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天都在和走火入魔的任务对象玩角色扮演-第2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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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话音刚落,洛衾那冷冷淡淡的目光又睨了过来,若是定力不足的人,早就被盯得瑟瑟发抖起来了。
洛衾沉默了好一会,心头有一把火在暗暗烧着,还有愈演愈烈的趋势,她道:“既然你的人四肢健全、武艺高强,还有闲情扮山贼卖河灯,何不把薛城主和你自己托付给他们呢。”
言下之意,为何还要赖上她,还赖了这么久。
坐在一旁的魏星阑登时口干舌燥,一种无力应对的感觉油然而生,饶是辩口利辞如她,一时之间竟被堵得说不出话来。
过了一会,她才说道:“我原本已经遣散了手下之人,他们偏不肯走,在我南下之时还暗暗跟了过来,天殊楼腹背受敌,所有人自身难保,我又怎能让他们再添一重负。”
洛衾心里那团火登时被浇灭了,只有一缕青烟在徐徐上升着,那烟绕到了她的舌根处,她唇一张,却一句话也没有说。
她朝魏星阑斜了一眼,心道,这人看着这么不靠谱,竟也是个讲情义的,罢了。
过了一会,她才后知后觉……
不是,不愿给手下再添重担,所以就劳烦她这外人么?
魏星阑见她垂下了眼,那星眸里的冷意消失了大半,猜测着她多半是快要消气了,这才说道:“恩人不赶我走了?”
洛衾一哽,忍着没说出话来。
真是没完没了。
马车上的薛城主虽然又瞎又瘸,可他耳力过人,在双目失明之后,似乎还听得更真切了一些。
在摸索着将车厢垂落的布帘撩起时,他不巧听到了远处两人的谈话,那两个丫头刻意压低了声音,他虽听得不大清楚,可还是明白了大意。
他心知自己如今行动不便,若一直跟着魏星阑和洛衾,恐会成挣不脱的累赘。一直身居高位,他左右也不习惯依仗着两个姑娘存活,于是开口道:“我在铸剑谷有一友人。”
在说出口时,薛逢衣运上了几分内力,所以声音醇厚又深远,虽然没使上多少劲,可话音依旧传至了魏星阑和洛衾的耳底。
洛衾愣了一瞬,才意识到薛逢衣言下之意是,铸剑谷有人能蔽护他。
铸剑谷是什么地方,以心锻剑,锻天下好剑,这武林中提得上名字的剑,多半出于那处,多少英雄侠士不远万里、长途跋涉,就是为了去同谷主求一把剑。
她只依稀记得铸剑谷与逍遥城甚近,可具体在哪根本不知,但若是有人能照料他,也算是一件极好的事,于是又多犹豫了一会。
一旁的魏星阑细眉一蹙,一双凤眸转了转,在细细思忖过后点了头,“我们护你到铸剑谷。”
洛衾:……
她还没开口,就被这人抢先说了。
魏星阑说完才朝洛衾看了过去,还装模作样地问:“你觉得如何。”
洛衾面无表情道:“甚好。”
这混账东西真是好极了。
……
夜深,山中有些许凉意。
马车不远处那团火仍在烧着,照亮了一方天地。
洛衾坐在火堆边上守着夜,让那一伤一残在车厢里休息,她抱着剑,守着这欲灭未灭的火苗,时不时往里边添一些新的断枝。
马车上那裹着兽皮的水囊里剩下大半的水,她拿过来捂在手里,放在火边烤着。不过多时,外边那一层雪白的皮毛便被熏黄了。
透过那明黄的火焰,她忽然想起了一些事,一幕幕景象浮现于脑海之中,模糊得不像是记忆,而像是自己臆想出的一样。
万里的冰川,有雪,有霜,有正在将坚冰磨成刀刃的人,一个垂髫小儿在雪里奔跑着,在垂眸时,她竟看见自己的身量像是缩小了大半,身上穿着一身和那孩童一样的大红袄子,那袄子在雪下红得分明。
一只雪狼在后边紧跟着,像是一团圆滚滚的雪球,还没跟上,自个先被绊倒了,在冰山下嗷嗷叫唤着。
尔后噼啪一声响起,洛衾一凝神,只见面前的火堆将要燃尽,原本褐绿的树枝被烧得焦黑,余下了一些数不尽的灰烬。
她不知那雪山是什么山,磨着冰刃的人是谁,也不知道那穿着红袄子在雪里跑个不停的垂髫小儿长的是什么模样。
再过一会,本就模糊不清的画面在记忆力消失得一干二净,只记得那削皮刮骨般的寒冷。
洛衾那细长的眉微微一蹙,终于觉察到她记忆里的那道裂缝,蜿蜒又崎岖,像是断裂的山脉。
她抿起了唇,在往火堆里添新枝的时候,忽然听到远处传来一声莫名的风鸣,声音急促得很,显然是有人正使着轻功在山林中穿行。
握剑的手不由一紧,她微微侧过头,循着那微不可觉的声音,缓缓转向了林中的某一处。
有人来了,来者不善。
那风声越来越近,嗖一声如利箭破空而出,随后咔一声响起,是某根枝干被压折了,啪嗒一声落在了松软的泥地上,声音沉闷得很。
火堆离马车虽近,可依然有一段距离,这十来尺的泥地上布满了落叶和断枝,若是不管不顾地走过去,定然会踩得这遍地的落叶断枝嘎吱作响,更是引起外人的注意。
火星仍在蹿着,在明黄的火焰上跳跃着,烧起的浓烟仍在徐徐上浮,这时候熄灭火源已经来不及了。
也不知车厢里的人是不是已经睡死过去,洛衾蹙着眉,在看见手边的叶片后,犹豫了半晌,抿唇将那叶片捡了起来,夹在了两指之间。
顷刻间,叶片像是暗器般破风而出,那原本柔软细嫩的叶沿竟堪比刀刃,唰地刺入了车厢的布帘,笃一声嵌入了木板上。
那声音本就小,在落入布帘内后还被遮了大半,像是什么也没发生一样。
然而车厢里魏星阑却倏然睁开了双眼,她手一动便握上了惊浪剑的剑柄,侧头便朝耳侧的叶片看了过去,只见叶片已嵌入木板半寸,杀伤力和刀刃不相上下。
这偷袭的人拿捏得可真准,再往旁偏一下,她可就要被毁容了。
握着剑等了许久也没察觉到别的动静,细想之下,洛衾似乎还在外边守着,于是她谨慎地撩起垂帘一角,一抬眸便对上了洛衾无惊无喜、坦然淡漠的眸子。
洛衾侧着头,下颌朝远处的林中微微一抬,示意林中有人。
可见掷出飞叶的人就是洛衾。
魏星阑:……
这将她唤醒的方式可真是别具一格,先前她还傻着的时候,分明没有遭过这样的对待。
第41章
42
车厢里的薛城主并未睡熟,他双耳微微一动,在听见叶片刺破车帘的声音后便清醒了过来,正想问起时,手背忽然被敲了两下,落在手背上的指尖虽然柔软,却冷若冰霜。
虽然目不能视,可他觉察得出来身边的人是魏星阑,于是意识到,大抵是有敌来袭,便静下声不发一言。
林中无端起风,遍地落叶如湖水般哗然惊响,皱成了波澜一泓。
说时迟那时快,七个黑影身如鬼魅,在树影间穿行而来。他们手中的暗器在月下映出数到阴冷的光,像极了白得发光的兽牙。
是夙日教的人,他们被逼身陷囹圄,如今讨债来了。
这下好了,那些手持追杀令的人还没解决,又多添了一群不怕死的仇敌。
洛衾从没混过这么狼狈,真是得亏了马车上那时不时脑子不清醒的混账东西,她侧头朝魏星阑睨了一眼,只见那人正将薛逢衣挡在身后,半个身子探到了车厢外边。
眼看着远处的黑衣人渐渐逼近,洛衾直截抽剑出鞘。断剑的边沿凹凸不平,远看着像是一截锯齿,比原先平坦的剑刃还要森冷。
几枚暗器风驰电掣而来,比先前洛衾掷出的叶片还要快,那弯月形的暗器锋芒透着诡谲的绿光,显然是被涂了毒。
在看见暗器已经逼近眼前的时候,洛衾猛地抬起了握剑的手,断剑的刀刃从三枚暗器上一滑而过,那弯月短刃登时被抵住了。
刀与剑撞在了一块,锵锵作响着,弧形的断刃在长剑上环了一圈,磨出了一道银白的光来,在速度慢下之后,往下一落便陷进了泥土里。
但还有四枚暗器与她的剑错开了,径直朝马车的方向袭了过去。
洛衾抬眸看去,眼看着那弧刃离车厢越来越近,心不由提到了嗓子眼上。
偏偏车厢上那探出半个身在外的人仍是一副漫不经心的模样,那轻轻挑起的眉眼艳丽缱绻,似带着邪性一般,看着就不像是好人家的姑娘,还不好对付得很。
可这人怎么也不像是正经应敌的模样,她正懒散地抬眸,看似心不在焉一般,倒像足了游戏人间的红尘客。
弧刃已经逼近,洛衾的心咯噔了一下,心道那人不是挺会闹腾么,这会怎么不动了。
洛衾蹙眉说道:“暗器有毒,躲开。”
魏星阑没有拔剑,而是将剑鞘横在了面前,将那四枚暗器齐齐挡住。
打在剑鞘上的暗器被弹回了些许,铮鸣着如急弦切切,陡然落在了马车的木板上,又或是落在了泥地里。
“别慌,我有分寸。”魏星阑朝洛衾看了一眼,漫不经心说了一句,眼神似安抚一般。
洛衾:……
魏星阑抚平的眉忽地一皱,就连握剑的手也微微一颤,她登时咬紧了牙关,又装出一副没有大碍的模样。
她的目光缓缓下落,落在了自己握剑的手上,尔后凝聚在了虎口上。
虎口是元气必经之处,在出招时,不免要将内力聚在其上,若是虎口的穴道阻滞,便意味着功力会受到极大的削损。
远处的火堆将要燃尽,只有零星火光仍在亮着,化作黑炭的木枝上扬起了一阵袅袅青烟。
火堆前的洛衾正侧耳听着林中的声响,并未注意到魏星阑的举动。
那七个黑影在掷出暗器之后又躲了起来,月下树影婆娑,一时之间竟辨不出他们躲在何处。
洛衾又朝魏星阑睨了一眼,生怕她大意轻敌,刚转头便见那人身姿懒散地倚靠在车厢的门框上,一条腿屈起,一条腿垂落及地,手里虚虚握着那把长剑,像是出游踏青一般。
魏星阑姿态随性,脊背上微微隆起的肩胛骨顶在那摇摇欲坠的木荩希镅畚⒚凶牛劾锏睦魃训孟�
不知道这魏二小姐又想闹腾什么,洛衾无可奈何,一步步后退着,朝马车的方向靠了过去,心道能挡一阵是一阵。
然而她刚刚往后退了两步的时候,林中那飘忽不定的风声忽然停了下来,刹那间竟安静了下来。
然而静不到须臾,一阵铜铃和长笛的声音交伴着响起,与此同时,似有人在敲梆一般,砰砰直响着。
细听之下又不是,似是刀身被重物敲击,铿锵有力,直捣双耳,引得心也随之一颤。
“不好,快走。”洛衾美目微睁,那清冷的脸上露出了一丝错愕。
这夙日教虽然精通毒理,但引控虫兽的功夫才是他们最厉害的本事,驯养得一手好五毒,那些毒虫正是他们手中行走的至毒“爪牙”。
铜铃、长笛以及击刀的声音,分明是他们在引诱虫兽前来。
就连倚靠在马车上的魏星阑也蹙起了眉,循着声音朝林中深处看了过去。
顷刻间,群鸟振翅而起,在远处盘旋成了一团,黑压压的一片,比这夜色还要浓重。在鸟叫声中,似乎夹杂着一两声凶兽的低吼。
对上这几个夙日教的高手已经够麻烦了,再应对这些毫无章法的虫兽,可谓是雪上加霜。
在这关头上,魏星阑却朝洛衾勾了勾手指头,配上她那似笑非笑的神情,像是在招魂一样。
洛衾:……
虽然看见这人就烦,可为了达成一致,洛衾还是朝她走了过去。
魏星阑下颌一抬,面朝着声音传来的方向道:“兽类的嗅觉向来灵敏,我们不一定逃得了。”
“不走在这干等着?”洛衾淡淡道。
魏星阑一哂,“我有个好主意,你要不要听听。”
“有话直说。”洛衾怀疑地睨了她一眼。
“你且稍等。”魏星阑倒是放松,已经被围困至此了也没点惊怕的神情。月光下那张脸素白得如同鬼魅,双眸却漆黑得像是能摄人心魂。
“等什么?”洛衾不免瞠目结舌起来,事到如今,这人竟还能安安稳稳坐着,还让她等上一等?
魏星阑把双臂环在稍显丰满的胸前,那把剑也被抱在其中。过了好一会,远处的虫兽声越来越近了,她才转身掀开了车帘,探身将车厢里的兽耳小炉端了出来。
最后一缕烟散在了风中,里边的熏香已经燃尽了。
洛衾蹙着眉,就看她到底又想作什么妖。
只见魏星阑掀开了烟炉的顶盖,把修长的五指插入了里边积了大半的香灰中,五指一拢,竟攥了一大把灰,冷不丁朝面前那冷面美人的发顶洒了上去。
那一头青丝登时化作了灰白,还有零零散散的灰烬往下落着,沾在了洛衾的睫毛上。
洛衾双眼一闭,懵了一瞬,她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