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云未央-第7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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纳兰清补充道:“我还会再回来,若你们愿意,我会派人来改善这里的居住环境。”
“这里气候恶劣,时常寸草不生,如何改善?”老者不敢相信,可又觉得如果是神女之女的话,或许真的可以吧。
“我自有办法。”
纳兰清走完村庄一圈,查看周围环境,心中有一些大概计划。这里虽天然环境差,却也不是毫无可能改善,这与她曾经开垦纳兰氏土地时,遇到过的一个地方很像,她决定试试。
自古以来,开垦田地离不开水源,海水固然不能饮用,可若能将盐水分离,或是寻到一处新的水源,那这里自然可以改变。加之,移植一些生命力较强的绿植,带一些特殊粮食和水果的种子前来种植,更有希望。
纳兰氏有财富有人力,而云瑾所想亦如此,或许当他们见识到外来力量,有天也会愿意走出这片村子。
离开前,老者与族人只送到了村前,对于他们来说踏出村子便是忌讳,哪怕是目送纳兰清的背影,也是颔首许久。
几缕海风划过脸庞,船还纹丝不动地停在岸边,纳兰清回望而去,离火村已不再眼前,这一场寻根之旅恍若一场梦境,离开这里,她不再是什么所谓的神女之女,生活回归平静,回到属于她们的地方。
纳兰清见云瑾额头渗出几滴汗珠,抬头烈阳高照,十分炎热。她心疼得伸出手臂,遮在云瑾前额,“我们快离开这里。”
“嗯,回去得先安排此事才行,我瞧那些族人生活如此窘迫着实不忍。”
纳兰清点头。忽听见上空一声长嘶,一道黑影极速而来,在她头顶盘旋几圈。纳兰清认出那是凌钰之鹰闪电,她伸出手,闪电将口中叼着的信笺扔下,很快便离开了。
“可是发生何事了?”云瑾有种不好的预感,这种时候凌钰来信必定是有事发生。
纳兰清看完信笺内容,眉头微蹙,看了云瑾一眼,“恐怕我们不能先回清州了,必须先去羽州。”
云瑾拿过信读后脸色微变,甚有怒意,“岂有此理!”
原来竟是朝廷正式颁布新政,在羽州实施时遇到阻碍,引起官民不满,掀起一阵动荡,羽州百姓忽然开始了一阵反冀风头。凌钰担心有人从中作梗,已派人去查,但还是希望云瑾能够主持大局,秦煜未必能够处理眼前窘困。
虽然想过可能遇到困难,也想过羽州会成为最难实施的地方,可反冀是谋逆大罪,朝廷不可能诛杀百姓,并且这股反冀势力一旦起来,若清州与骆州群起而至,那便麻烦了。
二人没有再耽搁,当即出发回朝。仅仅用了一日便回到了峰流处,与凌钰见面简单叙事后,云瑾休书一封给秦煜说明自己即将亲自去羽州处理此事,命秦煜不得使用武力镇压百姓,她要去查明原因。
另一面,纳兰清亦是命人传令纳兰家,着手准备她计划改善离火村之事。只是如今纳兰家她信任之人甚少,她写了一封长信给纳兰长君,全力交给她负责。她要从这件事里面,考察纳兰长君的能力,有朝一日,她要卸下家主之责,需要接掌人。
初春时节,气候回温,羽州一城春色。正邑的土地,已没有了曾经的硝烟弥漫,刚踏入城便觉气氛紧张。守城军士兵力单薄,本是羽州核心腹地,往来商贾的富庶之城,今日却觉得萧瑟了几分。
纳兰清与云瑾面容姣好,绝色容颜行走实在不便。纳兰清为了隐藏云瑾身份,为她装成了江湖女子的扮相,飞天发髻盘旋头上,红黑裹衫在身,颇有柔情侠女之范。而纳兰清则一袭紫衫长髻,一撮刘海垂挂而下,轻扬鬓角。
即便是这样,两人依然容易引人注目,只是今天的正邑人群总是行色匆匆,好似在往什么地方赶去。
“真是奇怪,正邑曾经是羽国的都城,是整个羽州最大之城,本该四处有巡卫才是,而今我们进城许久,半点人影都没有,按照我所排布的兵力,正邑城内至少会有一万赤甲军,如今的州府也是朝廷派来的人,怎么正邑看着这般混乱呢。” 云瑾虽已不再摄政,可真的涉及朝廷大事,她还是无法真的做到心无旁骛,既然行走在外,那就顺便解决朝廷隐患。
“先前就听闻羽州百姓团结,大战时期与长宁一条心,如今天□□制礼法统一,便是要废除他们本身的法制。亡国不过三年,对他们来说仅剩的旧国法制被废,那便是绝掉所有的故国念想,实施起来终究会有困难,还须循序渐进才是。”
云瑾点头,忧心言道:“我自然明白,只是甚为奇怪,推进法制非一朝一夕,慢慢渗透,为何羽国百姓会这般激进,我定要查明白才行。”
“往前看看便知道了。”纳兰清拉着云瑾,跟着人流往前赶去,忽听见长鞭之声从身后传来。这是策马奔腾之速,不该人行街道这般快才是,纳兰清反应迅速,身后有人惊呼之时,便揽着云瑾闪到一旁。
一队铠甲骑兵从身边呼啸而过,身后跟着两行弓箭手和长矛铁甲兵,快速向前赶去。
“不好,要出事。”云瑾瞧这阵仗便觉得有人要武力镇压百姓,忙拉着纳兰清衣袖,“清儿,我们快点赶去。”
纳兰清一把还过她腰,笑脸盈盈道:“夫人有命,在下不敢不从。”说罢,两人身影,如影如幻,与这队兵马,竞速向前。
第八十四章:阴谋
纳兰清几乎与戎装军队同时抵达,她时刻将云瑾护在身边; 人群拥挤; 百姓们齐聚州府门前。只听得他们咆哮; 叫着反对新政的口号; 与府兵发生了冲突。
“就算新政引起不满; 万般也不会这般哄乱,这其中一定是有什么误会。”云瑾忧心忡忡; 这是她没有料想到的结局,新政新法多以仁德厚待百姓; 为何这些人反应这般热烈呢。
“你我且静观其变; 莫要着急。”纳兰清手臂环住她,护着她往后退去; 此时军队也已抵达,他们不由分说,以棍击打; 长矛形成护卫圈,将整个府门拦住。
一片凌乱之下; 百姓受到殴打; 军民之间起了冲突。忽听得一个孩子啼哭,一位妇人在推搡间不慎摔倒; 孩子从手中滑落。
妇人努力想要去抱起孩子,却被人群再次挤开,婴孩面临被踩踏的危险,云瑾惊呼:“孩子; 清儿,快救孩子!”
纳兰清一掌呼出,将险些踩到婴孩之人打倒,她迅身入人群,将眼前所有挡住她的人,统统打开。最终将婴孩安全抱起,交到妇人手中,与此同时,她一人打倒众人亦被人关注到。立于府门前的州府刘大人,看见了她,只觉得她面善,却想不起在哪里见过。
当纳兰清将婴孩交到妇人手里,再次回到云瑾身边时,刘州府当即认出了她身边那个人,不正是当朝太后云瑾吗?他心中一惊,忙招来家丁,在耳边叮嘱道:“马上去禀报保定王,就说太后到羽州了。”
“是。”家丁得命悄然退去,向保定王府赶去。
眼前一片混乱,情况无从查实,纳兰清怕云瑾被人群挤伤,便先行找了一家客栈下榻,再明察暗访此事。同时,她向正邑纳兰家发出命令,调动护卫队随时候命,她总觉得这羽州要出事。
云瑾现在的身份不方便出面,她只能暗中查看。客栈中,并非像平日那般喧嚣,反而有一丝冷清,正邑的繁华本是能够与冀都旗鼓相当,可如今怎会这般萧瑟?
用膳时,云瑾食之无味,她唤来小二,给了赏银,问道:“小二,这新政下来不过数月,为何城中如此萧条?百姓为何那般反对?”
小二掂量着手中钱银,正乐呵着,听到云瑾发问,瞅了她一眼,“姑娘非我羽州人士吧?”
云瑾点头。
“你们啊,不该来的,有进无出啊现在。”
“此话怎讲?”看来这羽州,未上报朝廷的事多着呢,云瑾心念。
“新政新法与羽州的旧法礼制虽并不相悖,可现在羽州的掌权者是保定王,保定王如今手握兵权,可大过我们羽王。他本就是冀国人,又怎会善待羽州百姓?稍有不慎,违逆新法便是杖责,甚至杖毙。”
云瑾轻嗤一声,“这保定王好大的威风。”
“可不,这太后不摄政了,皇上又管不到这么远,保定王本跟羽王实力不相上下,可我们羽王现在栖居钟山郡不再管事,保定王可不就是一方土皇帝嘛。”
云瑾脸色铁青,她端起茶水,轻抿一口,压下那股怒火。
纳兰清却瞧出她的心情,笑言道:“小兄弟慎言,当今皇上在世,你竟敢说区区一个封王是土皇帝?”
“额,小的知罪,小的知罪,客观您慢用,小的干活去了。”店小二不敢再多言,毕竟祸从口出,如今在敏感期,今日不知明天事,还是安守本分最为稳妥。
云瑾本想不问朝政,可终究放不下这还不太平的天下,秦煜远在朝堂,哪里看得到如此远的事情。她今日才明白,百姓常言,山高皇帝远,便是这般了。
她曾经身在高位,每天只能所见奏折之事,未见这地方霸权如此严重。
“这个曾经的九王爷秦桓,在分封土地时,只有三城一县,后来我见他还算本分,便在分管羽州土地时给他加官进爵,本都是皇家血脉,何曾想他有朝一日还敢这般戏谑朝廷,苛刻百姓,实在可恶。”
纳兰清为云瑾重新斟满茶,想起了曾经,却是笑意不减,“你可曾记得蝗灾之事?”
“自然记得,他跟羽王相互推诿致使商州百姓受灾严重,我尚未治罪于他。”
“所以这次击垮他,让他再也起不来。”纳兰清的提示,让云瑾确实心领神会,这秦桓再不除掉,恐怕还会生出祸事来。
黄昏将近,天气骤变,毫无预兆的来了一场春雪。这次倒春寒,自长公主凌钰离去后,再也没有过,一时间也勾起了羽州百姓对于她的缅怀。
除了白天那场动乱,傍晚的正邑在雪中有种别样之美。这场雪,让云瑾想起了在清州发生的点滴,心中亦是柔软起来。
护城河环绕城内,支流横生,小桥流水,腊梅微开,还有几枝杨柳倒挂岸边。纳兰清支着一把油纸伞,陪着云瑾漫步雪中,没有动乱的正邑很美,美的令人忘记了白天的不快和那些不为人知的阴谋。
“梅香几许,瑾儿,这羽州的风景,堪称一绝,你不想去寻儿长大的地方看看吗?”纳兰清寻思着,既然来到了正邑,就想实现云瑾曾经所想,去柳竹和柳千寻曾经待过的崇王府和长宁府走走。
可云瑾似乎无心赏景,望着湖面出神,陷入了沉思。
纳兰清深深叹口气,探头而去,对望着云瑾,发现她还是没有抬头看自己。纳兰清顿时觉得自己丧失了存在感,她轻咳两声想引起云瑾关注,云瑾还是没有注意到她的异常。
“真是世风日下,道德沦丧,没想到我纳兰清有朝一日,在百姓跟前,竟如此不受宠。”她故显失落,垂头丧气地耷拉着脑袋。
云瑾闻言,抬眼望她,见她一副求爱之姿,语气酸溜,顿感好笑,“怎么?后悔跟我在一起了?”
“岂敢,从身到心都是你的,赖也得赖你一辈子。”
“贫嘴~”云瑾埋汰间,唇角笑意不减,浓浓柔情地望着她,目不转睛。
纳兰清与她对视片刻,便觉得羞意袭来,耳边传来阵阵微热,真是奇怪,这明明有一丝清冷,怎的还被她看得害羞起来。
“那个。。。瑾儿。。。。”纳兰清只觉得脸也越发烫了起来,云瑾炙热的眼神,让她忽然起了非分之想。她忍不住上前,想要亲吻,却被云瑾伸手拦下,她眯着双眼,轻点纳兰清鼻尖,“光天化日,不许乱来。”
“这都快黄昏了。。。”纳兰清瞧了远处,怎么这下着雪的黄昏这般亮堂呢。哎,纳兰清忍不住叹了一口气,这想好好的二人世界一下,遇到羽州这般动荡,还不知要花多少精力去处理了,才能让云瑾没有后顾之忧。
云瑾露出深邃的笑意,“黄昏后,暮夜至,说不定许多事情都会浮出水面。”
话音未落,忽见湖面起了波澜,纳兰清褪去笑意,一把揽过云瑾腰际,蹬腿而上。竟是一支冷箭从身后划过。
紧接着又是嗖嗖几支冷箭射来,纳兰清一个旋身,如花绽放,与云瑾融为一体,片刻也未让她离开。
冷箭没有得逞,十几名黑衣人持剑从四面八方涌来。纳兰清冷哼一声,“瑾儿,看来,有人早就认出你来了。”
“那就来一个杀一个,来一双杀一双。”云瑾目露杀意,扬着从未有过的冷意,纳兰清轻笑,“是,臣遵旨。”
刀光剑影,掠过眼前,纳兰清拉住云瑾,单手劈掌将来人撂倒。又有几人同时上来,纳兰清轻点足尖,横扫而去,只是这黑衣人越见越多,招招向云瑾而来。
纳兰清疲于应对这一个又一个的小卒,这些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