枕上雪-第1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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冯嫽含笑点点头,牵着解忧的手继续前行。
“叮铃,叮铃,叮铃……”
驼铃声在风中响起,当视线的尽头出现了商队的踪影,冯嫽忍不住转头对着解忧笑道:“解忧,你看,有商队!”
解忧欣喜万分,“嫽姐姐,我们快过去!”
冯嫽迟疑了一下,似是想了想什么,拉住了解忧,道:“且等上一等,一般商队都有旗号,万一我们遇上的是匈奴或是乌孙的商队,那就功亏一篑了。”
“嗯!还是嫽姐姐你想得周到!”解忧连忙点头。
商队越行越近,旗号也能看得清楚,冯嫽这一路上专门看了西域的几种旗号,楼兰也好,乌孙也好,匈奴也好,都不是眼前这样的旗号。
虽然这个旗号冯嫽在书简上从未瞧见过,但是可以肯定的是,绝对不是匈奴,更不是乌孙。
冯嫽微微放心,笑然牵着解忧的手走了过去,“解忧,我们快过去!”
商队领头的黑衫汉子突然瞧见了朝这边跑来的两个女人,扬手示意商队停下,眯起了一双褐色的眼睛,定定看着冯嫽与解忧跑到跟前。
分明是汉家女人的肤色,偏生穿了胡人的衣裳?
黑衫汉子饶有兴趣地上下打量着冯嫽与解忧,只听冯嫽用略显生涩的乌孙话道:“我们姐妹路上遇到了沙匪,与家人失散了,还请大人行行好,带我们去临近的绿洲歇息。”
黑衫汉子忽然跳下马来,放肆地用马鞭抬了一下冯嫽的下巴,让冯嫽惊得往后退了一步,下意识地护住了身后的解忧。
“你们不是汉人么?”黑衫汉子突然用生涩的汉话问道。
冯嫽听见他会说汉话,当即改了话语,“家父世代经商,若是大人肯施援手,到了临近的绿洲,我定以家传宝物相报!”
黑衫汉子忽地发出一声诡异的大笑,只见他转头对着身后的伙计用冯嫽听不懂的胡话说了一阵,当下示意伙计从骆驼背上卸下两口箱子,又转头对着冯嫽用汉话道,“外面风沙大,箱子上留了气孔,你们先躲里面,若是再遇到沙匪,他们也不会发现你们,从而来找我们麻烦。”
冯嫽愕了一下,知道这商队领头是愿意帮她们了,可是瞧这黑衫汉子的诡异笑容,却又让冯嫽觉得有些不安。
只是,事到如今,又有什么选择呢?若是这支商队不是好人,如今她与解忧都暴露在此,也逃不出这群人的追击,只好赌上一赌!
冯嫽轻轻扯了扯解忧的手,牵着解忧走到箱子边,先扶着解忧一脚踏入箱子,瞧着解忧坐稳,冯嫽便小心地打算关上箱子。
“嫽姐姐……”解忧忽地拦住了冯嫽,问道,“我们会安全的,是不是?”
冯嫽重重点头,“会的。”
解忧得了冯嫽的肯定,舒了一口气,看着冯嫽将箱子关好,透过上面的气孔,瞧着冯嫽走向了另一只箱子。
当两人都进了箱子,黑衫汉子示意伙计将箱子重新绑上骆驼,阴森森地露出一个诡异的笑容来,下令众人重新出发。
冯嫽蜷缩在箱子之中,惑然打量着箱子中的一切,究竟是装什么货物的箱子,还需要打上气孔?
正自疑惑中,透过箱子的气孔,冯嫽清楚地看见乌孙旗号出现在视线之中——
“驾!”当先的将军是熟悉的莫烆,后面紧跟着的是翁归靡,果然他们还是追来了,若不是遇到了商队,之前的一切只能成为徒劳。
冯嫽倒吸了一口气,暗暗庆幸了一阵。
莫烆焦急地指向这边,“翁归靡,你瞧,那边有支商队!”
翁归靡看清楚了这支商队的旗号,当下拦住了莫烆,道:“不要惹事,我们找寻公主重要!”
莫烆看清楚了商队的旗号,激动道:“不就是那群沙漠人贩子么?我们人马比他们多,怕他们作甚?”
翁归靡摇头道:“这群人多是亡命之徒,我们不必要跟他们起冲突。况且,”翁归靡指了指黄沙上若隐若现的脚印,“公主早已走远,我们若是不快些追上,万一有个什么闪失,昆弥追究下来,你我可就是罪人了!”
莫烆沿着翁归靡所指的脚印看去,果然与商队没什么交集,当下抹去了心头的猜疑,带兵沿着脚印寻去。
黑衫汉子瞧着这支乌孙部队擦肩而过,下意识地往两口箱子看了一眼,皱起眉头想了想什么,忽地挥手示意商队停下。
冯嫽惑然透过气孔瞧了过去,只见黑衫汉子又用听不懂的胡话说了几句,整个商队突然掉转方向,朝着西北方行去。
冯嫽一惊,仔细回想西域图志的记载,从这里往西北走,在日落之前能到达的歇脚之地只有一个——沙林古城。
据载,这里到处林立着古城被风化甚为严重的古城墙,城中盗匪甚多,是西域诸国皆不管的黑色地带。
冯嫽只觉得心头一凉,努力说服自己冷静下来,“冷静,冷静,好好想想,这一次该如何脱身?”
驼铃声在风声中清脆地响着,苍凉的天地间,偶尔响起一声鹰唳,又被呼啸的风沙声淹没。
日渐西沉,莫烆与翁归靡最终还是追丢了足迹,越往西走,往来的商队足迹杂乱无章,哪里能分清楚这两个女人到底去了哪里?
一抹不安在翁归靡心底升起,只见他抬头望了一眼天空中的那只盘旋雄鹰,沉声道:“莫烆,或许今日我真该听你的。”
莫烆愕了一下,“什么意思?”
翁归靡不安地看着莫烆,“照脚程,我们怎样都能追上两个徒步而行的女人,况且大漠行商不易,水粮都是准备好的,若是无故多带两个来历不明的女人,什么商队都要掂量一下,水粮够是不够?”翁归靡勒马回头,“况且今日这一路上遇到的商队,皆是做丝绸买卖的,丝绸皆是按匹绑在骆驼两侧,根本藏不了人。”
莫烆点头,“不错,我也仔细看了每个伙计,各个都是壮汉,并非女人装扮!”莫烆话才说完,瞬间绿了脸色,“唯一……唯一我们今日遇到有箱子的商队是那伙人贩子!”
翁归靡不敢再迟疑下去,当下勒马回头,“全军听令,回头追击那伙沙漠人贩子!”
莫烆一边策马,一边道:“翁归靡,你知道那伙人特别狡猾,我们一旦错过了,他们的踪迹我们根本找不到。”
翁归靡摇了摇头,笃定地道:“不是我们找不到,而是没有人敢去找!”
“你的意思是,我们这一百人饥肠辘辘的杀入□□古城?”莫烆大吃一惊,“里面究竟藏了多少匪徒,这西域没人知道!”
翁归靡再次摇了摇头,马鞭指了指天上那只雄鹰,“我们不止身后一百人,还有那群匈奴杀手。不见尸体,左夫人是不会心安的,也不会彻底破坏我们乌孙与大汉的联姻,所以,即便是□□古城,那群死士也会闯进去,亲手杀害公主。”
“人贩子最重女人无暇,不然卖不上好价钱,所以公主暂时无碍,我担心的是,匈奴死士会比我们先一步到。”翁归靡极目望着西北方,“我乌孙的女人,谁也不能伤害!”
第七章.古城
昏黄的月亮浮在云端,入夜的沙漠一片静谧,本是荒凉的□□古城,在夜色之中星火点点,倒是比白日多了许多生气。
黑衫汉子示意伙计将两只木箱放下,又吩咐城中其他伙计去带骆驼去饱水饱食。
冯嫽当先推开箱子,从箱子中跳出,急匆匆地掀起解忧的箱子,将解忧扶了出来,下意识地左右看了看——这里守备甚严,风化的古城墙林立,不是沙林古城又是哪里?
“嫽姐姐。”解忧抓住了冯嫽冰凉的手,觉察到了冯嫽脸上的忧色,不禁问道,“怎么了?”
冯嫽怕解忧乱了阵脚,只是笑笑,道:“我们先休息一夜再说。”说完,瞧向了黑衫汉子,假意道了一句,“多谢大人救命。”
黑衫汉子挑眉惊愕地看了看冯嫽,“你不知道这是何处?”
冯嫽挺直了腰杆,笑道:“能歇息便好,哪里都一样。”
黑衫汉子诡异地笑笑,挥手示意伙计,刻意用生涩的汉话道:“带她们去老地方休息,把水粮伺候好了,可半点亏待不得。”
伙计点点头,连忙跑到冯嫽与解忧面前,比划了几下,示意两人跟他离开。
冯嫽暗暗摸了摸袖中的匕首,牵着解忧跟着伙计缓缓而行,如今不可莽撞,只能静待时机,况且现在又渴又饿,强行逃走,无疑是以卵击石,根本没有胜算。
黑衫汉子看着两人走远,嘴角浮起一丝难以捉摸的笑来,只见他转身又用胡话嘱咐了几句另外的伙计,几个伙计当即抖擞了精神,提着弯刀开始在□□古城巡守。
“这样上等的货色,若是瘦了黑了,那可就可惜了。”黑衫汉子喃喃说完,眸光之中满满的都是银钱一样的光芒。
伙计带冯嫽与解忧去的地方,虽然看上去像是住所,但是当解忧瞧见窗户上的铁条,当下便觉得好似一个牢笼,马上转身紧紧抓住冯嫽,“嫽姐姐,我们快走!”
冯嫽连忙拉住解忧,摇了摇头,低声道:“解忧,冷静,我们……不可莽撞!”
“你早就发现了,是不是?”解忧瞧见冯嫽那镇静的模样,心底的慌乱平息了一半,“可我们怎么办?”
“先熬过这一夜再说。”冯嫽轻轻地拍了拍她的手背,先她一步走入房间,这才发现这房间之中,其实还有三个模样艳丽的西域女子。
“砰!”
解忧只觉被身后伙计狠狠推了一把,房门便被关了起来,又听见了锁链响起之声。
“嫽姐姐,我们逃不出去了!”解忧焦急万分,不觉已红了眼眶。
冯嫽摇摇头,让解忧先冷静下来,借着烛光,缓缓走近那房中的三个西域女子,试探地先用乌孙话问道,“你们也是被抓来的么?”
瞧见这三个女子只是颤然抱做了一团,用同情的眸光定定看着冯嫽,冯嫽又换做汉话问道,“你们……是被抓来的么?”
其中一个女子身子一颤,用极其别扭的语音说出汉话来,“我……我是……楼兰……商贾……的女儿……他们杀……杀……了……我家人……抓了……我……我来……这里……”
冯嫽忍不住问道:“他们究竟是什么人?”
“人……人贩子……”这个女子绝望地开口,“我……我们……都完了……”
冯嫽忍不住倒吸一口气,原本以为这群人或许只是为了钱银,只要用取家传宝物做诱饵,诱惑他们带她们离开这个古城,或许路上可以逃脱,却不想遇上的竟是人贩子,那么这群人看中的是他们的容貌,也是她们的女儿身!
“嫽姐姐……”解忧连忙抓紧了冯嫽的衣袖,在房中左看看,右看看,想找到离开的缺口,即便是心里已经知道,一切已经是徒劳。
冯嫽将解忧紧紧抱入怀中,轻轻抚着她的鬓发,慰声道:“解忧不怕,我们没到绝路,什么都别怕,我定能想到法子逃出去的!”
听到冯嫽这样说,那个女子忍不住扑了过来,紧紧抱住了冯嫽的裙角,“救……救……我们……”
“嘘……”听见外面有动静,冯嫽连忙比了个手势,示意她们安静下来。
铁链声再次响起,房门再次打开,只见方才那个伙计将干粮与水囊送了进来,放在了地上,又转身出去,将房门锁紧。
听着伙计走远,冯嫽拉着解忧坐了下来,强笑道:“解忧,来,先吃点东西。”说着,抓起一块干粮,似是没事一般,放入嘴中嚼了起来。
每一次,瞧见冯嫽这样的淡定,解忧知道,她的嫽姐姐心里定是有了法子,她要做的,便是听嫽姐姐的话,等着嫽姐姐带她安然离开。
只是,这些食水当真吃得?
解忧下意识地看了看脚旁的食水,“嫽姐姐,当心有毒。”
冯嫽反倒是淡淡笑笑,附耳解忧道:“没有哪个商人会把货物毁了,既然是人贩子,我们越是完整无暇,越是能卖高价,若是不吃饱喝足了,就算找到机会了,也跑不远。”说着,拧开水囊,喝了一口水,“这水比玉门关里的水甘甜多了。”说完,将水囊递给了解忧。
解忧接过水囊,小小地喝了一口,看见冯嫽越发淡定的模样,心里即便是有万分焦急,此刻也冷静了七分,依着冯嫽吃起干粮来。
边上的三个西域女子诧异万分地看着眼前这两个反常无比的汉家女子,其中两个用听不懂的胡话交流了几句。
能听懂汉话的那个楼兰女子凑了过来,小声问道:“你们……你们疯了么?”
冯嫽摇头一笑,没有回答她的话,反倒是问了一句,“你说你来自楼兰?你叫什么名字?”
楼兰女子瞧她眉宇亲切,心底的惧色不知为何也褪去三分,生涩的汉话道:“我叫……莎莎……”
“是个不错的名字……”冯嫽说完,笑吟吟地为边上的解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