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涅之清风无忧-第7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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偌大的山里,仿佛风吹动了万千树木,飒飒作响,似是下着细雨,也似是有什么在窃窃私语。
云雾缭绕着,越发浓稠,便如潮水般朝着小屋涌来,直到她再也看不清四周万物。
卫无忧从不敢想象每一日,她拥着池灵醒来,睁眼,就能看到熟睡的清冷容颜,清晨的阳光洒在脸上,美似仙葩,眉目如画。
她们携手走遍所有的路,彼此说过无数的甜言蜜语,她们搭建的屋子,种下的花草,相拥而眠的夜晚。
山里多雨,细细绵绵地落在庭院的芭蕉树上,滴答作响,在空寂无人的山里,显得格外清晰。
微光洒落的屋子里,榻上斜斜垂着一条纤细光洁的小腿,没多会,便会捉了回去,耳鬓厮磨。
待得喧嚣沉淀,池灵才柔软地窝在卫无忧怀里,抬起双眼,说道,“外面的杏花开了,我想看”。
卫无忧仔细嗅着,是有股清甜香味,也不知是否杏花,只她说想看,便去看罢。
卫无忧把她抱在怀里,身形纤瘦的仿佛没有重量一般,推开草屋,外面风雨绵绵,行走着空寂的山路里,偌大山峰里,只有她俩相依。
山雨过后,果然满山的杏花都簌簌开放,花团锦簇,在细雨里随风款摆,娇弱的花瓣便散落一地,有种凄艳的味道。
“在盛放的那一瞬,便要面临着凋落枯萎”,卫无忧心生感慨,抱着池灵的手臂微紧,盛极必衰。
“不”,池灵抬眼,双唇抿出娇艳的笑意,“只要你愿意,我们便可永世不分离”,
天边泛起的晨光,照亮了她微黯的眸子,雨势渐歇,落英满身,“除非你相弃别离。。。”,
朝霞丝丝缕缕的划破湛蓝天际,水雾氤氲,
“你我已有肌肤之亲,我自当不负你”,卫无忧摘下枝头最娇艳的那朵杏花,弹去雨露,轻轻绾在她发间,红颜胜花。
那日曾在分别时说道,“别后相逢,千年后共赏青空月”,
卫无忧从没想过,此生会有一日,能跟池灵一同在月下漫步,共赏繁花明霞。
天色暮白,万籁俱寂,清甜的杏花香萦绕在鼻间。
卫无忧低下头,池灵乖巧地睡在她怀里,长发披散,双手交握,她剔透清冷的容颜,几乎比山顶的白雾还要莹白,微微泛红的双颊,添上了几分清艳袅娜。
金乌升起,百鸟齐鸣,霞光万里,都凝在她微颤的睫毛,如露如雾。
万籁俱寂,安宁平静。
卫无忧轻拂过池灵的秀眉,挺翘的鼻梁,一切都显得美好而不真实。
她的手指轻轻一颤,骤然想起一个问题,若是池灵的修为恢复,岂不是又要成为清胥。
“你且宽心,我既已决心不再修道,自然不会成为她的”,仿佛心念相牵,池灵突然睁开双眼,眸里艳光四射,仿佛知晓她的顾忌般,开口应道。
“不再修道。。。”,卫无忧低声念道,“她百年来寡情断欲,如何轻易就舍了这道?”,
“她是她,我是我,你只须记得眼前的人,是池灵,不是清胥”,池灵欺身而上,咬住她的唇,嗔道。
“你和她,本就是一人!”,卫无忧挠着头发,有些焦躁,山间薄雾缭绕,两人的身形变得轻透,仿佛飘散着。
“不对!不对!”,卫无忧蹙眉,左右四顾着,“似是缺少了什么?!”,
“无忧”,池灵素手缠过她的腰,埋在她怀里,美眸如水,哀声道,“你怎么了?”,
“少了什么重要的东西”,卫无忧四顾寻着,
万籁俱寂,安静的不同寻常,少了某个聒噪的声音,她突然叫道,“是降灵!”,
没有熟悉的嘎嘎声,怪不得她觉得少了什么,“降灵在何处?!”,她虚空划动,池归却没出现在手中。
“降灵在外面贪玩,池归我给你收起来了,既然你已不修炼,池归也就没用”,池灵柔声说道,她眼眶泛红,鼻尖也粉红,“难道,我就比不上它们吗?”。
“阿池”,卫无忧不忍她落泪,连声哄道,“池归对我很重要”,
池灵冷着脸,从她怀里跳下,转身要走,“罢了,罢了,那你去找池归,我自行离去便是”。
“阿池!难道你真的不知道池归对你我的意义吗?”,卫无忧沉下脸,说道,
池灵背对着卫无忧,半响没作声。
“池归,池归,池灵归来”,卫无忧脸上露出痛苦的神色,低声道,
“你,不是池灵”。
第110章 幻境
池灵缓缓转身; 低头走到卫无忧跟前; 她走的每一步; 卫无忧都只觉头疼的厉害。
直到两人只有一步的距离; 池灵赫然抬头,露出一张九螺巫女的脸来; 大喊道,“紧到睡; 爬起来了哦!”。
眼前的景致如疾行般往后倒退; 屋子、木桌和床榻都化为乌有; 只有那股甜腻的香味萦绕在鼻间。
卫无忧猛然睁开眼,发现倒吊在半空; 底下插腰站着十二、三岁的少女; 发梳成细鞭,南疆服饰,银链腰带上; 挂着玉白色,大大小小的九只螺角; 赤足踩在草丛; 睁着大眼睛。
“九螺”; 卫无忧揉着头,体内仅存的真气源源不断抽离,她神情微凛,发现自己浑身缠着一根碧绿藤条,真气沿着藤条汇入地底;
“破!”,卫无忧双指挑剑,池归清啸着,斩断青藤,
她缓缓落地,四顾周围,仍是在风圣山里,只四面树木蔽日,荒芜人烟,藤条满布,地上遍地白骨。
“你中了九尺灵藤的幻境,要不是我碰巧撞到,你就跟地上的人一样了”,九螺巫女轻轻踢开一具头骨。
“你只看到我一人吗?”,卫无忧左右看去,九螺巫女转着眼睛,“只有你一个人”,“不过你在昏迷里喊了许多声阿池”,“阿池是谁?”。
卫无忧怅然若失,原来都是一场幻境。
“阿池是你中意的人?”,九螺巫女凑近她问道,
“小孩子别问”,卫无忧伸手捏了把她的脸,轻叹了口气,
九螺巫女狠狠拍开她的手,涨红着脸,“说了不许碰我,信不信我用蛊毒你”。
“信信信”,卫无忧蹲下,仔细瞧着这九尺灵藤,通体碧绿,材质如玉石,可弯曲出弧度,内茎仿佛有东西缓缓流动着。
“真没想到,来南海竟会寻获这等好东西”,九螺巫女从头发里抽出一片细薄刀刃,沿着藤条划过,藤茎里面更为翠绿晶莹,里面流淌着纯白灵液,蕴含着精纯的灵气。
“九尺灵藤的玉髓”,九螺巫女神色惊喜,小心翼翼地用瓶子收集着玉髓。
“只要喝一口玉髓,就能恢复你体内的真气”,九螺巫女递过小瓶子给她,“不要说我不仗义,一人一半”。
卫无忧试探着抿一口,玉髓入腹,化作澎湃真气,丹田涨鼓鼓的,果真是仙品灵药。
她仔细收好,才发现贪嘴鸦居然没上来抢,扫眼四顾,就见降灵被一条细细的藤条缠着,蜷着三足,神情满足地直咂嘴,估计是梦到满地的宝贝了。
卫无忧手指划过一道真气,切断藤条,握在手里仔细端详,此等凡品或可炼制法器。
就听得降灵恼怒地叫着,翅膀扇动着,几团黑焰砸下,把九尺灵藤烧了个干净。
“败家货!”,“惹事的崽子!”,卫无忧和九螺巫女同时气急败坏地骂道,心疼极了。
降灵出了口恶气,站在树上嘀咕着消失的宝贝,一脸失落、怅然、哀怨。
卫无忧神情微怔,难道九尺灵藤的幻境,是以你最为在意的东西,迷惑你沉醉其中,无法自拔吗?
幻境里池灵的一颦一笑,池灵的小意温柔,她温软的唇,羞赧的笑,还有柔软的掐出水的腰肢 ,都让卫无忧久久回想,无法自拔。
如此清晰而真实的幻境,真的只是一场梦吗?
在这一刻,她没有逃避,逐渐正视对池灵的情意,是否一如卫乐和苏欢?
内心慌张、无措又有一丝甜蜜,这便是情么?叫人生怖、生惧的情么?
“你在想阿池?”,她轻嗤,“修仙者道心不稳,可悲哦”。
卫无忧皱眉,“我。。”,九螺巫女摆手,“我懒得听,所以说情字最是烦人”,
卫无忧微讶挑眉,“你不觉得有违常理么?”,九螺巫女失笑,不以为然道,“南疆还有人娶一只老母鸡的,相比来说,女子相恋也没什么好奇怪的”,
她抬眼看卫无忧,“你想的、说的,都是池灵,可璇玑那傻子,还拿玉犀角换我治好你,你连她的名字,都没提过”。
“我,不知,该如何面对她”,卫无忧皱眉,心口曾被蛊折磨的地方隐隐作痛。
九螺巫女轻嗤道,“你根本不晓得能号令百兽的玉犀角,有多贵重,她待你有几分真心,你真的不明白吗?”。
“我知道亏欠她,可是。。”,卫无忧神情晦暗,涩声说道,
她坐在地上,示意九螺巫女坐在身侧,“我才没功夫听你讲。。。。。讲快点哈”,九螺巫女扭捏,还是坐下。
卫无忧双目远眺前方,缓缓说道,“她为我解毒,又对我下蛊,我回城时,听百姓说,当日在城外为难她的那些人,都死了;
她救我的命,却是以掠夺边岳山的灵眼,害小妖惨死为代价;她为我续接经脉,却毫不留情的夺了别人的双眼”,
卫无忧长吁了一口气,“那些作恶的人该死,我知道”,她脸色微黯,可是她依旧很怕,
怕璇玑待她的好,是用伤害别人换来的,怕越靠近璇玑,便也会成为视人命如草芥的人。
她无数次徘徊在生死边缘,深知性命可贵。
她见过易牙烹子,齐公食肉,她厌恶血腥和屠戮,这也是她总是吃素的原因。
“她活的恣意而放肆,而我活的谨慎克制,我们根本就是截然不同的两种人”,卫无忧垂眼,蜷缩着手。
诡诈又单纯,冷漠却柔软,自私又有情,璇玑所有的恶性善性,卫无忧都了若指掌,为此深深排斥过,却又曾无法控制地被吸引。
“每当她在我眼前时,我就变得不像自己了”,卫无忧怅然道,她素来都待人温和有礼,可面对璇玑,总是忍不住生出些许罕见的恶意,冷漠疏远,仿佛这般便能划清界限。
她怕在正与邪之间选择,她怕数十年修道,都崩塌成灰。
界时,她将何去何从。
“她是魔宗圣女,我奉行天地正道,正邪有别,我不会与她为敌,却也无法与她相交”,卫无忧垂首黯然说道。
九螺巫女突然上前,手掌在她肩上拍了拍,笑道,“她救你时,你可没说过什么正邪有别”,她的指甲里悄无声息的钻出几只斑斓的虫子,爬进卫无忧的衣裳里。
卫无忧皱眉道,“你不知剧毒对我没用么?”,
九螺巫女抱胸轻笑,“你以为我不晓得,我下的蛊不会要你的命”,
卫无忧正要反驳,突觉身体奇痒无比,仿佛被点中笑穴似得,难以自制地大笑起来,“哈哈,你下的,哈哈,什么蛊?哈哈哈,快。。快给我,哈哈,解掉!”。
“我跟璇玑不一样,她救你不求回报,可我救了你,你就必须要帮我找齐九种灵草才行,你答不答应?”,九螺巫女好以暇整说道。
卫无忧笑的眼泪直流,倒地不起,“凭什么?哈哈,灵草你不能自己,哈哈,找吗?快给我解掉。。”。
“唔,要的嘛,那你个人慢慢享受”,九螺巫女两手背在身后,转身要走,
“回,回来!哈哈哈,我答应就是”,卫无忧最是怕痒,浑身通红,满脸眼泪,只好妥协。
九螺巫女蹲在她身前,戳了戳泛红的脸,漆黑眸子璀璨如星,抬手朝着她洒了一把粉末,卫无忧咳嗽两声,体内的奇痒突然就消失了。
她喘了口气,气恼看向九螺巫女,突然扑向她,两手往腰间抓去,九螺巫女大叫一声,笑的花枝乱颤,“不,不要,碰我!”。
卫无忧才不管,用她以往逗卫乐的方式,从九螺巫女的腋下到腰间,一通狂挠,直到九螺巫女倒在地上求饶才作罢。
“怎样?滋味可好受?”,卫无忧离她站的远远的,笑眯眯说道,九螺巫女俏脸通红,神情带着一分羞恼,“你给我等着,棒槌!”。
卫无忧冲她眨眼,“我还有事,恕不奉陪了”,身后黑翼张开,清啸一声,朝海面掠去,身后没声音。
她扭头就看到九螺巫女好以暇整的笑着,心里刚觉不对劲,体内的奇痒又复发,笑的卫无忧倒头栽下。
“你以为我是傻的吗?”,九螺巫女笑嘻嘻上前,踩了她两脚,取出玉犀角吹奏着,不多时,地面就钻出密密麻麻的虫子,包围在卫无忧身侧。
当日九螺巫女大展神威时,卫无忧在昏迷中,她一直以为九螺巫女不过是个爱养点小虫子的调皮少女,直到此刻,头皮炸裂的她,才明白眼前的人,有多可怕。
“你答不答应?”,九螺巫女笑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