将军说她不娶妻-第13章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皮肉撕裂的疼痛像一把钝刀砍在她的脑门上,让她脸色唰的白了。
她紧咬牙关,齿缝里都透出了铁锈味的血腥气,从箭洞里涌出的鲜血顷刻间浸湿了她的衣衫,她扔了手中的箭,强忍着令人窒息的疼痛,飞快掀开领口,用敷了伤药的纱布按住伤口。
过了好一会儿,她才逐渐适应伤口的疼痛,艰难地挪动虚软的左手,配合右手,用牙咬着纱布一端,慢腾腾地将伤口包扎起来。
等这一切都做完,林傲雪已是满头大汗。
她口里喘着气,脑袋一阵阵晕眩,难受至极,但理智却让她保持警醒,绝对不可以在这里倒下,她还要回去,回到院子里,尽可能地不让北辰霁他们看出端倪。
她靠坐了一会儿,待气息喘匀了,这才收拾好东西站起来,一摇一晃地回到小院。
院里士兵们都歇下了,北辰霁和尚武靠在墙边小憩,林傲雪走过去,在距离他们约莫两三步的位置坐下来,但她休息的时候不敢闭眼,唯恐自己一闭眼便会因为太过疲倦而昏睡过去。
这一夜对一众伤兵而言显得格外漫长,林傲雪强撑着睡意,身体忽冷忽热,后背叫冷汗濡湿,外边的天色终于泛起鱼肚白。
北辰霁是第一个醒过来的,他这次运气好没有受伤,睡了一觉之后精神也还不错,刘猛也很快醒了过来,见林傲雪、尚武以及旁的几个百户都起来了,他便叫醒了还在酣睡的士兵们。
刘猛去村长家谢过村长昨日收留,顺便打探一下永安镇大夫的事情,不料大夫没见着,村长脸上却满是愁容,见刘猛来了,他长叹一声,说道:
“要不你们绕路直接去鄱岩吧!今儿早从永安那边传来消息说镇上在闹瘟疫!大夫根本走不开!”
闻言,刘猛蹙起了眉头,再次向村长道谢,然后将这个消息带回了小院。
林傲雪听闻刘猛所言,也面露愁容,她的身体状况很差,再看身后一众伤兵,大家身上带的药都已经不多了,实在没有多的体力继续赶路,绕道去鄱岩了。
但永安闹了时疫,他们这时候过去,会不会出现什么别的变故呢?
在林傲雪和刘猛都犹疑之时,尚武忽然说了一句:
“咱们这个样子,去鄱岩城那边太过勉强了,不如到永安去碰碰运气,就算城里时疫严重,怎么着也能找到些食物和药材吧!”
北辰霁认为尚武说得在理,余下三个百户也不愿意绕路去鄱岩,众人一致决定去永安。
林傲雪心里有所顾忌,却找不到理由劝阻众人,再者她自己的伤也开始发炎了,她不知道自己能撑到什么时候,便轻叹一声,默许了刘猛等人的决定。
一众残兵拖着沉重的步子来到永安镇,却被守门的卫兵拦了下来。
卫兵不让他们进城,并言说时疫是数月前从鄱岩战场上传过来,因为战争死的人太多,尸体没有及时收殓,那些染了病的士兵从战场上源源不断地送到地方小镇治疗,就引来了时疫。
林傲雪和她身后跟着近百个伤兵,看起来病秧秧的,卫兵一口咬定不让伤兵进入永安镇,也不肯给他们提供住处,硬要让他们立马离开小镇。
刘猛、北辰霁等众都气得不行,北辰霁是大将军家的公子,何曾受过这种气,他暴跳如雷,当众破口大骂:
“老子们是去打仗了!老子们拼死拼活,一个不小心就把命搭进去!就为了保护你们这群白眼狼!狗娘养的!什么东西!”
他们戍边,顶着风吹日晒,冒着一去不回的风险,就为了保护这些老百姓,只要号角声一响,不管前面等着他们的是什么,他们都只能朝前冲!
现在吃了败仗,受了伤,撤回来想寻个地方落脚疗伤,竟还叫这些躲在城镇里享受安稳日子的鼠辈们冷眼奚落,是个人都受不了这样的窝囊气!
且不论爆发时疫的根本原因是不是数月之前的鄱岩之战,这个卫兵的态度就很有问题!
北辰霁的怒骂声让卫兵下不来台,他脸色难看,说着就想动手赶人,却在此时,一道柔和的女音从镇门内传过来,让林傲雪一下子愣住:
“这位大哥,请问外边何事如此喧嚣?”
卫兵听见这声音,也转过头去,但见一女子着素衣缓步走来,她背着个小药箱,素容秀美,举止娴静端庄,笑容和善温柔,竟是云烟。
“啊!云医师!”
卫兵惊惶,连忙回答女子的话:
“从战场上下来几个伤兵,我怕加重了镇上的时疫,正遣他们离去。”
他将话捡着好的说,好似不想惹眼前之人厌烦,奈何云烟依旧蹙起了眉,疑惑地问道:
“既是从战场上下来的,为何要遣他们走?”
她抬头,朝门外望了一眼,恰恰扫见了林傲雪,见后者脸色其差,肩上暗红一片,显然是受了极重的外伤,视线朝旁看去,不出意外地见到北辰霁,便对身旁卫兵言道:
“这队兵里有我认识的人,你且先让他们进来,待会儿我会替他们看看,若确有人染了时疫,我也作保不会牵连镇上的人。”
卫兵原就为云烟的几句话而窘迫尴尬,如今云烟又说这队里有他认识的人,他更是难堪,但又不好再说什么,便放行,先让林傲雪等人进门。
“林公子,霁公子。”
云烟朝林傲雪等众迎上去,北辰霁惊呆了,连刚才的愤怒都抛之脑后,他不可思议地看着云烟,又惊又喜地问道:
“云烟姑娘怎会在此?”
闻言,云烟只回之一笑,并未详答。
林傲雪却抬眸扫了一眼云烟,心里若有所思。她回想起烟雨楼的悦琴曾与她说起,云烟懂得医术,而且不时会到邢北关附近的城镇村庄义诊。
她前日才去烟雨楼,听闻迎客的姑娘说云烟有事离开,数日未归,今日会在这里巧遇,想必云烟是听说了永安镇上闹了时疫,这才赶来这里替病人诊治。
在这里见到云烟,林傲雪的心情有些复杂,听旁人说的,总和自己亲眼所见有些区别,再者,她也没想到,云烟会甘心来到爆发时疫的永安镇,冒着染上时疫的风险,替这里的病人看病。
除此之外,云烟的身份也在林傲雪的意识中变得扑朔迷离起来。
她一直觉得云烟给人的印象和普通的青楼女子不太一样,但又说不出具体哪里不同,而今又在这小镇上看到了云烟的另外一面,好像想通了一些事情,又似乎变得更加复杂有趣。
作者有话要说: _(:з」∠)_好嘛,你们都猜对了嘛!哼╭(╯^╰)╮
例行求评求收求点击!
第18章 夜谈
云烟与尴尬的卫兵商量之后,得了应允,带着林傲雪等人穿过小镇,来到镇子靠近郊区的人迹罕至之所,那依山而居的地方,立着几座小楼。
林傲雪等众行至楼前,已精疲力竭。云烟敲响了其中一户人家的院门,不多时,便有妇人将门打开,见是云烟,态度颇为热忱,待云烟说起身后伤兵,那妇人不说二话,便将林傲雪等众迎进院子里。
待一众士兵在小院里歇了脚,妇人又忙前忙后备了些热水和食物,让大家吃了败仗之后,长途跋涉,还被卫兵拒之门外的怨怼情绪散了不少。
云烟将林傲雪一众安顿下来,又主动查看起士兵们的伤势,北辰霁还云里雾里,后知后觉地想起那门前卫兵唤云烟时所称是“云医师”。
北辰霁蓦地瞪大双眼,惊得眼珠子都要瞪出来,快步绕行到云烟面前,大惊小怪地问道:
“云烟姑娘竟还是个大夫?!”
林傲雪白了北辰霁一眼:
“此前我替陆升寻药,找遍了邢北集市也没买到续断,还是云烟姑娘出手相助,将药相赠,陆升那腿才算捡回来了。”
说到此处,她转向云烟:
“说起来,上次赠药之事的人情我还没还上,这回大家遭了难处,又麻烦云烟姑娘了。”
云烟闻言轻笑:
“林公子哪里话,诸位保家卫国,乃邢北关的勇士,诸位上战场受了伤,又受小人刁难,小女子所为,不过分内之事。”
言罢,她忽然上前一步,靠近了林傲雪一些,挤了挤眼,笑道:
“林公子不必紧张,也不需多还一份人情的。”
林傲雪脸色一僵,抿紧了唇不知所措。
她怎可因云烟此时看起来温柔娴静就忘记了她另外一个身份。云烟调笑起她来,眼睛都不带眨一下,她哪里会是对手?
反应迟钝的北辰霁心里记挂着林傲雪肩膀上的伤,又恰巧得知云烟懂得医术,便在此时毫无眼色地插话:
“哎呀!云烟姑娘!林老哥肩上受了箭伤,尚兄侧腰上也挨了一刀,我们忙着赶路也没见着旁的大夫,要不云烟姑娘你帮他们看看?”
闻言,云烟斜扫了一眼林傲雪肩头乌黑的血渍,并未拒绝,点头道:
“小女子略懂些粗浅的医术,若诸位信得过,便让小女子替诸位看一看伤。”
她抬眼看向林傲雪,示意林傲雪把衣服松了。
林傲雪倒吸一口冷气,下意识地后退一步,冷着一张脸,急匆匆地回答:
“我的伤没有大碍,你去替尚兄和别的战士们看看。”
她心里虽然慌张,脸上神情倒是颇为镇静。
云烟懂医术,肯定也能从脉象上分辨她的性别从而暴露她的秘密,林傲雪不敢让云烟近身,更不敢让云烟查看她肩膀上的伤,铁青着脸拒不就医。
云烟见她如此,虽然感到有些奇怪,但也没有强迫她,只道:
“那小女子待会儿给林公子开些消炎镇痛的药来,林公子要记得按时服下。”
说完,云烟转头就去忙了,这百来个将士几乎人人身上都负了伤,几个严重的必须尽快处理,相比之下,林傲雪看起来的确伤得不那么严重,等余下的人都看过了,再来劝她也无大碍。
北辰霁见林傲雪竟然冷脸将云烟遣走,大感疑惑不解,他围在林傲雪身边,叽叽咕咕地抱怨:
“诶!我说老哥!你是不是伤傻了?云烟姑娘给你看伤你还不乐意?你脸色那么差,走路都打晃了怎么还说无大碍?!”
北辰霁越说越气,忽然,他脑中灵光一现,蓦地变了脸色,收了声,四处张望一番后朝林傲雪又靠近一步,压低了声音,神态凝重:
“林傲雪,我说你……”
他突然神秘兮兮,看起来好像大祸临头的样子,还叫了林傲雪的全名,让林傲雪也跟着紧张起来,难道她的秘密被北辰霁发现了?
正当林傲雪想着要怎么才能蒙混过去,却听北辰霁道:
“你是不是有什么难以启齿的隐疾?所以怕被云烟姑娘知道了抬不起头?唉!兄弟不是我说你啊!有毛病就得治,待会儿我就去外面帮你找个大夫过来看看!”
他怀疑林傲雪身有隐疾,否则她为何既不近女色,也不肯让医师把脉,他越想越觉得自己抓到了重点,还喋喋不休地规劝林傲雪不要讳疾忌医。
北辰霁一副热心肠的样子,林傲雪的脸却憋得通红,眼里几乎要喷出火光来,也不知哪里来的力气,腾起一脚就把北辰霁踹在地上:
“我觉得,你可能缺一顿暴打,是不是想试试我还有没有力气揍你?”
北辰霁大惊失色,连忙讨饶,林傲雪也不是真的要揍他,身份没被发现,她暗自松了一口气,心里却想着,以后这样的事情还会经常发生,战场上刀剑无眼,哪怕她练了十年武功,也不能保证不会受伤。
万一哪天她真的失去意识,军医一把脉,她的秘密铁定藏不住,这可是要杀头的欺君之罪,又哪里每次都能糊弄过去?
林傲雪眉头蹙起,有些犯难。
小院不大,但空房留了许多,千户百户什长等分了两个房间,余下兵卒十人挤一个屋子,三两个人裹一床褥子凑合过夜。
林傲雪自不愿跟北辰霁他们挤,便只盖了被褥一角睡在角落里,她夜里被伤口疼醒了,一时半会儿睡不着,也不想吵着屋子里其他人,便蹑手蹑脚地下了床,去屋外吹吹风。
她刚将屋门悄声带上,便觉察院子里有人,转头去看,借着昏暗的月光,见屋前石阶上坐着个纤细的人影,她略作分辨,认出此人是云烟。
云烟席地坐在阶上,没发现林傲雪自屋中出来,她望着天空中朦胧的月亮,不知在想些什么。
“云烟姑娘这么晚了竟未歇息?”
为了方便照看伤兵,云烟今日也留宿在这农家,只因她是个姑娘家,自不可能与一众兵卒挤在臭烘烘的屋子里,小院的主人特意给她准备了单独的屋子。
月下偶然相遇,林傲雪这时候转身回房似有不妥,默不作声更非君子之道,她犹豫了一下,才压低了声音主动开口。
阶前那人闻声一愣,旋即转过头来,见林傲雪披着衣裳站在身后,她微微一笑,回答:
“林公子不也还未歇下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