凤凰结-第10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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梁冠璟道:“所有兵部的官员,守城将领即刻至御书房商议对策,部署兵力。再有朝堂之上喧哗吵闹的,你们且在这里慢慢吵,哀家不奉陪了。”
梁冠璟拂袖而去,秦飞扬紧随其后,神机营的女兵们都走了,男人们面面相觑,武将们丢不起人,快步跟上了梁后,唐一昕是个文官,他也跟着梁后走了,其他也有文官跟着走了。朝堂之上分成了两派,主战派去御书房开军事会议了,主南迁的官员们在大殿里面面相觑,倒是不吵了,这下没人和他们吵了。
现在最大的问题,是守军人员不够,武器也不够,拖梁冠璟的福,当年掏空了国库的钱建立起坚固的防御工事,如今终于派上了用场。只是这么多年过去,有些地方要紧急修补,梁冠璟派工部立刻去办,刻不容缓。
“顺便将环城的道路打通,保证神机营可绕城往复奔跑,随时策马驰援,敌人攻哪个门,你们就要到哪个门来。这是我能想出的最好的办法了,不然这点人守九个城门,怎么都是不够的。骑兵部队随时迁移,可弥补兵力不足,毕竟那日松在城外,他若想转移到下一个城门攻打,走的路线比我们在城内的要长,花费时间更多,绕城的道路打通后,我们跑得比他快,可及时增援。黑火…药和子弹够吗?”
秦飞扬道:“够的,光是后宫的库存就不少,先皇后给我们留下了大量的火铳,本来要配备禁军上下三十六卫,人手一把。他们嘲笑女人手无缚鸡之力才用火铳,瞧不上这个玩意,不屑用。”
梁冠璟道:“运输到各处准备好,神机营可轻装简行转移阵地。三人一组,一人发射,两人装填火药,保证攻击不间断。”
“是!”
“你守广宁门,那你的兵呢?”苏铭玥已经把婴儿交给乳母,她听了很长时间,见梁冠璟把一兵一卒都部署好了,唯独没说广宁门守军自何而来。
“我明日上街去招。”
所有人大吃一惊。
“国家兴旺,匹夫有责,这京城里还有几十万的老百姓,就没有人敢站出来保家卫国吗?”
会开完了,所有人分头行动,全军参战,全城参战。
秦飞扬没有立刻就走,她带领的神机营如今是御前侍卫营的一支,就驻扎宫中。
梁冠璟紧紧拥抱了她,两人已经十多年没见面了。
“上皇的信中并未提到你,我还当你一支留在鄱阳湖。”
秦飞扬道:“太后猜,我为什么来京城?”
梁冠璟道:“不是先皇后召你来的吗?”
苏铭玥道:“你不是本来也想召她来吗,怕她丢不下家里的夫君和孩子也就作罢了。”
梁冠璟道:“所以呢?”
秦飞扬道:“我膝下两个女儿,不想再生了,夫君便要纳妾生儿子,我一气之下带着女儿愤而离家,投奔太后而来。到了京城才知道,你刚刚去南宫,但是先皇后留下了我,让我重建神机营,这才有了今日。”
梁冠璟笑道:“你比我有出息多了,我的夫君要纳妾,我屁都没放一个就让他纳了,连我自己都看不起自己。”
秦飞扬道:“太后说笑了,我那个夫君若是皇帝,我也会忍的,他自己是个什么玩意儿我还不知道吗,加上婆母小姑子的一堆女人,天天脑子里只有传宗接代。这日子不过也罢。”
梁冠璟点点头,激动地握住她的手,“如此,才有我威武的神机营!才能护佑京城,保卫中华。”
“老实说,这一战你有底吗?”晚上躺进床里,苏铭玥低声问道。
“没有。”梁冠璟老实回答。“可是这一战只能打,退守南宫,手上没有兵马,施肇达正好窃国。以后这天下既不姓韩,也不姓梁,是不是姓施也不好说。那日松的精锐可比当年的苏赫巴鲁强多了,施肇达没有南地富庶的粮草补给,后方切断,他靠什么打得赢那日松?”
“我很想看你去打仗。”
“下次吧。”梁冠璟摸了摸她的脸。
苏铭玥道:“就让我在后宫带孩子吗?”
梁冠璟道:“你用火铳准头好,当然跟在秦飞扬身边,当她的左右手。”
苏铭玥笑了,紧紧握住她的手。
梁冠璟道:“我曾经答应你,不再以身涉险亲下战场,看来如今要破例,不过我拉你一起下场,我们生死与共,这总行了吧?”
“行!”
第136章 千秋家国
招兵的告示贴出去了, 梁冠璟亲自去街上物色人选。
不久前她到京城来的时候, 西北还是捷报频传, 西夏使者哭哭啼啼地来朝廷讨要说法,她出宫来接见,当时穿着宫纱, 裙裾拖尾一尺来长,转个身还要怜香用手撩后面,以免踩了裙子摔跤。准备回南宫的时候, 韩国夫人,荣国夫人伴随左右,女人们坐着车辇浩浩荡荡地横穿街市,沿途采买胭脂水粉, 掐金丝景泰蓝妆镜, 张工匠的精致首饰。
不过短短数月,京城的街道一片萧条,连妓院赌坊都纷纷关门歇业了,所有人唉声叹气,觉得大限将至。小皇帝带了二十万大军西征,本来凯旋而归, 途径西安遭遇兵变, 施肇达狼子野心扣住皇帝,准备取而代之。有人说施肇达三头六臂, 神通广大,西征这么顺利都是他在指挥军队, 全是他的功劳,他一早有谋朝篡位的打算,御驾亲征去西北也是他鼓动小皇帝,趁此机会挟天子以令诸侯。顾长风也打不过他,又赔进二十万兵力。如今朝廷再没有多余的人来打仗了。蒙古人南下,京城要完了,国家要完了,太…祖皇帝创下的基业要完了,蒙古人趁人之危,就要打进来了。
负责征兵记录的名册交上来了,寥寥无几,大多数还一把年纪了,反正都要完了,抵抗又有什么用呢,不如剩下的几天里好吃好喝,与家人团聚。
梁冠璟丢下名册,对怜香道:“备马,去诏狱。”
“啊?”
“把牢里的囚犯都放出来,此战之后,无论大小罪过,一律赦免,凭战绩论功行赏,哀家给他们一个重新做人的机会。”梁冠璟骑马上鞍,她现在一身劲装,手持火铳,发丝在脑后一束,神机营跟在后头,服侍比她穿的还要华丽许多,但是她不施脂粉,不戴盔甲,天然一股王者之气,一看就是所有人的首领。
诏狱的人得了通知,大家被打开了镣铐赶到外面空地上,其中大部分人是悍匪凶徒,也有少数一朝不慎获罪的文官,很多人可能活不过今年秋后,都是十恶不赦的罪,不是待斩也要把牢底坐穿。
凌浩然上前,中气十足地道:“肃静!梁太后有懿旨,跪下听宣!”
囚犯们纷纷跪下,有些人还一头雾水。
“诸位,相信你们当中不少人听说了,梁某人不久前还在诏狱与大家一起坐牢。不过你们这里是男监,我当时隔着高墙在另一边的女监,等一会儿梁某还要去女监,就长话短说了。去年上皇西征瓦剌,捷报频传,但是归途中在西安遭遇兵变,身陷叛贼之手,朝中又增派二十万大军前去救援。如今四十万大军困在西北内耗缠斗,不能即刻返回京城。值此多事之秋,蒙古人和女真人联手,破居庸关犯我华夏。梁某不才,从后宫出来,不日将要上阵杀敌。可是我们的主力都陷于西北,京城没人了。现在新皇登基,大赦天下,准备给你们一个重头来过的机会,谁与我一道出城迎敌,过去无论所犯何罪,无论大小,一笔勾销,只要杀敌有功,你们与其他将士一样论功行赏。英雄不问出处,诸位皆可成为盖世英雄,受世人所敬仰。可有人愿追随于我,一起上阵杀敌,保家卫国?”
囚犯们面面相觑,很快就有人反应过来,纷纷举手道:“我去!”
“我去!”
“我也去!”
连原先没打算站出来的文官都心潮澎湃,走到了前面来。
“很好,凌将军,着人登记造册,让他们自行领值,我现下去女监,等一会儿来这里部署阵营。”
脱去囚服,换上军装,洗净头脸,再清理了打结的须发,这支部队焕然一新。近千人的队伍跟着梁冠璟浩浩荡荡出了诏狱,他们离传说中的梁后如此之近,可以看清她绑发的乃是红色的丝带。梁冠璟坐在马上,偶尔回头看看队伍,留下一个侧影,仿佛雕塑,刻骨铭心。神机营的亲卫本来应该护在她左右,此时却分立两旁,仿佛是怕囚犯们突然从侧方逃跑。主帅并不惧死,不怕恶徒们突然挟持她,做出不利举动,她只是怕他们逃跑。
有什么好逃的?逃去哪里也是做缩头乌龟,从此不见天日。
他们跟着梁冠璟,没听可以将罪过一笔勾销,重新做人?而且能够建功立业,成为盖世英雄,受世人所敬仰!
梁冠璟带着神机营和死囚营在京城内外修筑工事,开挖战壕,布置机关,战车上的刺马长枪她亲自验看,每天京城的百姓都可以看见梁后带着人马驰骋街市,神机营英姿飒爽,死囚营凶神恶煞,大家似乎看到了希望。
这是梁后,百战成名!
有她坐镇京师,难道我们就一定会输吗?京城有几十万百姓,每一个人拿起武器,就是几十万的士兵。神机营巾帼不让须眉,谁说女子不能上阵杀敌?
蒙古早已不是黄金帝国时的蒙古了,当年太…祖皇帝已经把他们杀得落花流水,如今死灰复燃,阴险小人,无耻之徒,趁人之危!只要护住了京城,西北的援军一到,国家就有希望了!
来报名投军的越来越多,男人来了,女人也不落后。
我们有必死的决心,有坚定的信念,保家卫国,决一死战!
经过紧急而仓促的操练,梁冠璟带着五千余名新招不足一个月的士兵镇守在广宁门外,其中一千多人是来自诏狱的囚犯,还有四千多人临时征召,几天前还不会给火铳填火…药和子弹,幸而这件事不是绝世武功需要十年八年的练习,也不像绣花要精细的手工。只要注意别撒得到处都是,用半干的绢布把撒在火铳外面的零星药粉擦干净不至于炸膛即可。这么几天也没时间练习准头好坏了,没关系,把火铳对准前面便行,千军万马踏铁蹄而来,总有命中的。只要打中一个敌人就赚了,打不中敌人,打中敌人身下的马也可以,打不中马,那一声巨响也能吓敌人一跳。
“一座城池,攻守各有利弊,广宁门外一马平川,利于骑兵冲击,他们以为是有利地形,就要他们葬送在这里。沿城门外挖出战壕,第一日让蒙古人的战马和士兵填沟,第二日以尸山为屏,有火铳可以做到敌动我不动,守在壕沟前,火铳改五列为三列阵型,我们后方没有那么多地方可以容身。”
“他们的弓箭射过来,排头以盾牌抵御,火铳从盾牌间隙激…射而出,只一个小小的口子即可。”
“战壕若失守,以战车迎击骑兵,车前固定长枪,长枪兵器库里不多,从燕郊以杨树削尖代替,粗细总要三寸左右。”
“一门御敌,左右门可自由进退从侧翼突袭,以一响为号侧翼驰援,二响为号双翼驰援,干扰敌军后方打乱阵型,击鼓为进,鸣金收兵,前军注意撤退时机。”
“战车阵列溃散,仍可以护城河为屏障,堆上沙袋阻挡流矢。我们的子弹打出去他们用不了,他们的羽箭射过来可以收集再用。”
“退到城门前,城头可炮火迎击远处敌军,切断他们的后援。”
梁冠璟和各门守将不断商议作战方案,修改其中不足之处,并去实地勘查,时间紧迫,刻不容缓。
天顺四年三月三日,那日松终于率领数万大军出现在广宁门外,阵前旌旗飞扬,阵后黄沙万里。
久违了,这世上没有永远的敌人,也没有永远的朋友。十年前梁冠璟帮助他诱出苏赫巴鲁,刺杀大可汗,取而代之,十年后决战京师,不是你死就是我活。
梁冠璟留下策应的神机营在城门内,带上新招的兵出城迎敌,广宁门在守军将士的身后重重地关上,苏铭玥立在城头上看她远去的背影,脑海中是她们过往的一幕幕。
男儿到死心如铁,沙场上从不缺铮铮铁骨。
但是她的阿源胜过这千军万马。
她不能亲见她如何奋勇杀敌,浴血奋战,但是光听她如何部署作战运筹帷幄的样子,她便知道她不会输。她有勇有谋有奇智,这世上怎会有阿源?这世上就是有我阿源!
神机营在城楼上备战,远处喊杀声震天,火铳的爆响仿佛新年的烟花炮竹,只节奏完全不一样,听,那是数百发齐鸣,战马嘶吼哀嚎,有人落下深坑,尖利的树干洞穿身体,血肉横飞。
有漏网的蒙古骑兵寻找到战壕间断处,那是留给自己人撤退的,他们小心地绕路而来。
秦飞扬屏息等待,还在射程之外,要沉着再沉着,进入射程了,也不用着急,后面更多人没有进入射程。
苏铭玥等待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