执笔裁音-第3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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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周亭筠带她去的果然是一家高档西餐厅店，高档到从门口领班到环境根本不会存在在许适视线范围的那种。周亭筠倒是一脸无所谓；　或者说是面不改色，再贴切一点；　是习以为常。
　　周亭筠把菜单推过来，问：“你还有想吃的吗？”
　　许适看一眼；　价格全在三位数，她面无表情地把菜单慢慢往后翻，四五页后啪地合上，“没有了。”
　　她本来要还给服务员；　半途被周亭筠劫走；　又翻到后边点了饮品；　许适说：“我要柠檬水。”
　　柠檬水由店里自带；　想喝多少喝多少；　喝到饱都没人管。
　　周亭筠点了后一脸无辜：“已经下单了。”
　　许适：“……”服务员小姐姐明明都还在旁边。
　　周亭筠：“这家的苹果汁很好喝的；　你相信我。”
　　当然好喝，拿钱砸出来的资本主义，连吸管都充斥着钱香味。
　　许适在心里默默望天，后知后觉自己这个月辛辛苦苦的稿费钱怕是要在这一餐后一夜回到解放前，再抬头看见周亭筠拿着手机兴致勃勃：“你说我要不要拍张照片炫耀一下我们又一次面基？”
　　许适还没反应过来，看见周亭筠已经笑眯眯地光明正大对着她拍了张照。
　　许适：“你开滤镜了没！”
　　周亭筠：“噗。”
　　许适：“不对，我照片放上去就掉马了！你记得给我打码！”
　　周亭筠：“噗嗤。”
　　许适窘迫地喝口水掩饰，犹豫一下还是开口：“那个，你真的发了？”
　　“没有。”周亭筠笑道，同时把手机页面转给她，微博首页没错，十里长亭的主页也没错，不过最新一条微博是两天前的新剧艾特，她转发。
　　“逗你的，不会发的。”周亭筠又点几下页面，这次直接把手机放在桌子上，两个人都能看见屏幕。上面是相册中的一张照，许适的，开了滤镜，刚才拍的那张。
　　“喏，删了啊。”周亭筠说着，在许适还来不及阻止前点击删除。
　　许适不喜欢拍自己，把自己的脸留在相框里让她感到很窘迫。小时候还好一些，越长大越不知道应该以一个什么样的表情来面对镜头。
　　“不过刚才那张还是很好看的。”周亭筠口气带点惋惜：“删掉真可惜。”
　　许适“嗯”一声，“是你技术好。”
　　后边还有一句：其实不删也可以的。但想了想又咽回去，周亭筠闲的没事干，要自己的照片干嘛。
　　两人闲聊一阵子，牛排第一个上，许适低头看盘子旁摆的刀叉，庆幸自己知道正确用法。倒是她一抬头，周亭筠已经叫了服务员让对方帮忙切牛排。许适一瞬间有些可惜自己不能大展宏图。
　　周亭筠看见她的表情，笑问：“你又开了什么脑洞啊？”
　　许适耸肩：“霸道总裁爱上我？”
　　周亭筠没答话，但是笑容诡异，等服务员走了后，她才意味深长：“你知道这里的上字还有动词的用法吗？”
　　许适：“……”
　　周亭筠拿拳掩了唇闷声笑起来，许适一脸纠结：“长亭大大你变了。”
　　周亭筠插一块牛排放到许适盘子里，“尝尝？”
　　许适：“你这话题转地太生硬了。”说着，还是很给面子地吃下去。果然是钱烧出来的牛排，许适咽下去后道：“再配一瓶82年的拉菲就更完美了。”
　　周亭筠听了后，没笑，目光复杂：“就你那酒量？”
　　许适撇嘴，实在懒得说话，低头继续吃饭。周亭筠突然提醒道：“阿适你有信息过来。”
　　许适看一眼放在桌上的手机，点进去看，发现是刚才提的稿费到账了。
　　周亭筠的角度能看得清清楚楚，她问：“怎么忽然提稿费？”
　　许适随口道：“是前几天提的，估计延误了，现在才到。”
　　周亭筠“哦”一声，许适继续吃。
　　过了一阵，她突然说：“阿适你知不知道这顿是我请客？”
　　许适被这一句吓得呛一下，咳嗽两声才转好，脸色泛红：“啊？”
　　周亭筠把水递给许适：“约饭的时候不就说得好好的？”
　　果然什么都瞒不过她，许适嚅嗫一下：“但是，我高考前吃饭时，你跟我说，等我上了大学后，就听我的。”其实那句话中间还有一句就该要学着有自己的见解，为自己做决定。
　　周亭筠想了一下，自己好像是说过这样一句话。
　　许适又道：“我有稿费的。”
　　周亭筠点头：“我知道啊，看见了。”
　　许适：“我们可以AA。”
　　周亭筠支着下巴想了想，摇头，“这次不行。”
　　“为什么……”
　　周亭筠温声道：“已经事先说好是我请你吃饭了。等下次吧，下次换你请我，或者我们AA。”
　　回去后紧接着就开始复习，做高数做到一半卡住，许适突然想起来该找一下顾笙。
　　许适：顾笙顾笙，你是不是要跟长亭面基啊？
　　顾笙：诶？你怎么知道？
　　许适：原来是真的……你为什么不跟我说！
　　顾笙：等等，你怎么知道？长亭跟你说的？
　　许适：嗯，她今天跟我说的。
　　顾笙：==既然如此，那你就该知道，同时还有须檀和南溪她们……
　　许适：那我也要来！
　　顾笙：……牛皮糖小姐
　　许适一跟顾笙聊天，话匣子就收不住，她跟顾笙谈起此事，顾笙恨铁不成刚：许适之你是傻的吗？
　　许适：？？？你又一言不合就骂人？！我不是你的小可爱了吗？！
　　顾笙：……我不需要你这么愣的小可爱
　　许适：……没有理由就拉黑了！
　　顾笙：这种时候能不能拿出你那不同凡响的脑袋好好想想捋一捋，你的小脑袋瓜是金鱼吗！思考，思考懂不懂！
　　许适：你再多说一句，福尔摩斯也要被我拉黑了。
　　顾笙：你好好想想，长亭明知道你还是学生，那么高档的餐厅你根本吃不起，她还带你去，为什么？
　　许适：为什么？
　　许适隐隐感觉不太对，她确实没多想，但是现在被顾笙点明，这事情就有些不对劲了，她原本只是以为对方一时心血来潮，想吃西餐而已……
　　等等等等。
　　想吃西餐的不是自己吗？！
　　许适：呃，我之前好像说过我喜欢吃牛排。
　　发出去后，看见顾笙在她之前就发了消息：我觉得她可能是在跟你说你们差距有多大，毕竟来这种地方她能面不改色随便点餐。
　　许适的心凉下去：哦。
　　是这样啊。
　　顾笙大概是刚看见许适的话，又急忙发道：这只是我的猜测，毕竟我也没接触过长亭，我觉得你的想法也没错，你想吃牛排，她就给你最好的，那啥你接触过她，你了解她，或许她真的是想带你吃她心中最好的牛排呢？
　　许适心想自己一点都不了解她。她回道：或许吧。但是我又不是她的谁，她为什么要这么做？
　　顾笙大概知道自己闯祸了，现在的语气也奄奄道：那你打算怎么办？
　　许适斟酌一下，敛着表情回：我也不敢多想，害怕再多给自己希望，或者是阴暗想法多了些把她想的太……那啥
　　省略号内省略的词打不出来，许适不想用那些词汇来形容周亭筠，她又跟着打字：所以，就不多想呗，下一次等她有时间再请她吃饭。
　　顾笙：等她有时间……
　　许适：我发现你最近对长亭意见很大啊？
　　顾笙：……我什么都没说，你开心就好
　　许适笑两声，这货也知道怂的，她笑了两声就又停住。
　　许适：我不知道我该开心还是高兴。
　　顾笙：你是真的爱她啊？
　　许适：……还能有假么。
　　顾笙：我一直以为你是迷妹心态的。
　　许适：……拉黑了，再见吧！
　　这天晚上许适没睡着，满脑子都是周亭筠的一颦一笑，还有刚和长亭互关的那段日子，她还没告白，一切都有重来的机会。


第48章　
　　很久没上过考场了；　上一次上考场还是在高考的时候；　很奇怪的是；　明明离高考才过去了不到半年时间；　但再想起当时的场景时，却恍惚已经过去了很久似的。
　　凌晨两点半，许适按亮放在一边的手机，睡前将媒体音放了静音；　现在看见群里居然还有人唠嗑。
　　适之：你们怎么还不睡……
　　群内安静了一下，一分钟后各种消息闪动。
　　须檀：适之大大你夜猫子啊？
　　一溪风烟：我俩时差党，适之你在干嘛==
　　适之：诶？须檀出差？
　　须檀：美帝游；　还要帮长亭这货人肉代购……你说她咋不上天呢
　　适之：诶；　你还开代购的吗；　那能帮我买HP和漫威周边吗……
　　须檀：你觉得呢？
　　适之：哦。委屈。那我以后自己去买好了。
　　一溪风烟：说起来；　长亭怎么不见了？　@长亭你是不是睡着了
　　许适心里一惊；　退了页面去看长亭的头像，亮着；　电脑在线。她又返回群内翻聊天记录，刚才直接插话进来，也没顾得上看记录，现在发现，从一点到现在；　群内一直都是她们三个在聊天。
　　长亭：在呢；　没睡。
　　长亭：适之你怎么还不睡；　白天是想在考场上补眠么？
　　须檀：等等；　适之今天白天考试？
　　长亭：期中考。顺便一说，期中考成绩在总成绩中占40％哦，一门课不及格，国奖与你无缘。
　　一溪风烟：你们帛大这么严的么
　　须檀：厉害了……牛逼牛逼，果然是学霸，国奖这种事情从来都与我无缘
　　许适本打算装鸵鸟，现在被直接揪出来，硬着头皮打字：我们学院成绩按3。3。4分，期中不及格不算挂科，奖学金可以申请。
　　一溪风烟：噗，学院不同，这就尴尬了
　　长亭：这是你半夜不睡觉玩手机的理由？
　　须檀：长亭阿爸真的很严格
　　适之：我失眠……
　　周亭筠没在群里回复，过了一阵子私聊她：紧张？
　　许适：可能是紧张，我太久没考过试了。
　　周亭筠：稀奇，我记得你高考时都睡得挺香。
　　许适：所以我也很纳闷啊QAQ，我差不多十一点就睡了，但是一直翻来覆去，中间可能睡着了不到十分钟，迷迷糊糊地就又醒了。
　　周亭筠：摸一下。
　　许适笑，大半夜的没敢笑出声来。
　　许适：那你呢？你怎么也没睡？
　　周亭筠：晚上喝了点酒，睡不着，索性起来跟着须檀学后期。
　　许适一时间不知道自己的关注点应该放在周亭筠喝酒上，还是放在对方又点亮后期技能上。她想了想还是将重点放在须檀身上：你终于要踹了须檀自己做后期了？
　　周亭筠：你最近怎么老跟须檀过不去，她惹你了？
　　许适：没有，就是想diss她，可能是以前她和南溪老坑我。
　　周亭筠：噗，那以后面基要怎么办？
　　许适：以后再说咯，反正是以后啦。
　　周亭筠：最早应该是在你放寒假之前，到时候风烟刚好要回国过年。不过现在只是一个想法，还不确定。
　　许适：唔，风烟、须檀、十字路，你来么？
　　周亭筠：如果到时候没事的话，我会来的，不过南溪肯定要来，你呢？来不来？
　　许适：也对，毕竟你年底那么忙。
　　许适本想说你来我就来，可是想想这样似乎不太好，她只好迂回一下：我如果还没回家的话，我就过来？
　　周亭筠：好。
　　周亭筠：已经三点了，你还是睡不着吗？
　　许适睁着眼睛，毫无睡意：貌似有点困了，你要睡了吗？
　　周亭筠：差不多了，白天还要上班。
　　许适：唔，晚安啊。
　　周亭筠：我给你念点东西吧，睡前读物，如果你想这么称呼它的话。
　　两个人的消息同时发出来，许适愣一下，很快看见周亭筠又发：听完就去睡觉，你想听什么？
　　想听你念情诗，你会念给我听吗？
　　许适脑中转了一圈，打字却极为正常：《王观堂先生挽词》？陈寅恪的那首。
　　周亭筠直接复制粘贴后百度，一看，大惊：你怎么想听这首？
　　许适：教中国文化史的教授曾经是陈寅恪的学生，最近上课时衍生到王国维的《人间词话》，就顺便讲了一下这首挽词。
　　周亭筠：感想颇深？
　　许适：观点很浅薄，还暂时说不出来，但是大抵明白了陈寅恪先生说的独立之精神、自由之思想，“贤者虽死犹生，愚者生亦如死，生死在精神，不在肉体之存毁。”【注1】
　　周亭筠：嘶……
　　许适：怎么了？
　　周亭筠：发现你上大学后，真的跟以前不一样了。也不能单单说你长大，你的思想也跟从前不一样了，想得更多了些。
　　许适：不好吗？
　　周亭筠：好，当然好，阿适你现在的风范已经初露端倪了。
　　许适：学者风范？
　　周亭筠：文人风范。
　　许适：唔，我很高兴。所以你到底念不念？
　　周亭筠：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