慰。为什么她以前都没有发现呢!
忽然,浅歌神色一变,离开了床边来到窗前,推开窗户,瞥见回廊的转角处闪过一道黄色的身影。拉回视线,微微凝目搜索,在窗栏下的夹缝中抽出一张纸条,上面写了两字:地牢。
浅歌在心里默念一遍,将纸条攥在手心,思绪翻飞——
“你想怎么做?”
“杀了她,再自尽!”
“你这算同归于尽还是殉情?罢了,你有没有想过,万俟雪死了,木子尧就会得逞,万俟冰婧的复国之心更甚,死不是唯一的办法。”
“即便能逃出去,经此回去中原路途遥远,我们还有希望回去么?!”
“雪域宫易出天山难上,这个月初十,让万俟雪亲自送你们上天山,后面我自有安排。”
“这、这么快?”
“我可能暴露了,那天在地牢万俟雪看了我那一眼一直让我心神不宁!这个月初十是个好日子。”
“……我还想知道一个人的下落。”
第七十三章 小修2
夜幕刚降临,一道黑影避开狱卒,潜入地牢;很快到了深处,那里有一道门半掩着。
“你杀不了我!”低哑的男声叹息,似是讥讽;又似无奈。
“这一次我定要把你的命拿下;为我苏家上下一百三十五条命报仇。”
喝叱的一声;紧接着便是衣帛破空和咣镪冷兵器撞击的声音响起;在毫无半点亮光的小黑屋里两道人影翻动,苏瑾利器所指锋芒毕露,招式厉辣阴狠之极,而对方不慌不忙;行动不便却屡次躲过绝杀,似乎很了解她的杀招。
“没用的,我杀人无数,什么杀招绝招对我都没有用,你的每一招都透着杀气,你的愤怒你的恐惧,无不一暴露了你自己;你怕我多于恨我,你想杀我却无法办到,哈哈哈……”笑声为止,蓦地呀了一声,铁链拖动,反掌击中苏瑾。
苏瑾立地不稳摔倒,吐了一口鲜血,却极是得意,阴冷的笑起:“左肋肋下三寸曲泉穴,就是你的死穴,谁说我杀不了你,你也有今天……”
对方静默了许久,却气息越来越平稳,苏瑾心中大惊不妥,暗忖:难道万俟雪骗了她?正当她诧异,听闻他的声音说道:“不错,曲泉穴正是我的死穴,可惜你刺高了半寸!”
什么!苏瑾的心一下子跌到谷底。挣扎起了来,手中持有的利器已刺进对方身体里,便反手抽出了长鞭。
“你因为害怕看见我的脸,而选择黑灯瞎火下来杀我,反而失利下错了手……“在黑暗中,上野侍的眼眸中闪着得意的精光,”你们喜欢讲因果报应,这是不是你的因,是不是你的果呢。六年前,小宫主看不得我为她办事的方式,将我囚禁于此,如果不是这样,我也等不到你,这是你我的因果……”
苏瑾冷哼了一声,“你不死,就是老天给我机会让我亲手杀了你。”长鞭甩动翻滚,像一条蛇一样吐着复仇的信舌向着他击去。
可惜,软鞭纵然是很好的武器,但在这小小的黑屋里,发挥不出它应有的威力,不出片刻,鞭身被对方的铁链缠着,几个回合苏瑾被控制住了。
“我上次说过,给你一次机会,但这一次你别想走出去,留下来陪我吧,哈哈……”
苏瑾此刻无比的绝望,“你休想,我就是死也不会让你得逞。”上身被他锁住,无论怎么挣扎都无法挣脱他强而有力的枷锁。
上野侍发出阴森森的邪笑,看穿了她的心思,“你不会死的,你还没有报仇呢,就算这一次让你走,你下次还会再来的,直到你报得了仇为止,不是吗?”
“她当然不会死,因为你会死。”忽地一把女声响起,苏瑾的心脏突突地跳动,上野侍朝声音来源看去,却见一道人影出现在门前,依着廊道的微光和他在黑暗中练就极好的视力,只看到是一个黑衣女子,蒙着面巾。那一双眸子熠熠生辉。
“浅歌,你走,快走!”苏瑾嘶哑着嗓子喊道。
上野侍颇有兴味的说:”看来又是一个要进来陪我的人,声音真动听,可惜看不到脸,若也是个美人,那该多美妙!”
浅歌忍住不怒,道:“想看我的脸还不容易,放了她你便能如愿。”
“哈哈,就凭你?”上野侍狂然笑道,“当年的苏家夫人乃武林第一大美女,可惜死不从我。她的长女倒出落得跟她一样美丽,你说就凭你想换取我手中的大美人,是不是很可笑?”
“那就没话说了。”浅歌冷冷淡淡的说了一句,抽出软剑,寒光闪闪。
“跟这种恶人本就不需多说!”
这霍然传来的话语,让浅歌眼底下闪过一丝惊讶,显然她没有料到会有人跟在其身后。
黄色的衣服在黑夜里很显眼,她面无表情,眼睛里却燃起了熊熊烈火,这样仇恨的目光对于长野侍来说并不陌生,“你是谁?也是来报仇的吧。”
“你仇家那么多,我是谁你又记得住吗,你只需要知道明年的今天是你的忌日就够了。”
黄莺顺手一抛,从她手中一个闪亮的物体掷出,在半空中划出一个弧度后卡在屋顶上,顿时小黑屋变得十分亮敞,如此一来屋里的一切都瞧得清清楚楚:一个身材魁梧的男人被两根铁链锁住了身体,一对琵琶骨在他的锁骨下穿过,污黑的墙壁倒跟他糟乱的外表相得益彰。
苏瑾被他右手扣喉锁在身前,看样子受了内伤却也无大碍。
那一刹那,浅歌抖剑刺去,一个常年适应了黑暗的人,一旦看到了光亮会有暂时性的失明,正是下手的好机会。
黄莺也有此意,手底下已多了一把短刀,与浅歌一左一右夹攻而上,纵上野侍有三头六臂也难以同时抵挡两人的攻势,不得已的情况下放开了苏瑾,勉强保命。
“果然是一代高手,可惜行为不端,凶残歹毒,你注定死在女人的手里。”黄莺嗤笑道,在她看来,寻觅了多年的仇人已然是她砧板上的鱼肉,心底一片轻松。
上野侍没想到这两个女子刀剑齐下,一如产生了共鸣,默契的配合逼得他没有还手的余地,失去焦点的瞳孔底下依然是一抹阴森的冷色,“即便今天你们杀了我,如此手段也非君子所为。”
浅歌冷笑:“此言差矣,我们什么时候说自己是君子了!”
“跟你这样的杀人狂魔谈君子之道,你不觉得太可笑了吗?”黄莺接道,打了一个眼色给浅歌,脚下生风般飘了过去,短刀锋刃压低一划,朝他腹下的伤口划去。
然而,在她出刀的那一下,上野侍已举掌向她扫去,黄莺一个回身,险险的躲过了他的掌风,一招不着,但她并没有就此罢手,顺势又送出一刀。
与此同时,浅歌撩剑上挑,直击他的面门,上野侍举起手腕上缠绕的铁链去挡,铮铮两声大响,同时抵挡了一刀一剑。这要是在以前,他根本不把她们放在眼里,可现下眼睛已成了半瞎,行动受阻,昔日功力大减,大势已去,也知自己撑不了多久。
黄莺和浅歌虽算不上是强中高手,但两人联手去攻克一人,倒不是什么难事。不消一刻,黄莺的刀已在上野侍身上划了四五道口子,而浅歌的剑嗤了两声,将他的左右手筋挑了去,她不愿就这样杀了他,他确实该死,但也绝不该死在她手上。
“比起你苏家的一百多条人命,我已算够本了,该你了。”黄莺点了他身上的三大穴位,瞧了边上的苏瑾一眼。
苏瑾的表情冷如寒霜,一步步走上前去,眼眸徐徐的抬起看着上野侍,“没错,你说我不敢看你是因为怕你,可你终究会被我所杀,我还怕你做什么?”
“能死在美人手上,是上野侍梦寐以求的荣幸!”他眸色森森,嘴角的邪笑不减。
黄莺虽以前未见过他本人,但也觉得一阵恶心,浅歌皱起了眉头,忍住了直接给他一剑的念头,反而苏瑾走近了他,拔出那把寒冰利器,冷冷的一笑,寒光一闪,已将他双目剜去,“啊——”这一声低嚎只是一个开始。
苏瑾刺了一刀又一刀,数不清是多少刀,地面血淋淋的一摊血水,血腥味和腐臭味混合在一起,真不是那么好闻的!
“大师姐……”浅歌忍不住喊道,“他已经死了!”
“他没死!”苏瑾倏地转身道,脸上表情如鬼魅般骇人,“他没那么快死。”
因为她的转身不再挡住视线,她们便见到那上野侍满脸是血,时而颤抖的面部肌肉在说明他还没死,他身上虽然满是窟窿,但每一刀都避开了要害,他想死也得等血液流干才行!
浅歌和黄莺相视一眼,心底里是有些悚然的。
突然,苏瑾用那把沾满鲜血的匕首指着黄莺,冰冷冷的声音道:“你到底是谁?”
黄莺面不改色,道:“冷罗刹,是我!”发出的却是另外一个声音。
“霓依依?”苏瑾惊道,她认得这个声音,是霓依依的声音没错,又道:“不,霓依依已经死了。”陡地转念,她和师妹一同出现此地,还说了什么也是来报仇的。这样想来,却又像是那么一回事。
浅歌见大师姐用询问的目光看着自己,点了点头。
话说,花影被送了回来的那天,入夜之后,她守在花影的房间里,黄莺忽然出现在她眼前,表明了她的身份,将假冒易容调用身份之事说出来,当日是怎样趁着黄莺内伤,故意逃跑而伤黄莺至昏迷,而后利用高超的易容术将两人容貌改变,也幸得浅歌溺水了,大家都没怎么留意她们,方算计成功。浅歌听后却心有余悸,道:“如果当时女王没有杀你的念头,日子一久岂不穿帮?”霓依依笑答:“就是因为我猜到她会杀我,才想出这一招,如果当天她不把黄莺打伤了岔内气,我也未必能在短时间内制胜黄莺!”
正因为这样,才有了她们后面谋算女王的一幕。
霓依依见两人的交流,知苏瑾已相信了自己,心思一转,向苏瑾问起一事:“为何这地牢你能来去自如,狱卒也不拦你?”而且这里发出那么大的动静,也没人往这边巡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