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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3章

执笔裁音-第4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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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许适又慢慢补一句:“我看她喝了不少。”
  “她啊,酒量好的很,当年在英格兰跟英国佬拼威士忌,一人灌倒一圈人,这点算什么,你看着啊,等会儿她进来肯定活蹦乱跳的。”
  许适听见又一个没听过的料,很反常地没接着追问,她试探问:“那,米酒呢?”想了一下牌子,“苏州米酒,一瓶。”
  须檀看她的眼神突然变得奇怪起来,“RIO知道吗?”
  许适点头,须檀说:“那货喝米酒就像喝RIO一样,完全当白开水喝的好吗,就像你喝可乐一样。”
  许适低头看一眼拿着的可乐罐,里边的气泡已经差不多被放干净了。她心跳突然加快,忽然想到一种可能:“那有没有可能是,心情不好?状态不好?反正随便什么不好,一瓶下肚喝醉的?”
  须檀眯起眼,“你喝可乐会醉吗?”
  许适吞咽一下,“好、好的,谢谢,新素材get到了!”
  她慌乱地跑到顾笙身边坐下,顾笙还有些意识,抬眼看她一眼,等她坐下后把大半个身子靠在她身上。许适没推她,她没心情。
  顾笙嘴里嘟囔着什么,许适缓了好一阵子才听见她的话,“你说他为什么不喜欢我……”
  许适不知道,顾笙记挂那个男生记挂了这么多年,记得最深刻的画面是那个男生在初三的夕阳下突然转头叫她的名字。
  那自己又是怎么喜欢周亭筠的?
  许适轻柔地摸着顾笙的头,“我不知道……她也不喜欢我。”
  她放在顾笙耳朵边的手上突然沾了些液体,顾笙哭了,“我哪点不好,他为什么不喜欢我……”
  许适吸吸鼻子,觉得自己眼角也有些红,“我不知道,可能就是……动不了心吧。”
  门那边传来轻微的响声,周亭筠轻轻地关上门,穿过一地的瓶瓶罐罐话筒电线走到须檀旁边。
  须檀冲她招手,无不轻佻道:“哟,小妞,来给爷笑一个。”
  周亭筠站在她面前,从许适这边看去,她的脸上笼着一层阴影:“你喝多了。”
  “屁,爷我千杯不醉!来来来我跟你说个有意思的事,你肯定会感兴趣的。”
  周亭筠坐在她身边,两个人的声音渐渐低到许适听不见。
  她低下头看一眼顾笙,顾笙已经睡着了。许适打个哈欠,困意全无。


第59章 
  周亭筠是被须檀一把扯到沙发上的; 喝醉的人力气都大; 须檀这种女汉子中的战斗机更是如此; 周亭筠稳住身子; 忍不住揉一下胳膊,她觉得那一块可能会留下青印。
  须檀自己没察觉到; 侧了半个身子对周亭筠神秘地笑; 但笑地傻兮兮的; 周亭筠嫌弃地伸出几根手指把她脑袋点远了点,“你好好说话。”
  须檀晃晃脑袋; 眼神有点飘,意识还在; “你知道刚刚适之过来找我问什么吗?”
  “什么?”周亭筠克制着自己没往许适那边转头,“广播剧?八卦?”
  “你啊!”须檀直视着她; 眼睛里浓浓的八卦,“她来找我问你去哪了!”
  “哦; 那不是很正常吗,房间里突然少一人,她近视又不瞎。”
  “目标明确,一过来就问你的去向; 还以为自己掩饰地很好; 话说她写过侦探文么?连套话都不会?”
  “没写过; 不过对夏洛克是真爱; 虽然很大程度上是因为颜值。”周亭筠语气毫无起伏; 像是在陈述事实一样; “就算会套话也用不着在这样的场合,她只是单纯过来问我去向。我问你,如果现在你出去了,场内跟你关系最好的人是我,她会不会来问我?”
  “呃,我说不准,应该不会……”
  “会,而且依旧是目标明确直入主题。”
  须檀看着周亭筠,觉得现在的她也完全是福尔摩斯上身,或者更准确一些,是奎因上身,思维缜密、逻辑清晰,彻头彻尾是看证据进行判断的本格派。
  “为什么?”
  “作家的好奇心。她好奇心重,懂得观察,总是潜意识地在生活中收集素材。”周亭筠耸耸肩,用无可置疑的语气说:“我说过,她会成为一位了不起的作家。”
  须檀:“呃……她不是学历史的?转系了?”
  “不冲突,看她选择,但是无论是写作还是历史,她都会做得很好。”
  须檀用奇怪的眼神看她:“你有没有发现,你刚才用的是肯定句?我的意思是,你笃定认为这些事是一定会在将来发生的。”
  须檀甩甩脑袋,酒精让她的思维不清晰,“你很了解她?或者是你在用你的自以为是强加于她身上。”
  周亭筠表情没变,“前者。”
  须檀点点头,头一动让她感到眩晕,周亭筠伸出胳膊撑住她。
  “谢谢——我还有第二件事要告诉你。”须檀说:“她在问过你去向后,又问了我一个更奇怪的问题……”
  “我觉得她的问题对你来说都是奇怪的,毕竟你——”
  “……她问我苏州米酒。”
  周亭筠的话戛然而止,她的表情和口型甚至定格在此刻,须檀没放过周亭筠的表情变化。
  好半天,周亭筠才缓过神来,她面对须檀,眼中是深深的震惊,“你说什么?”
  “又问你酒量好不好。”须檀晃晃脑袋,酒精有些上头,“你在她面前喝过?”
  她看着周亭筠的表情,“卧槽不会吧,你喝了还装醉?周亭筠你干了什么禽兽不如的事?!她还是个孩子!”
  “闭嘴!”上一句的须檀还压着音量,这一句的周亭筠却趋近于凶喊出来,声音有些大了,她下意识扫一眼,许适窝在沙发上跟十字路低声说话,那边的几个人也都有困意。
  周亭筠的话音低下来,一只手捏捏太阳穴,表情纠结,语气种突然多出一些无措,“是个意外……我脑子一冲动……我没对她做什么……我只是……”
  须檀没插话,周亭筠深吸一口气,发觉自己的慌乱后,她索性就把事情全都摊给须檀:“她高考前的寒假来我家暂住,我开了瓶米酒,给她倒了一点,我……我欠了她一些东西,没法弥补,只能装醉,我觉得可能会有些意想不到的收获。”
  须檀抱着胸,“撒谎。”
  “这是表面,你只需要知道这些就可以,剩下的与此事无关,我也不能让你知道。”
  “哦,跟她有关?隐私?”须檀恍然大悟,如善从流地不再继续,“你继续。”
  “我后悔过,但是找不到更好的办法,她的作为算是在我意料外,我……”
  “算?”
  周亭筠深吸一口气,“我做好了更坏的打算,但是她克制了。”她说到“坏”字时下意识皱一下眉,须檀看见了,不动声色,周亭筠让她不要问。
  “结果对你来说算是好的?”
  “没什么好不好,我做出决定后就打算承担所有结果。”周亭筠顿了顿,她想起那个半途而废的吻,眸中软了一下,晃出些柔软的水意来,须檀没看见。
  须檀听完后半响才叹一口气,“周亭筠啊,你太温柔了。”
  “有吗。”
  “你真是,无可救药了啊。”
  “是啊。”
  须檀看着周亭筠嘴边那丝无奈的笑,又叹一口气,她本来想骂对方做什么这么不开窍,但临了说出来的却是一个问句:“那你现在喜欢她吗?”
  啊,真是,果然酒精上脑,喝酒误事啊,须檀在心里埋汰着,她迎来周亭筠的回答:“嗯。”
  只有一个轻轻的“嗯”,还有回答时附加的轻轻点头和慢动作地闭眼又睁开。
  须檀说:“这不像是你的回答。”
  周亭筠笑,“我的回答是怎样的?”
  “理智,确切,果断,而不是像这样的含糊不清。”
  周亭筠继续笑,淡笑,笑得须檀心里发毛,须檀抬手打断她:“你有话直说,咱两能不玩猜来猜去的游戏吗?”她揉揉眉心,“我有点醉,真比不得你一清醒人的弯弯绕绕。”
  周亭筠“嗯”一声,“喜欢的。”她又迅速补充道:“我只是没想到有一天能从你这里听见这句话。”
  须檀不在意后半句,对前半句在往前的所有相处中也早已有了猜测,她不意外,甚至于早有意料。
  她关心的是另一件事:“那简廉呢?是叫这个名吧?你之前说跟你相亲你印象还不错的那哥们,他不是在追你?”
  “找他跟适之一起吃了饭,有所察觉。”周亭筠不是很肯定,说话带了犹豫,“他应该是站在我这一边的……吧?”
  须檀点头:“我看他也不像是胡搅蛮缠的主——所以你打算什么时候告白?”
  她话题转地太快,周亭筠愣了一下,待反应过来后表情躲躲闪闪,语焉不详道:“我不知道……还不是时候……我不确定……”
  “等等,所以你不打算跟她说?她拒绝你了?我以为她对你也有好感!”
  “我们之间的事太复杂,你也知道她喜欢我的声音。我不能误导她,我得对她负责……”周亭筠说话间下意识去看许适,须檀也跟着她看,沙发上那两人抱在一块睡着了,须檀觉得晕地越来越厉害,但她还是看见周亭筠嘴角的笑。
  “再等等吧。”周亭筠说,下定了决心般,“再等等吧。”
  须檀干脆靠在沙发背上抬一直胳膊挡住光源,“跟你说话太累了,你这家伙越来越优柔寡断了,这完全不像你啊长亭大大。”
  “我只是还没想好而已。”周亭筠看一眼她,一巴掌拍过去,“困了就去睡,我等等还要拖那几个,你给我省点力气!”
  “啧啧啧,说穿心事就动手灭口,你果然还是我那个冷酷无情的直男基友。”须檀晃晃悠悠站起来,摇摇晃晃往外走,“走啦,哦对了,你今晚也得留宿吧,话说楼上房间结构适之还没参观过哦。”
  周亭筠看见对方促狭地眨眨眼,不用想都知道她又在开什么车,“滚滚滚赶紧滚。”
  须檀笑着走了,走时没关门,好让周亭筠一会儿拖人方便点。
  周亭筠看着满屋子横七竖八的人,揉着眉顿时想出门打车回家。
  许适其实没睡着,她有点困,迷糊间听见熟悉的声音哑了半分说话,潜意识认出那是喝了酒的周亭筠,强撑着睁开眼看见须檀站不站不稳地出了门,周亭筠靠在沙发上,半个身子都陷进去。
  她呼了一口气感觉清醒了一点,刚想起身发现顾笙摊在自己怀里,这货喝了酒后睡地死沉,刚才的眼泪还挂在睫毛上,看样子时间过去不长。
  她毫不犹豫地把顾笙推开,放脑袋时小心了点,扶着对方靠在沙发上,这才起身走到周亭筠跟前。
  对方的胳膊横搭在眉处,闭着眼却锁了眉,是没睡着的迹象。
  许适轻轻在旁边伸了只膝盖半归在沙发上靠近她,小声问:“长亭?你醒着么?”
  对方应一声,放下胳膊睁开眼看她。许适将身子往后仰了一点,“你不舒服吗?醉酒?我看你喝了不少,头疼吗?”手动了动,没敢伸过去摸额头。
  周亭筠看着她,却轻轻问:“你还在生气吗?”
  许适皱眉,没反应过来,周亭筠提醒道:“元旦那晚。”
  许适犹豫一下,摇摇头,她没喝酒,所以在一群醉鬼中摇头最为流畅,“我后来仔细想想,你说的是对的,我跟你差了一大截,你不相信也是应该的。”
  周亭筠想说话,但许适更快接道:“你没有错,我生气是我不对,但是我不会放弃的,你答应过我会给我时间,等我考完试后,我会好好想想要怎么证明给你。”
  周亭筠看见许适的眼睛亮亮的,即便透过眼镜也能清晰地看见里边的光,她点点头,没多做反应,“好。”然后环顾四周,示意道:“但是首先我们得先把他们弄去楼上睡觉。”


第60章 
  越往西走; 雪就越大; 许适记忆中从未见过这么大的雪; 铺天盖地; 好像要覆没整座城市。
  西北是豪迈的,有了这个定义,就仿佛做什么都是豪迈的。西北人的大块吃肉大口喝酒早已不是稀奇事,紧靠城市边缘的沸腾黄沙也得以见于地图; 南方的纤细小巧倒了这里就全都不做数,现在连雪也是如此。
  许适在这里出身,在这里长大; 她小时候也曾想过将来是否会长眠于此; 但是家里都希望她能去更远的大城市; 后来她她自己拼了命终于离开片刻; 但是发现外边也不过如此。
  许适从卧铺上爬下来; 看眼表还有几个小时就到站,卧铺的人大多数都选择在此刻午睡; 她给自己泡了杯咖啡端着杯子小资小调地坐在走道窗边。
  小时候的归属问题早在一次次成长中被当做童言无忌,“小孩子整天到晚考虑这些做什么?你作业写了吗?去写作业去!”久而久之就不敢再说,大人好像都很惧怕死亡。
  唯有母上曾经很认真地跟她说过一次——许适仅记得的一次,她跟许适讲华罗庚拒绝国外高薪回国种苹果的故事,母上跟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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