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涅之清风无忧-第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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赤阳子叹气,“他资质愚钝,为师又岂能怪你,起来罢,今后你得多多费心”,
赤阳子看向卫无忧,失望说道,“你身中剧毒,本就没几年寿命,为师也对你没什么期许,只是,你毫不珍惜光阴,贪玩误事,修炼懒惰,为师罚你跪到明日,反省过错”,
“是,师父”,卫无忧看赤阳子在气头上,不敢多言,恭敬地磕头,额头贴地,眼泪顺着脸颊流下,洒入地里,
凉风拂过脸颊,泪痕微凉,她缓缓直起身,看着赤阳子失望的背影,残阳斜照,清寒殿,悲若孤叶,无所依。
“九师弟,今后可别再出差错了,否则师父责罚下来,不止你,连师兄也得受牵连”,丘宁冷然说道,
卫无忧垂头,低声道,“师兄为何要那样说?师兄并未教过无忧半点功法”,丘宁站在卫无忧跟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师弟,求道有术,应是寻疑探道,你不曾向我提问,我自是无从解答,你修炼懒惰,又如何怪师兄不教你?”,
这一番责问说来也是有理的,叫卫无忧无言以对,丘宁冷哼一声,这才转身而去。
明月高照,清光如水,月光透松而下,风摇松影,满地银星闪动,卫无忧独自跪在殿外,心底突然有些愤怒,卫猎户轻贱她,广坤道人利用她,师父、师兄都看轻她,难道她的命,就是无足轻重的吗?
她想起那只幽蓝的蝶,从一只幼小而丑陋的虫子,破茧成蝶,纵然寿命所剩无几又如何,日夜受冰魄之苦,她也从未放弃过。
卫无忧手握成拳,眼底火热,体内真气如火般沸腾起来,连冰魄发作的疼痛都减轻大半。
“臭小子,挨罚了”,守丹室的枯瘦老头,负着手,弓着背走到她跟前,“是无忧今日做错了”,卫无忧暗惊,冰魄被体内的澎湃真气包裹,渐渐平息,这是两年来,初次在跟冰魄的较劲里占了上风。
“炼丹殿酷热难耐,可你打扫了整整一年,没有偷半分懒,实在叫老头子意外啊”,枯瘦老头脸上的皱纹很深,看得出是个不苟言笑的人,“师父之命,无忧不敢违背”,卫无忧答道,
枯瘦老头拉过她的手腕,冷笑道,“身中剧毒,看你不过就剩一年寿命,竟还耐得住性子做这些枯燥乏味的事,有意思,有意思的很”,
卫无忧低头不语,正是寿命短,她才要拼命地活着,她还想,能见仙子姐姐一面,只是体内的剧毒,连掌门也无法解,眼下又被这怪老头说破,心中更是怅然。
“你这毒倒并非无解”,枯瘦老头突然说道,“当真?”,卫无忧震惊,当下重重磕头,“别,你别高兴太早,我只说有法子解,可是,却难解”,枯瘦老头背着手,说道,“你体内混有多种剧毒,解药难寻,唯有南疆隐居的巫族有法可解,可巫族在四海九州早已消失多年了”。
第11章 婆婆
卫无忧发亮的眸子黯淡下来,她勉强笑道,“多谢真人相告”,枯瘦老头愣了下,轻嗤道,“什么真人?不过是个守丹室的人,你若有心,便叫我炎老吧”,
“炎老”,卫无忧叫道,“生死之事,你倒是看的淡,老夫看你有点顺眼了”,炎老负手,低头看她,“你也不必讨好我,老夫不过是个看门的人,没法子救你,也没什么可教你”,
卫无忧展颜笑道,“无忧在世不过短短十数载时间,炎老肯来这里交谈片刻,更告知解毒之法,无忧心底感激”,
“我明明对你呼来喝去,你这小娃还要感激我”,炎老大笑起来,转身往炼丹殿走去,“今后你若有时间,便给老夫做些杂事吧”。
微光从东方天际露出来,无忧朝着炼丹殿外的竹屋走去,说是竹屋就是简陋的竹棚,一张榻、一张几和一个木桶。
卫无忧从小几拿着冷馒头啃起来,从炼丹殿到赤云殿要走大半个时辰,炎老到用饭时才许她离开炼丹殿,可走到赤云殿时,早过了用饭的时间。
丘宁、丘平等师兄只会留两个冷馒头给她,卫无忧不介意,她索性在竹屋后搭了个简易的灶台,有时在山中摘些野菜、野果,煮成汤就着馒头吃,日子总归不会比在卫家村更难了。
“啧啧,就吃这些啊,真是个穷鬼”,听着这个声音,卫无忧放下馒头,站起身来,沉着脸,一脸防备地看着前方,两个少年穿着锦衣玉缎,髻上碧玉翠簪,乃是当日一同入门的王楚、张乔。
王楚来自晋国世家,是家族里唯一有灵根的晚辈,拜入云华派修仙,原本狂傲、自负的少年,没想到在五行灵珠上,只是低阶土灵根,跟卫无忧这种废物一个品级,自是看她极不顺眼,处处刁难。
“张乔,要不你施舍点吃的给小师弟吧,你看他饿成皮包骨了”,王楚坏笑道,张乔跟王楚同来自晋国,普通人家,有个修仙的老祖宗,便自称是修仙世家的弟子,跟王楚同进出,关系颇好。
“王兄说的是”,张乔从腰间解下钱袋,拿了两个铜板扔在地上,笑道,“哎,不小心掉了,劳烦师弟自己捡罢”,
卫无忧不想理他们,只说道,“两位真会说笑,云华派的修士要钱财何用?”,说罢,一手握着馒头,一手提起扫帚朝外走去,
这句话在王楚听来,就是讽刺他们庸俗、市侩,直接走上前,推了把卫无忧,他个子高大,比卫无忧高出一头,劲儿也大,把卫无忧推到小几前,撞翻后跌坐在地,
“跟我谈修仙,你算什么东西,不过是个扫地的废物”,王楚骂道,他手掌翻转,张口念诀,
“飞沙走石”,小型的飓风卷起,地上的尘土翻涌着,劈头盖脸地朝卫无忧打去,“吃不起馒头,就吃土罢”,王楚哈哈大笑着,神情得意。
卫无忧灰头土脸的坐在地上,头发、衣裳全是泥土,她看着沾满土的馒头,丢到地上,爬起来往外走去,“两位师兄闹够了就请离开吧,要是误了打扫炼丹殿,师父会责罚的”,
“拿你师父来压我?你师父根本不管你”,王楚笑道,“听说你是个娘不要,爹不疼的丧门星,没些日子好活了,还修什么仙,参什么道”,
卫无忧停住脚步,握紧拳头,缓缓说道,“不许你这么说,我有爹娘的”,王楚兴高采烈的凑到她跟前,状若其实的点头,“是啊,你有爹,可是你爹把你卖了”,说罢,哈哈大笑起来,他一脚踢向卫无忧的膝盖,让他跪倒在地,“磕头叫爷爷就放了你”,
卫无忧一张脸憋的通红,遏制不住的怒气,在体内游窜,皮肤通红,隐隐鼓动着,“磕头呀”,王楚朝地上按她的头,开心的笑道,
“楚兄,别闹大了,万一被师父知道”,张乔有点担心地说道,“怕什么?谁会管他这个废物”,王楚抬脚踩着她的肩上,往下压,
体内的真气自行运转起来,越来越快,卫无忧眼前通红一片,压抑、愤怒的感觉挥之不去,她抬起双手,推了下王楚,砰的一声,王楚如断线的风筝,飞出十丈外。
“你敢伤人?!”,张乔大惊,抬手挥出一柄水刃,打在卫无忧身上,那水刃竟蒸发消失,张乔退后,跑到王楚身边,看他七窍出血,昏迷不醒,吓的把王楚背在身上,急回青木峰。
真气在体内胡乱窜动,卫无忧浑身剧痛,要知炼丹殿的地火初看并不汹涌,可是日积月累,地火渗入经脉,加上天地吐纳的真气,她的赤阳真气已是至刚至烈。
没有爆体而亡,一是体内的冰魄之气,跟赤阳真气制衡,二是仙子赠的暖玉,在冰火冲突的要紧关头,总能疏导,缓去冲突。
此番她动怒跟人交手,真气大动,体内毒素骤然爆发,浑身肌肤泛青,口吐淤血,她跟着广坤道人许久,看了许多医书,懂医理,她拉起袖子看手臂,毒素蔓延接近心脉,看来她离死期不远了。
无忧心中大恸,她纵是逃过广坤道人以血炼丹,也逃不过这难解的万毒噬心,顿时再无生意。
她知道墨震师兄每月会下山采买赤阳殿的必需品,便去求了他,跟着下山出云华派。
“我就说成日呆在炼丹殿不好,看你脸色多难看”,墨震带着无忧朝山下走去,背着一个包袱,里面有低阶灵草和丹药,可到山下集市换些物品。
卫无忧低头跟在身后,情绪很低落,连下山看到集市也提不起兴趣来,墨震轻车熟路的找到拍卖行,让她在门口等,自己走进去了。
卫无忧想再去爹娘的坟前磕个头,走的也没有遗憾,一个人失魂落魄地往城郊外老君山走去,有人撞到她的肩,骂骂咧咧的,她也没理会,只觉悲伤、绝望,右手下意识的摸着左臂的那条青线,几乎快抵心脉,她想,若是再用一次真气,恐怕必死无疑了。
往城郊走去,人迹渐少,山下寒冬刚过,枯树长出新芽来,清风依旧冷冽,可体内至刚至烈的赤阳真气,让卫无忧丝毫不觉冷。
“妖妇,交出东西来,饶你不死”,一声怒喝惊到了卫无忧,她停住脚步,看到城门外的树林旁,一伙人围着个拄拐杖的老婆婆,那伙人穿着道袍,看上去像是修士,只是为首的人凶神恶煞,怒目恶语。
“此宝乃是我家祖传留下来的,你们这群道貌岸然的修士,眼红我家宝贝,便要强取豪夺吗?”,婆婆哑着声音缓缓说道,佝偻着背,身形矮小,着破烂的玄色长袍,从头罩住,拐杖重重击在地上。
为首的人高声道,“此宝乃天地灵气所孕育,岂是寻常人家有的,定是你使了妖魔伎俩得到,速速交出法宝,否则,老夫便替天行道,诛魔屠妖!”,说罢,十余人纷纷拿出武器来,
这些人根本就不是修士,打着正道的旗号杀人掠货,卫无忧咬了咬牙,心一横,高喊一声,“云华派弟子在此!你们究竟是何人?!敢假冒修仙者!”,
为了壮声威,她把墨震师兄给她的佩剑拔鞘而出,“云华派弟子?”,那伙人听到名号有些惊慌,再一看,卫无忧身形瘦小,握剑姿势生涩,不由大笑起来,“哪里的小子,想来送死吗?”,
卫无忧紧张的挡在婆婆面前,晃着手里的剑,强作镇定,“小子,他们可是要杀人的,快走罢,莫丢了性命”,婆婆声音沙哑,佝偻着背,劝道。
“我这条命,是不要了,等会,我引开他们,婆婆,你趁乱逃走”,卫无忧凝神望着对方,背后的婆婆抬头,罩帽下的眼睛很快扫了卫无忧一眼,冷哼道,“你自身难保,还想逞能救我吗?”,
卫无忧愣住,也顾不得太多,高呼一声,举着剑就朝前冲过去,“蚍蜉撼树,萤火争辉,小儿可笑”,为首的人嘴中吐出一只青鸟,双眸黑亮,两翅伸展掠下,在空中轻盈划出一道弧线,朝卫无忧撞去。
胸口如遭巨石重击,卫无忧喷出一股腥臭的血箭,萎顿倒在地上,眼前发黑,失去了知觉。
“小子找死”,为首的人畅快大笑,“老太婆,快交出东西,别落的跟小子一个下场”,
“老身交出东西就能保命吗?”,婆婆慢吞吞地取下罩帽,发间一丝紫芒闪过,如飞溅的流星,疾速闪动,时隐时现,为首之人只觉脖颈微凉,下意识摸去,脖子的血窟窿汩汩冒血,染了满手,那紫芒离眼眸渐近,隐隐呈弯月形状,不由神色大惊,呼道,“快逃,是紫月。。。”。
第12章 人蛊
话音未落,那人倒头栽下,剩下的修士如鸟兽散,纷纷御器而逃,紫芒快如流星,顷刻间,便是一地的尸首,没有人能逃走。
“不自量力”,婆婆冷哼,罩住头,转身要走,就听见一丝微弱的气息,她顿住脚步,踢了踢地上的人,“婆婆快走!”,神识昏迷的卫无忧哼了声,
“臭小子,没本事还救人,给老太婆找麻烦”,婆婆叹气,拐杖顿地,发出沉闷的响声,她从腰后取出一支短短的竹笛,吹出清悦的笛声,不多会,林间走出一头懒洋洋的黑驴,婆婆单手将卫无忧扔到驴背上,牵着驴往城外走去。
夜幕降临时,卫无忧悠悠转醒,她抿了抿唇,满嘴的腥臭味,动了动鼻子,闻到浓郁的肉香,肚子咕咕直叫,她动了动,只觉天旋地转,竟被倒吊在树上,像个蚕蛹晃来荡去,气血涌到头顶,憋的脸通红。
火光闪烁,婆婆坐在火堆旁,烤着一只兔子,焦黄油亮,发出诱人的香气,“婆婆,我怎么被绑了,快救救我”,卫无忧左右环顾,低声呼道,肯定是那帮歹人掳走她和婆婆。
婆婆站起身来,皎洁的月光撒在斗篷上,露出的下巴,布满皱纹,声音沙哑,“说吧,你接近老身有什么企图?”,
什么?卫无忧瞪大眼,疑惑道,“我身为云华弟子,惩恶扬善,婆婆为何如此说?”,
“你修为低微,明知对方人多还现身,是送死”,“我身中剧毒,本就时日不多,若能做件好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