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定长安-第8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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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锦河见中帐中快步出来的那人,面上终于带上了笑,停住了脚步。萧无定见她停住,宠溺笑了,加快了脚步过去将她一把抱起,也不顾四周将士的起哄声,径直将人抱回了营帐。她们二人向来注意分寸,这样子还是头一次。
周锦河笑吟吟任由她抱着,将所有要担忧之事暂且抛在脑后,享受着爱人温暖有力的拥抱,有温热的气息打在她耳边,她喜欢萧无定在她耳边呢喃,低沉的嗓音是最诱惑的罂粟,让人甘愿沉沦其中。只简简单单几字,就让公主殿下坚如磐石的心软得一塌糊涂。萧无定紧紧抱着她,轻吻了吻她精致的耳垂,轻叹道:“你定然是给我下了蛊,否则怎么才短短几日就这般思念成疾。”
“哼,恶人先告状。”周锦河在她脖颈处轻咬了一口,就听得她假装叫唤:“疼。”当初手上伤了那么深都口子都逞强说不痛,这会儿来跟她装可怜,公主殿下轻哼一声,不跟她闹腾了。
萧无定将她抱到小床边放下,见着爱人的欣喜过后,对局势的担忧又摆到了明面上,让人不得不沉思蹙眉。
萧无定早就吩咐了让人帮墨儿绯儿准备营帐,她将周锦河抱走之时,就有人来领着她们往营帐去,说将军吩咐了让她们好生休息。逃离了危险,墨儿此时心情好得很,满是好奇在营帐中晃悠了一圈,惹得绯儿无奈摇头,道:“好地方也没见你这么好奇,这营帐就这么好奇了?”
“这不是头一次嘛,兴奋。”墨儿嘿嘿笑了,凑到绯儿边上坐下,道:“哎,你说,咱们什么时候能回去啊?希望宫里其他姐妹也都平安就好了,可惜没能把她们都带出来,平日里不觉得,关键时候十三那几个还是挺有用的嘛。。。。。。”
她叽叽喳喳又是一大堆话,惹得绯儿直叹气,这人担心之时也说一堆,不担心了还说一堆,这么几年听得她耳朵都要起茧子了,也不知道哪来的这么多话。
墨儿一边说着,忽然又想到了什么,叹息道:“可惜了,要是行宫里有暗道就好了,你瞧咱们去沂州,那吴大人不就是从暗道跑的么?要是有暗道,就让驸马带兵去杀他的措手不及,让他欺负我们殿下,哼!”
“行了行了,折腾了一日你累不累?赶紧睡吧,明日还不知如何呢。”说罢,绯儿自顾自灭了灯,躺下了。墨儿不得已,撇撇嘴,也只好乖乖躺下。
绯儿劳累了一日,正要入梦乡,迷迷糊糊忽然听见一声惊呼,吓得她当即坐了起来,整个人都是懵的,问:“怎么了怎么了!”
墨儿坐在她身边,漆黑一片瞧不清表情,只听得她没头没脑说:“有密道!”
“什么?”绯儿气的想打人,这人没头没脑的说什么呢?“好好说话!”
“我说有密道!行宫有密道!”墨儿赶忙下床将油灯点亮,昏黄的光线再一次驱散黑暗,绯儿就瞧见墨儿满是激动的模样,抓着她的手道:“行宫有密道!头一年陪殿下来行宫那会儿我好奇,就四处瞎跑来着!结果在一处偏僻的宫里发现了密道,直通行宫外的!不过回去之后皇后娘娘忽然找殿下,我们忙了好一会儿,我也就忘了。。。。。。”
得,这也算淘气孩子的福气了。绯儿点了点她的头,笑道:“你呀,不早点想起来,快快去禀告殿下与将军。”
说着,两人一股脑儿从床上爬起,连忙穿了衣裳往中帐去。
中帐中灯还亮着,萧无定仍旧在研究战术,本想先将公主殿下哄睡着了,可周锦河瞧着她眼下的乌青满是心疼,又知晓时间不等人容不得她们矫情,便陪在她身侧一同想法子。
两人正愁着,忽然听见外面墨儿老远的喊声:“殿下!驸马!”
“怎么了这是?墨儿虽闹腾,平日里也不会这般啊?”萧无定满是不解,周锦河也是同样,两人披了外衣往外去,就见两人跑过来。墨儿也就罢了,连绯儿也是这般,就不由得让两人好奇了。
“出了何事?”
“殿,殿下,有,有密道!” 墨儿跑的上气不接下气,断断续续道。
“什么?”两人被她这话弄得一头雾水,周锦河只好看向一旁也在喘气的绯儿,希望她能好好说话。
绯儿喘了一会儿,才缓过来,道:“殿下,墨儿刚才想起来,咱们头一年来行宫她出去瞎转悠之时发现了行宫有密道,通往宫外的!”
“当真?!”两人闻言,大喜过望,眼中的阴郁一扫而空,萧无定当即问道:“墨儿,你可记得出口在哪儿?”
“在行宫东北角那处小树林中!”墨儿抬头挺胸,满是得意回答萧无定。哼,谁说她瞎跑没有好处的?
“事不宜迟,我这边带人过去找入口,若能找着,那就能杀他个措手不及!”萧无定眼中闪着光芒,对周锦河说罢便要去调兵,走了两步后又脚步一转,拉着周锦河进了营帐,带着她到床边,亲手为她脱了鞋盖好薄被,莞尔笑道:“睡一会儿,待你醒了我便回来了。”
方才是愁的睡不着,如今是兴奋的睡不着,周锦河无奈坐起身,道:“这情形我怎能睡得着?你去吧,小心些,我在这儿等你回来。”
“好。”萧无定轻抚着她的头发,笑答道,吻了吻公主殿下洁白光滑的纤纤玉手,柔声安抚:“别担心,我很快回来。”说罢,又从怀中拿出周锦河曾送她的短剑,递给她:“以防万一,拿着防身。”
周锦河轻笑,在这戒备森严的定北军大营,她若还能用得上破虏,那定然是定北军全军覆没了。
“好了,去吧。” 公主殿下眼中带着从不在外人面前显露的温柔,轻轻拉过爱人,在她唇角轻轻一吻,才放她走。
萧无定脸上带着自信与满足的浅笑,拿起一旁的长剑,出了营帐。不多时,方才静下来的大营又再次躁动起来,周锦河坐在床上,烛火摇曳,在营帐上拉出长长的人影。她静静坐着,听着外头渐渐远去的马蹄声,心也跟着被带走。今夜,注定又是一个不眠夜。
只是事态总是瞬息万变,并不尽如人意。萧无定带着一队将士离去不久,有人连夜从远方赶来,求见萧将军。
作者有话要说: 来自于一个在床上辗转反侧一晚上凌晨五点终于躺不下去起来码字的废人,我很好我没事,微笑【mmp哦,做的什么乱七八糟的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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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3章
“殿下!有人求见萧将军; 说是有重要事情禀报!”
外头将士声音中气十足; 周锦河眉头微蹙; 起身穿上了衣裳; 才让绯儿将人带进来。那人进了帐,周锦河便认出了他; 是温沅的人,常给萧无定给消息。
那人入了帐便跪下给周锦河行礼; 昏黄的烛光映在他的脸上; 能瞧见豆大的汗珠顺着脸颊滑落; 只是他显然顾不得许多,不等周锦河开口便道:“小人拜见殿下; 温姑娘不久前得的消息; 说长沙王带着五千精兵假装成商贩往京城来,各地官员一直未上报是因为长沙王拿了陛下密旨,让他带兵入京接王妃回封地。”
“什么?!”饶是周锦河听闻这般消息也不禁大惊失色; 微微倾身蹙眉问:“长沙王一行人到哪儿了?”
“估计明日午间便能到行宫之外。”
承平帝定然不会下旨让长沙王带兵来迎顾南絮,不用想也知是陆骏德的把戏。周锦河冷笑一声; 难怪他如此有恃无恐; 原来早暗地里与段元奇勾结好了!若她此刻还在行宫之内; 萧无定定然不敢轻举妄动,待段元奇带兵到了,他再令禁军出击两面夹击定北军,那萧无定自然没有活路,他与段元奇还能落得保卫皇室的好名声; 流芳千古,真是打的一手好算盘! 明日午间能到,那留给她们的时间就不多了。周锦河当即吩咐一旁的将士,道:“速速去告知萧将军。”行军打仗她不精通,还得留给萧将军拿主意。
一旁的将士连忙应了,叫了斥候去追萧无定。周锦河此时彻底没了睡意,踱步到营帐外,后半夜已经见不着明月,再过两个时辰天也要亮了。成败在此一举,若能顺利找到密道,不损兵力拿下陆骏德,他们还能对付段元奇,否则就难说了。
萧无定带着墨儿与一队精兵连夜朝行宫东北角赶去,费了不少力气才找到了那处小树林,正准备派人四下搜索,便得到了斥候禀报。萧无定眉头紧蹙,只当让人先找密道,有密道倒好办,若是找不着,那只能带着她家公主殿下跑了。想想就此带着周锦河浪迹天涯也不错,只不过也只能想想罢了。殿下放不下万里江山,她放不下杀父夺母之恨。
众人焦急寻觅着,几乎要将这小树林翻个底朝天,终于听见一声惊呼:“将军!找到了!”
萧无定连忙朝声源方向去,天色渐渐亮了,就着清晨朦胧的光线,能瞧见一个隐匿在灌木之间的洞口,大小只够一名成年人弯着腰进入,若不仔细寻找完全发现不了。一众人见那洞口,均是送了一口气,脸上的严肃总算消去了些。萧无定嘴角轻扬,吩咐一小队人:“率先下去查探。”随即在斥候耳边耳语一番,斥候应了声,带着墨儿往营寨去。萧无定抬起头瞧着逐渐明亮的天色,今日天气不错,愿战事也能旗开得胜。
那密道虽然入口小,底下却挺宽,能容纳两名成年人并排行走。先头将士确认过了里头一切安全,萧无定才带着剩下将士一同进了密道,向来幽静的树林又恢复寂静,不见人烟,而行宫之中早起忙碌的众人还不知晓,一把匕首正暗中袭来。
密道不算太长,不多时也就到了尽头,萧无定原本想率先出去瞧瞧情况,却被身后几个将士不由分说拉了回来,道:“将军,殿下还在营寨中等您呢。”说罢几个将士难得不听她的命令,率先出了密道。萧无定无奈叹了口气,面色带着的浅笑却满是感动。她有周锦河在等,他们又何尝无亲友爱人在家中等待?
出口果真如同墨儿所说,是一处空置已久的宫殿,其中落满了灰尘,想来连打扫之人都不常有。宫门紧闭着,也不担心有人会过来,几个先头将士四处巡视了,才放心让萧无定与其余将士出来。就他们刚才所走的路径,萧无定在脑中回忆了行宫地图,估计这是行宫东北角一处偏殿,离承平帝的永安宫还有些距离。陆骏德定然是在永安宫中,擒贼先擒王,只要将陆骏德捉住,一切问题便迎刃而解。萧无定在脑海中想着通往永安宫的路线,一边往院中去,小心查探着周围情况。
营寨之中,斥候带着墨儿下了马直往中帐去,将萧无定所说之话丝毫不差告知周锦河与老梁,公主殿下紧蹙了半宿的眉头终于舒展开,带上了一丝笑意,吩咐老梁道:“梁将军,军中之事本宫不甚懂,你们与驸马出生入死多次,自然有默契,这军中事务一切交由你决断,本宫不加干涉。”
老梁听周锦河这番话,心中对公主殿下好感又多了几分。当初在沂州他们就瞧出来了,这雍宁公主与别的王公贵族都不一样,不愧是他们将军放在心尖儿上的人啊。他当即抱拳朝周锦河行了军礼,男人的声音粗糙,带着军人有的嘹亮严肃:“ 请殿下安心,末将定然不负殿下与将军期望!”
“好,梁将军且去,待列好阵了来唤本宫便是。”周锦河伸手扶起他,嘴角轻扬的模样带着无限自信,丝毫未有即将要置身战场的恐惧与惊慌。
老梁顺势起身调兵布阵去了,照萧无定所言,派了八百精兵往行宫西南角去。
金乌披着耀眼外衣从东方缓缓升起,在彻底登上东边高山之时,将才消不久的炙热又逐渐带起,金光照亮了行宫的红墙绿瓦,映在行宫之前严阵以待的将士铠甲上,反射着斑斑白光,光影交错,刺的宫墙之上的禁军不由得眯起了眼。
在剑戟森严的阵式之前,为首的却不是身着铠甲的梁副将。周锦河骑在高头大马之上,马雪白的皮毛在阳光的照耀下油光发亮,与她一身玄色便装成了鲜明对比。周锦河不似寻常那般着华丽宫装,青丝上没了纷繁复杂的头饰,只简单用玉簪挽起,再普通不过的黑色便装穿在她身上,也丝毫未影响公主殿下慑人的气势。
禁军保卫皇城与皇宫,不说所有人,十之有五在宫中都见过雍宁公主殿下,何况周锦河气度绝非平常女子能比,一眼就能瞧出。宫墙之上的禁军瞧着底下打头之人,也顾不得军纪,与身边将士交换了眼神,眼中都是迷茫与难以置信。昨日听陆骏德与萧无定“互泼脏水”,他们虽不信萧无定能做出这样大逆不道之事,也不信陛下糊涂到让陆骏德任意摆布之地,何况陆骏德手上有兵符,禁军忠君,君不在,便听命与手执兵符之人。只是今日雍宁公主竟然出现在定北军队列之前,雍宁公主一介女子,自然没有篡位一说,那么昨日萧无定所言十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