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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章

清云未央-第1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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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往常,上朝时间不过一两个时辰,今日已经正午了云瑾还未下朝。纳兰清隐隐担忧,是不是有人为难她了呢?想到有人会为难她,纳兰清便会心生不舍,虽然知道云瑾能够游刃有余解决,但她万般也不愿意云瑾受半点委屈。
  恰逢施计让姬大学士辞官,蝗灾来得可真不是时候,否则以大学士的才干,多少也能提出点解决之法,如今他恐怕再无任何心思想朝事了。这明显的逼他退官之策,他必然能够意会到。
  烈日当头,花开正盛,纳兰清却一点心情都没有,只是一直望着下朝方向,等待着。短短的一两个时辰,仿佛一天那般漫长。
  终于在未时三刻,看到了云瑾的身影,虽然她情绪总不外露,但纳兰清还是可以捕捉到点滴变化。今日的她,面色阴沉,眸间布满愁绪,更有一种强压怒火的低沉。
  她想时刻跟在云瑾身边,陪她面对所有的难题,为她排忧解难,也想为她遮风避雨,可她每前进一步都那般艰难,每天能做的就是等,如同此刻,她只能望着云瑾由远及近靠近自己,奢望着她能够抬眼看自己,或者轻唤一声自己的名字。
  纳兰清始终凝望着她,眼中尽是期盼和心疼,她甚至忘记了太后回宫要行大礼。
  一阵淡淡地幽香飘过,云瑾的身影倏然而过,纳兰清还没来得及思及什么,便听到她飘远的声音,“阑清,进来。”
  纳兰清挂起淡淡笑意,从容忙跟上前,一同进了偏殿议事。
  太后大怒,云栖宫一干人都不敢轻言,就连元熙和怀柔都一言不发,只是将茶沏好,默默地退至门外。
  “商州受蝗灾,羽王和保定王高高挂起,耽误了时辰,足足耽误了半月,州府见朝廷迟迟没有动静,流言蔓至全国,才传到宫里,此事你可有听说?”
  “回太后,臣今日恰好听到宫人议论才知道已经这般严重了。”
  “这二王简直放肆!”云瑾掌心忽拍桌案,纳兰清微微屈身,看来她真的是动怒了,也不知道手拍得痛不痛?
  “太后息怒,如今之际先解决灾情再问罪。”
  云瑾气愤难当,深呼吸之后终于慢慢恢复平静,“今日哀家跟百官商榷此事,你知道他们都提了些什么解决之策吗?”
  “臣猜想无非就是拨粮发银赈灾,亦或者开源节流,宫中吃穿用度减半,官员俸禄减半。”纳兰清想朝廷赈灾除非也就这些手段,只是不明白这么简单的一些措施,怎会讨论这般久。
  “有去无回的赈灾,一味地拨银根本不是解决之策,何况。。。。”云瑾深深叹了一口气,面露忧色。
  “何况征伐天下后,安抚三国,早已国库空虚,很难去应对这次蝗灾。”纳兰清自然明白云瑾忧愁之处。
  云瑾点点头。
  这次真的被难住了,若是权谋,她尚且可应对自如,这么大的灾情,事关几千条百姓性命,她不敢大意。
  “你可有良策?”云瑾从朝堂上并未听到很好的应对之策,下朝后她便想到了纳兰清,或许她独到的见解和睿智,能想出合适的解决之法。
  在云瑾开口之前,纳兰清确实没有完美的办法,但看到她真切的眼神,纳兰清便心软了,她拥有至高无上的财富之权,有何用?对于她来说,这世间没有什么比云瑾重要的,只要能帮她排忧解难,花点钱财对她来说又算什么呢?
  “臣倒无万全的解决之策,只是觉得太后似乎漏了一个重要的人。”纳兰清想自然的把话题引到纳兰家。
  “你是说纳兰家主?”云瑾何曾没有想过求助纳兰家,毕竟纳兰家的财富远远高过于国库,何况纳兰家本就拥有天下最大的粮库,其屯粮可以养全国军队,更别说小小的商州。
  纳兰清点头,看来云瑾并非没有想到,只是不想提及。
  为何提到纳兰家,云瑾会这般顾虑呢?纳兰清倒不理解了,按理说,纳兰家是皇商,让皇商协助赈灾本就无可厚非,纳兰家也有能力帮她应对这场天灾,何故这般忧愁?
  云瑾负手在后,来回踱步,沉默不言。纳兰清不知她在想什么,最快最有效的途径就在眼前,为何不用?
  良久,她才缓缓说道,“如何让纳兰家出手相助?哀家需要好好想想。”
  “不知太后为何这般顾虑?臣听闻四国开战时,是纳兰清说服清帝归顺,免去战火,后来太后念其功劳,才授予皇商之名给与纳兰家,并且皇宫和官府大量的物品购置,都安排给了纳兰家,其实就是变相给了纳兰家财富,纳兰家该是对太后感恩戴德才是。”纳兰清还是没有想通,云瑾的顾虑,是怕纳兰家不予以配合?
  “哀家只是没想到合适的方式,求助纳兰家。”云瑾语气虽平静,但眼中却略过一丝闪躲,纳兰清能感觉到这非她心里的实话,可她心里的真实想法又是什么呢?

第十五章:戒心

  
  发生蝗灾,云瑾的第一反应便是想到纳兰家,只是她顾虑太多。纳兰家富可敌国,这对于她这个统治者来说,是一把双刃剑,用得好便是顺手的利器,稍不注意,可能就会自伤。
  云瑾陷入了沉思,纳兰清不知她究竟在犹豫什么,只得开口询问,“臣斗胆,敢问太后,是另有他想?”
  “如果纳兰家出手救了万民,那些老百姓恐怕会对纳兰清感恩戴德,纳兰家便会深得民心。。。。”云瑾的眼睑透着难以琢磨的心思。
  “纳兰清是皇商,相助太后治灾,百姓自然对太后感恩戴德,纳兰家万万也不会功高盖主的。”纳兰清隐隐感到云瑾的忌惮,可她想的还是太浅了,如今的云瑾早已不似当初那般简单,已经是一个政治家,是全天下最会玩权谋、心术之人。
  云瑾轻笑,微微俯身,凝望她,“你向来聪慧,怎么这件事如此看不透?纳兰家富可敌国,拥有能够养天下军队的粮食和武器,这意味着什么?”
  纳兰清怔住了,只觉得她的话像一根针,正在一点一点地刺入她的心脏,那钻心的疼痛让她微微颤抖。
  纳兰清眉头深蹙,原来,云瑾不仅不信任纳兰家,还一直提防着。
  “太后莫不是怕纳兰家有异心?”冷冷言语从口中而出,她难以置信,为了云瑾倾尽所有,最后换来她对整个纳兰家的戒备。
  “难道你觉得不该防着吗?纳兰家造一支军队,何其容易,何况纳兰清还拥有清王的心。”云瑾字字珠玑,如当头一棒,击在纳兰清的心房。
  原来云瑾的防备心和疑心,比她所想的重多了。
  “纳兰家主该是那种不屑权势之人,否则早就嫁给清王了,以当时纳兰家的财富与当时清国的兵力,何须等到今日?”纳兰清不知她哪里让云瑾觉得一个商人,还会有谋逆之心?
  “人心难测,哀家与纳兰清不过一面之缘和书信之交,防患于未然总不会错的,所以这次如何让纳兰家出手,方法很重要。”云瑾的语气淡然,甚至冷漠,这一刻,纳兰清才觉得云瑾已经走的如此远了,远的遥不可及。
  “一面之缘,书信之交而已。。。。”
  原来她对于云瑾来说,不过就是一面之缘而已,恐怕她连自己长什么样子都忘记了吧。
  她心爱的女人,曾经善良的贤王妃,如今藏起过往成了攻于心计的云太后,可是不管云瑾如何,纳兰清还是那样喜欢她,只要望着她,便觉得世上一切都不重要,一点疑心又算什么?
  何况她一个女人顶起天下,又有几人能懂她的担忧和恐惧,恐怕无数个日夜,她都在想如何将国家治理好,如何防备所有会威胁到她儿子皇位的威胁。
  纳兰清想得入神,气场忽然便冷了下来,好似这十月天,渐入寒冬。
  “阑清?”云瑾不知她眼中为何那般忧伤,也不知她周身的气场怎会变化如此之大,那清冷之气,透着深沉甚至忧伤,竟透着令人望而生畏的威严。
  纳兰清面无表情,平静的眼睑下透着难以捉摸的深邃,“臣以为征战天下时,太后与纳兰家主交情甚好,原来是臣妄测了。”
  “是吗?”云瑾狐疑地望着她,总觉得她的情绪起伏藏着什么,是什么呢?云瑾说不上来,好像跟自己有关还是什么?她不愿意多想。
  只是纳兰清此刻的神情很古怪,眼神瞬息万变,却是沉默不语。忽然她举步上前,步步靠近,与她近身相对。
  云瑾抬眼,对上她那淡淡愁绪的双瞳,不知为何此刻的她,让云瑾感觉到了失落。
  纳兰清双手轻扶云瑾肩膀,她温柔如水,哪怕握住云瑾双肩的手也没有用一丝力气。
  云瑾不知她何意,只是看了一眼手臂,这阑清疯了么不是?
  “你信我吗?”纳兰清眸间忽然透亮起来,云瑾能够从她双眼中看到自己的身影,是那样清晰。
  她用了你,这是对太后大不敬的称谓,云瑾感受到纳兰清情绪不在常态,但还是淡淡地命令,“放开哀家。”
  “你回答我,信我吗?”她的语气接近逼问,从来没人敢这么大胆地面对云瑾,还对她产生肢体接触。
  “你想让哀家信你就拿出本事来!”云瑾语气严厉,但却避开了她的双眼,总感觉这双有故事的眼睛,具有穿透力,能够将她一眼看穿。
  她这个问题太奇怪,进宫才多久,就想让她相信吗?云瑾又想起了冷箭那次,莫不是她真的瞧出是一个局才这般问的?
  只是,纳兰清这般靠近她算怎么回事?还触碰着她,这位置稍微一靠近就像拥抱一般。云瑾总觉得哪里怪怪的,略略地挣扎着,“阑清,你放开哀家。”
  纳兰清不为所动,仿佛视线定格了一般,这一刻她心中涌起了妄念和冲动,想亲吻她,告诉她,自己一切都不在乎,哪怕纳兰家的财富,她都可以不要。
  可冲动为之又有什么意义?她要的,不可激进,她要的甘愿与她走到一起的云瑾,而非被她逼到无路可退的云瑾。
  最终她什么都没有做。
  “放开哀家,听到没有!”云瑾声音提高了些,气场也瞬间冷了下来,这阑清也太放肆了!一直挽着她肩膀算怎么回事?她还从来没跟谁这般亲近过,即便是曾经的贤王也少有机会能够这样触摸她。
  “臣。。。”纳兰清缓缓放下手,后退两步,跪地向云瑾深深叩首,“臣定会解决蝗灾之事,也望有天太后能够真的信任臣。”
  说完她便拂袖而去,最后那句她以我自称,离去的背影是那般潇洒,又让云瑾瞧出了几分决然。这阑清真是奇怪得很,接触越多越发现她心里似乎藏着不为人知的事情,对自己的态度又那般奇怪,平日情绪不外露,今天却这般失常。
  但云瑾能够感觉到她没有恶意,只是让她心生怪异,有一种微妙的感觉在心里滋生,她不愿意再深想下去。于她来说,她需要阑清这个谋官,她忠于自己便够了。
  从大殿走出,纳兰清神情凝重,那张秀美的脸却是冷若冰霜。自从她进宫至今,元熙还从未见她这般,这是又发生了何事,是太后说了什么吗?竟会让纳兰家主这般?
  “元熙,阑大人怎么了呢?看她这样,真有点害怕。”就连怀柔都瞧出了纳兰清的情绪,透着拒人千里之外的幽冷。
  “许是忧心蝗灾,阑大人对太后忠心耿耿,忧其所忧,想其所想吧。。。”元熙微微叹口气,用情至深的人,那颗心可能一直会为那个人牵动,有着旷世之才的纳兰清,高高在上的纳兰家主亦是如此,若非真情,怎会这般呢?
  纳兰清走出云栖宫便叫了拾寒一同出宫,如今她携太后口谕,可名正言顺地用拾寒,确实也方便些许。
  最兴奋的莫过于拾寒自己,能跟着纳兰清走南闯北是他的愿望,能为他鞍前马后就更加开心了。本来还要隐藏自己,偷偷摸摸,如今正大光明跟着主上身后,别提多高兴。
  这是纳兰清进宫后,第一次出宫,踏出宫门她回头深深看了一眼,那一道又一道的宫墙当真是深远,而云瑾身居宫廷最深处。她何时才能把云瑾救出这层层的牢笼,何时才能帮她摆脱命运的桎梏?
  轻扬马鞭,两人策马而去,纳兰商会在冀都城西,距皇宫有些距离。商会是负责管理冀都境内产业,以及勘察运至皇宫的贡品和核对账目。
  商会中不乏精明能干的生意人,如今纳兰家正欲在冀都将钱庄规模扩大,还欲并购一些客栈,继续扩大产业。
  冀都一如往常的热闹,繁华更甚从前,行至人多处,两人便将马匹拴好,改为步行。一路上,纳兰清都少言寡语,虽然拾寒习惯了她的清冷,但今天的她似乎有些不同寻常。
  虽然很不明显,很难捕捉,他还是看出纳兰清心情有些低落。
  “主上,您怎么看起来心情欠佳呢?可是云太后说了何事令你不开心了?”
  不得不说拾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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