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月为什么皎皎-第1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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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实她想说； 她上台的时候能不能看见她。
戏剧社是最后压轴的节目； 她怕童明月会要先走。虽然不觉得自己上台的片刻，有需要她花费时间停留的价值。
童明月不知是读懂了她没说完的话； 还是什么，只笑笑说了句：“我会期待小仙女上台的。”
“……”
许灿扬着唇沉默。
小仙女这词，被她用不轻不重，温柔沉稳的声音说出来。
杀伤力有多大； 不知道童教授自己有没有自觉。
许灿跟着别人走到大厅的休息室里，拆外卖开吃的时候，还有点魂不守舍。
要深呼吸才能不傻笑。
周围人跟她有一搭没一搭地说话，没有上台经验吗？紧张吗？不要紧张……
吃完饭； 郭晓雅晃进来的时候正好看见她。
“在这里啊？”
“嗯。”
许灿收拾好吃完的外卖； 站起来，带出去扔掉。
郭晓雅跟着她出来； 拉着她走到正面，上下打量两眼她的妆容； 感叹说：“很美好，但是我要先劝你一句，脸还是要洗的。”
“我没有不洗脸的打算，”许灿笑吟吟地摊开手，“口红还给我吧。”
“知道我拿的？”
“不然呢。”
郭晓雅边从包里把藏起来的三支口红还给她，边随口问：“情况怎么样啊。”
“能怎么样，她拿自己的口红帮我涂了呗。”
“嘿嘿……”
郭晓雅想说“果然不出我所料”，忽然顿一下，抓到了关键字惊讶道：“帮你涂？她连口红都是帮你涂的？！”
许灿嗯了声。
“许灿灿，你要不考虑今晚表白算了。”
郭晓雅有点咂舌，回忆起几次跟童明月面对面交谈的印象，实在想象不到，她帮许灿涂口红的模样。太暧昧，跟气质清冷的童教授不搭。
“童教授那么对你，不是喜欢你，就是喜欢你。”
许灿先不去仔细思考，光听到这话，整颗心就像被泡进温泉水里，暖得有点烫。
半响，她说：“不一定。”
“不一定？那你可能是她失散多年的亲女儿，亲妹妹都没有那么宠的，你觉得哪个可能性大。”
—
舞台灯光不断变化着，台上太亮，往下望去一片同方向的面容都隐晦在暗处。
就算这样，许灿站在幕后等上场时，目光也很快就找到童明月坐的位置。
她跟旁人坐姿不同。
端端坐着，说放松也放松，却有种说不出的气质。
周围老师都是差不多的深色淡色衣着，童明月穿最常见的黑大衣。长发一边别在耳后，微侧分，发尾弯弯的弧度平添优雅。
没有打光的皮肤也比别人白一截。
背景乐陡然变化。
许灿按照排演时的那样，灯光集中在舞台中央时，步调款款地走去。
她穿白裙，演的是男主角臆想出来的钢琴幻化形象，所以得总端着弧度标准的笑容。
坐在琴凳上，手扶着身旁的三角钢琴。
长裙其实不太合身，也不够精致。
许灿身材瘦削，后腰还是靠别针固定出来的版型，幸亏人漂亮，能反衬衣服。
台上男主角在跟自己的父亲吵架，背对着她。
许灿刚坐下，身子就微往右侧了侧，视线自然地落到童明月的方向。周围还是暗着的。
这样，她脸上的假笑也会变得真切起来。
男主角跟爸妈还要吵一小会儿。许灿本想在这段空荡里，默默看着童明月的。
谁知刚抬眼，两人的目光就对上了。
明明此刻光没投在许灿身上，童明月的目光却仿佛在她刚上台时就望过来似的，迎上她的目光，她还微微偏头扬唇一笑。
许灿无端地心跳加速起来。
好的，开始紧张了。
男主角开始朝着她走过来，几个有些夸张的肢体动作后，演绎台词：“你是知道我想逃避，所以再见我一面？或者，来劝说我的吗？”
许灿微笑着说出台词，语气尽量温柔：“只是告诉你一句话。”
“什么话。”
“只要你往前，不管什么时候我都在这儿……等你。”
许灿坐姿没动，学姐也嘱咐要把表情对着台下观众，所以目光还是顺着望童明月的方向。
像是在对童明月说的。
童明月顿半秒，先垂下眼，又快快地抬眼弯着唇笑了笑。
镜片后的眼眸亮亮的。
几秒过后，灯光全部暗掉。
许灿顺势退场了。
十二分钟的舞台剧，很快演完。最后俩主持人上台说完结束词，就正式落幕。晚会结束。还有学生会同学的站在门口两边，端着竹篮，给走出去的人发糖果。
“坐得腰疼，”李薇直了直背，看着前几排学生的陆续走掉，站起来说，“我们走吧，刚回来就被我拉过来看节目辛苦了，请你吃大餐。”
“哪儿的大餐？”
“我想吃乔治汉堡……”她眼童明月，圆圆的脸庞浮现少妇的温柔央求，“可你刚回来，是不是不想见到这类东西啊？”
想想又说：“算了那普通中餐也行的。”
“没事，就去吃汉堡。我请客。”
李薇疑惑地嗯了声，看她表情，“怎么心情忽然那么好了？”她旋即自己得出结论，“是节目比你想象中的好多了对吧，我们学生会的小孩很厉害的。”
童明月不置可否，笑说：“确实有惊喜。”
—
同时，另外一边。
郭晓雅刚进休息室，就踩着高跟鞋飞快走到许灿身边：“等我换好衣服，请你吃烤乳鸽好不好？今天辛苦啦。”
“你更辛苦，”许灿心情很好地扬唇，“我请你呀。”
第24章
新学期里再也没童明月的课了； 许灿少了个每周见到她的时间地点。她每天上完课； 泡在自习室里学习； 闲时就琢磨着下个见面的理由。
知道童明月最近很忙很忙。
许灿看着论文材料，准备这段时间先专心弄自己的论文。
忽然听见身后那桌两个女生在压低声音聊天。
“你怎么手表显示两个时间啊？”
“因为我永远都过两种时间。”
好装啊……
许灿悄悄往后看眼，听见两位女同学的交谈； 边写题纲，边轻轻笑了笑。心想； 这不是搜掉的鸡汤上的熟悉句子。
“为什么呀？”
“因为我女朋友在美国留学呀； 忘了？她总熬夜； 我得监督她，看她有没有按时睡觉。”
“那她要是看见你消息故意不回呢？”
“不会的； 我女朋友看见我的消息就一定忍不住要秒回。就算知道会被我叨叨。”
许灿：“……”
她悄悄地回头看一眼，确实都是女生。背对着她的是问问题的，答话的女生扬着唇角笑得满脸甜蜜，伸手撩了下发。手腕上的表很漂亮。
“诶呦你们可真的甜； 异国恋都感情那么好。”
“哈哈还好呀。”
“……”
许灿趴在桌子上，拿头轻轻磕桌面，一下一下，可恶……
脸颊贴着刚写两句话的打印纸。
没有动笔的欲望了。
—
许灿又坐着磨蹭了会儿； 正好肚子饿； 干脆收拾东西去校外吃饭。
出来天还亮着，吃完饭回去路上； 天面橘色霞光已经替换成路边灯光。平常地走夜里，从西门穿过第二期校园的路回宿舍最近。
迎面忽然走过来五六个男人。
实在太显眼。他们全部穿着黑色衣服； 带金色的粗项链，甚至鼻梁上还有架着墨镜的。留近光头的短短板寸头，壮壮地走过来。
电视剧上面典型的黑社会形象，出现在大学生遍地的地方突兀到有点好笑。
可许灿笑不出来。
黑社会是不是都这么打扮的她不知道。
但催债人确实都穿成这样。
这点，许灿还真知道。
她下意识垂眼，往人多的马路中间走了走，余光却察觉到几个人在跟着她。
许灿看他们一眼，目光对视上那刻心里迅速确认了，脚步加快，同时往左边避开来。
“前面的同学，等等。”
男人叫住了她，旋即六个人呼啦啦地围了过来。
“不着急走，你是许庆国的女儿吧？”
许灿面色不改：“认错人了。”
“哦，认错人了，”旁边的男人闻言立刻转头要再看别人。这里是大学附近，不时就有学生经过。
被中间的男人一把拉回来，“认错个屁啊！”
“就是你吧，许灿对吧。小妹妹，我们边上站站，知道你爸欠了多少钱吗？”
几个男人走过来，要抓她的架势。
“你们不用过来，”许灿快走两步，自觉先走到马路的边边上，认真说，“你们真的找错人了。”
站在中间的男人，从鼻孔里发出一声冷笑，他的长相就像把“坏人”两字大大写脸上了。下巴处还有一颗非常显眼的痣。黑痣跟着笑不动声色地油动了一下。
“你爸在外面欠了钱，躲得找不着人了都。父债女儿还天经地义。”
“听他说有个读名牌大学的女儿，本来还不信呢，这多好的大学啊……”
“是啊是啊。”
“钱欠也不多，连本带利就五万块钱。”
他们几人一人一句说着话，语气还算商量：“你看看，什么时候能还上？”
许灿想了想，余光望着周围的环境。
“我没有钱，也联系不到我爸，帮不上你们的忙，不好意思。”
“没钱？几千块也好，能拿一点是一点。”
“真没钱你是怎么上学的？”
“没钱就去想想办法。”
“对啊，”男人的目光上下打量着许灿，不怀好意：“你这样的小姑娘，五十万都能拿出来吧？”
“要不然哥几个给介绍点工作地方？”
许灿闻言扭头就走，往右边拔足狂奔。
虽然是僻静些的西门，但门卫室也有几个保安看着，他们见状不敢光明正大地追过来了。
许灿混入散散走着的学生群里，一路跑回宿舍。
关上门。
她拿出手机，走去阳台给爸爸打电话。
过了好一会儿，电话通了。
许庆国声音被风吹得破碎，但掩饰不住意外的语气：“囡囡，怎么了？”
许灿站在阳台，宿舍的白炽灯灯光照映过来，背着光，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她挺平静地问了句：“爸，你是不是把我的学校和地址告诉讨债人了？”
“没有……”
许庆国愣了愣，接着非常激动的反驳了，一连串的话语里夹杂着家乡方言。
说他怎么会害自己的亲女儿呢。
许灿默默地听完，直到他自己再次安静下来。
顿了顿，她放柔声问了句：“爸你过得怎么样？没有被人找到吧。”
“放心啊爸在工厂上班，轧钢筋呢，钱还挺多的也不累，改天汇点钱给你啊。”
“没事，我学费也才刚交掉。”
许灿又寒暄了两句，挂断电话。
她回到宿舍，裹紧衣服，低头把敞开的毛衣开衫扣起来了。虽然是初春，但三月天里还是料峭着的。
相信爸爸的话。
相信他主观意愿上不可能害她。既然还没被找到，就不会把她的信息抖出来给讨债的。
那些讨债人的言辞还是自相矛盾的。既说找不到许庆国，又说是许庆国告诉他们的她学校是哪儿。
一看就是小的催收公司，从哪儿买到一户口本消息来吓唬她，能拿多少钱拿多少。
许灿长那么大，流氓混混地痞无赖见过无数。
真拿刀砍过人坐过牢的社会大哥也不是没有直面过。
以前念过的初中，就有不少男生是跟在社会阿哥身后催债，回来跟她炫耀过手段。什么基站定位，贴身跟随，短期监禁不让睡觉，各种擦边球的折磨人方法。
许灿知道他们是查到自己手机号，定了位而已。
许灿很早就给爸爸买了张特殊的手机卡，非实名的，叮嘱过，只可以用来联系她。
这样，别人查他身份证名下的手机号就查不到，定位也定不了。买高铁票去大城市却转大巴车躲小城市乡下，除非调用警力查，否则谁都没办法找到他。
所以，她爸躲债躲得基本都挺成功的。
欠个几千几万块钱，谁也没法真下狠心去跟你这样磨，多半就都算了。催收公司多一笔死账坏账。
许灿坐在书桌前，神情晦暗。
自动铅笔拿在手里，却连直线都划不平，别说继续画化学元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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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灿其实没什么应对的办法。
虽然心里知道这事没那么简单过掉，但也只能尽量避着点，没课的时候不出宿舍，安静学习。
反正讨债人进不来大学里，就算真混进来，也不可能用二十四小时贴身跟着她的讨债套路。
很快等到他们的下一次动作。
许灿刚从实验楼出来，准备去食堂，拿出手机，想问郭晓雅要不要带饭的。就看见静音过的手机屏幕一直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