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命录-第6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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少主将一只手背过来,冲她摇一摇,示意她安心。
“我也不同你废话,你若想要开战,我魔族随时奉陪。”羌凪再向前踏出一步,身后数千魔族亦随着她的步子,齐齐向前一步。
低吼着,躁动着,气势愈加强横,仿佛下一秒便要冲过去,将敌人撕裂踏碎。
姬胤怎甘被这股气势所压,轻哼一声,亦再向前踏出一步,身后大批将士亦再度朝前。
墨离的心都快提到了嗓子眼,她从未曾想过势态会如此发展,凪儿为了她,不惜提前与姬胤开战。
明明魔族还未有完全准备好。。。
“天书未批,不得开战。”
一道声音不知从何传来,清晰的传入每个人耳中,又十分霸道的将两边人马汇聚起来的气势震碎得干干净净。
师傅姐姐?
她不知怎么的,心里莫名的欢喜起来,她想见白祈了,无时无刻都想着她在自己身边,就在自己看得到,够得着的地方,只要伸伸手,便能捉住那只红白的蝴蝶。
一道裂缝自两方人马中间裂开,白祈自其中悠悠哉哉的走出,仰头饮了口酒,环顾一圈后,这才将视线落在墨离身上。
墨离不知怎地,被她这般看一看,脸便红了,她想将视线挪开,但又总是坚持不到一秒又赶紧挪了回来。
她喜欢瞧她,就这般静静的看着也好。
白祈一边抿着酒,一边自顾自的朝她走来,待到她面前,这伸出手,才温柔的笑道:“伏羲琴给我。”
墨离整个人和呆头鹅似的,听见她的话,愣了一下,这才反应过来,毫不犹豫的将伏羲琴递到她面前。
羌凪:“。。。”
姬胤:“。。。”
这下好了,叫天官坐收渔翁之利,谁都没讨到半点好。。。
白祈瞧她这副呆呆傻傻的样子,哪还有半点和烛凉生交手时的凌厉与狠厉,心头愈加柔软,温柔道:“手。”
眼看着小贼就要乖乖的伸出小手,可却被另一只手拦了下来。
只听见羌凪用不满的微妙语气客气回道:“我家阿离饶天官大人您费心了。”
白祈眉头一挑,觑着羌凪,二人之间的气氛很是微妙。
狐狸用手扶住额头,赶紧朝夜歌怀里一倒,在心里小声嘀咕道:“黑心肝,我头疼。”
“闭眼,一会瞎掉。”
千瞳赶紧依言照做。
“不曾。”白祈笑着扬了扬下巴,手忽然绕过她,准确的捉住了墨离的手,一把将她从羌凪背后捞了出来,牵得牢牢的,转身便走,只留下个背影给众人,最后还不忘挥挥手,云淡风轻的说了句。
“散了吧。”
墨离右手还抱着伏羲琴,左手被师傅姐姐牵着,跌跌撞撞的,像只听话的小兔子。
两人朝着长安城的方向,渐渐消失了。
少主嘴角微微抽搐,脸色十分的不好,将心头那波涛汹涌的怒意强行压制下去,这才冲身后的众人命令道:“散了吧。”
魔族来的快,去的也快,没有人发出一句怨言,对少主十分忠诚。
魔族离去后,姬胤身后的人马也随时撤走,烛天恒眼中涌动的恨意也是狠狠咬牙压了下去。
待到一切重归于平静,只有地上残留的脚印能宣告着这里曾经发生过什么。
姬胤静静的站在那儿,许久许久,神色平静如常,可深藏在眼底对白祈的爱慕宛如深海之下藏得极深的火山。
袖中的手握紧后又松开,反反复复,最终还是决定离去。
就在她欲转身离开那一刻,面前一块土地突然拱起,两道狼狈的身影正不住的咳嗽,从地下爬了出来。
看到此景,姬胤一直平静的面色终于有了波动,心头对墨离的杀意再也压制不住。
这一场,她算是先输一局。
第92章 花落谁家(下)
墨离一边跟着师傅姐姐朝城里去,一边不时的回头张望。
白祈知晓她在想什么; 似是宽慰她; “不会打起来的。”
听了这话; 墨离这才不频频回头了; 视线又朝下移; 看着被师傅姐姐牵得紧紧的手,心里欢喜得很。
今日难得阳光正好; 在这般天气里,晒得人从身到心都是暖洋洋的。
天高风清; 远离了那般剑张跋扈的气氛; 困顿疲倦的感觉一下子袭来,她眼皮打架; 一不留神,左脚绊右脚,直直朝前跌去。
没有冰冷的地面和疼痛感; 有的只是那个柔软熟悉的怀抱,还有一句温柔的关切。
她实在是有些太累了; 拼劲全力与烛凉生斗了一场; 将风伯雨师封在地道下,又险些被烛天恒偷袭得手; 紧绷的神经放松下来后便是困倦至极。
都记不清是否有回应白祈,便跌进那个令人安心的怀中沉沉睡去了。
白祈低头看着她已经熟睡的脸,脸上露出一抹极尽温柔的笑,在她额间轻轻一吻; 低声轻语。
“辛苦了。”
离长安城更远一些的地方,夜歌正循着先前与那神秘女子交手的悬崖边,抿着唇,低头思索着。
千瞳看着这四周一派荒无人烟的景象,不由得好奇道:“黑心肝,你要来找甚么玩意?”
现下已步入寒冬,这悬崖边杂草都枯了,夜歌却极有耐心的一寸寸探查。
她每寻一寸,手指便要轻轻捻一捻那处的枯草,直到悬崖最边缘,她终于发现了此处与其他地方略有不同。
冬日的草,枯得厉害,质感轻脆,手指轻捻后会化作碎碎的草屑。
而这一处的枯草,她指尖只轻触一下,便直直化作了粉靡。
夜歌眸光闪烁,似是对那神秘女子的身份有了些猜测。
忽然,她听见千瞳大喊一声,随后便感觉背后受到一阵冲击,此处位于悬崖边缘,她被这股劲道一冲,便直直跌了下去。
“我说。”
“嗯?”
夜歌背后金色双翼展开,背着狐狸从悬崖下缓缓上升,冰冷的语气中糅杂着些许无奈,“莫要以为我渡劫后便可随意带着你飞。”
千瞳双手搂着她的脖颈,两条腿还不安分的晃来晃去,十分兴奋的指挥道:“快往天上飞!飞高点!”
“就到悬崖那。”
“不成!”她急得大叫,又觉得这般还不够,便赶紧凑到夜歌耳边,狠狠地咬了一口,以作威胁,顺带表达一下自己的不满。
夜歌吃痛,嘴角微微抽搐,还能听见千瞳在她耳边唔哝着甚么,只不过她一边咬着自己耳朵,一边还要说话,实是有些听不清。
她也不想听,头疼。
“只许这一次。”
听见她无奈妥协的话语,千瞳奸计得逞得嘿嘿直笑,不过好在还没忘记自己最开始问了甚么,这会又再问了一回,“你来找甚?”
夜歌双翼一振,带她直冲云霄,云海翰翰,迎着冬日里柔和温暖的阳光,缓缓开口,“方才与我缠斗的那女子,你认不认得出来?”
“戴着面具呢。”狐狸噘着嘴,觉得黑心肝为难她,又不甘心,只好接着道:“姬胤那方,还有谁功力如此高深的?”
夜歌不答。
她也习惯了这闷葫芦,又引着话头,“江海澄打不打得过她?”
“正面冲突的话,应当不相上下。”
“那你两加起来也没把人家拿下啊?”千瞳想起来方才的情景,黑心肝和江海澄一起出手,那女子依旧是不乱分寸。
夜歌抿了抿唇,终于说出心里的猜测,“女魃。”
高空的风凉凉的,夜歌身上却暖得很,千瞳在她背上舒服得直打瞌睡,竟是一时没听清她说了甚么,只好再问一遍。
“谁?”
“女魃。”
待她听清后,立刻像打了鸡血似的直起身子,捉着夜歌的肩,脸凑到她脸颊边,惊愕道:“不是传闻。。。血脉已断吗?”
夜歌带她朝长安城的方向飞回去,隐匿了身形回到院里,盯着千瞳的眼睛,缓缓道:“传闻,我也死了呢。”
狐狸张了张嘴,看着黑心肝转身往屋里走,还听见随风而来的一声轻叹。
“谁说你死了!”她拎着裙摆急吼吼的追上去,赶在夜歌进屋之前张开双手拦住她,笃定道:“你就是死了,也要娶我的。”
夜歌的脸庞隐在不被阳光照耀的阴影之下,与千瞳对视良久良久。
“冥婚。”
千瞳:“。。。”
夜歌见她愣住,嘴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觉的笑意,手掌按在她的脑袋上摸了摸,接着绕过她进屋去了。
“你站在那发什么傻?”
白祈的声音清晰传入她耳中,她这才回神。
“咦?你就回来了?小阿离呢?”
“睡了。”
千瞳轻轻哦了一声,也要转身回屋,忽然手被白祈捉住了,她一脸狐疑。
白祈笑得格外好看,语调也轻柔温婉得很,“来帮我个忙。”
狐狸直觉不好。。。
“咳。。。那啥。。。这不刚忙完呢,回屋歇会。”她找个借口就要开溜,哪知道白祈捉着她的手,不论她怎么使劲也挣不开。
“好了好了,你就知道压榨我的劳动力,”她算是认命了,接着问道:“是不是还要熬上回给小阿离的药?”
白祈有些意外她竟然猜到了,点点头,“龙印,全碎了。”
千瞳耸然一惊,慌慌张张跑进阿离那间屋里,见她正安静的熟睡着,便伸手撩开她额前的发丝,指尖将将触碰到她额间的皮肤,只见那道猩红的魔纹一闪而过。
得想个法子,得赶紧想个法子。。。
她可没忘记在水晶宫那次,小阿离被刑天血脉操控着,白天官都差点没命。。。
没了那龙印护住仙台,只怕刑天血脉中的戾气会更加严重的影响着神志。
“她这龙印怎地会全碎了?”虽然现下问起来有些为时过晚,但她还是有些奇怪。
白祈面上的表情淡得和水一般,似乎很是看得开,解释道:“龙印将她一身龙力全部封印,若是不碎,永远也不会有人发现,她是龙族之人,可惜,自从她的左手断了,那道封印就出现了破损。”
之后每一次,只要墨离御了龙力,那封印便要松动,再加之,刑天血脉一直妄图侵占她所有的神志血脉,龙印稍稍有所松动,便会被刑天的魔纹攻破一些。
直到今日,那残缺的龙印,终于是在墨离与烛凉生的恶斗中,完全破碎了。
狐狸扶额,头疼道:“我老早便说了,斩妖刀会引出她脊柱中封印的龙力,那封印本来就是为了封住她的龙力才存在的,现下她对这一身龙力运用得得心应手,那封印不碎才奇怪了。”
“这是她的劫,躲不过的。”
白祈心中一直很好奇,也很疑惑,究竟是谁,能给小贼下这封印的?又是为了什么,给她下了这道封印?
况且看起来,这龙印的存在比魔纹的存在时间要长一些,那便应当是龙印在前,魔纹在后。
是不希望有人发现小贼的龙族身份吗?
那为何小贼又得了一份刑天血脉?
下封印的是何人?又有什么样的目的?
想不通啊。。。
“不论怎么样,先给她配一副方子罢。”狐狸走到桌案那,提起笔,一边思忖,一边写。
白祈见那药房上列出的药,几乎全都是清心安神的药材,可过了许久,千瞳还是没有确定以何物作为主药。
“不用伤神了。”她眼眸微阖,似是早有打算,低声道:“用我的血。”
狐狸一听她这话,气得把毛笔摔在一旁,捉着她的肩膀,气急道:“你胡闹!”
白祈不可置否的轻轻嗯了一声,接着盯着她的眼睛反问道:“你还有更好的法子吗?”
被她这般冷静的反问,千瞳怔住。
她心里比谁都清楚,若这个药方定下了,小阿离大抵是要吃一辈子了。
就是因为这般,所以那主要的药材才让她颇为伤神烦恼,常见的药草,起不到压制血脉中怨气的效果,珍贵稀少的药草却又太过难寻,不是长久之计。
她神色复杂的看着白祈,嘴唇轻颤,问道:“你是不是早就算到这一天了?”
“做师傅的,总是要替徒儿操点心。”白祈毫不在意的笑道,接着又道:“剩下的便交给你了。”
千瞳被她噎得无话可说,心里腹诽,真是有什么样的师傅就有什么样的徒儿,小阿离那倔起来九头牛都拉不回来的性子,我以前还奇怪像着谁了,唉。。。
她不停地揉着太阳穴,眼神不经意瞥见被放在角落的伏羲琴,脑中渐渐地浮现出一个念头。
大抵是太过激动,她一时都不知怎么组织语言。
白祈在一旁疑惑的看着她许久,终于听见她难掩心中激动的说道:“用伏羲琴!”
用伏羲琴?用伏羲琴作甚?
狐狸激动的一拍手,终于把话捋顺了,“伏羲琴可以聆听万物心声,你应当可以听见隐藏在刑天血脉中那些怨气的心声,问问它们究竟要怎么样才能放过小阿离。”
“。。。你说得挺容易的。”白祈甩她一个白眼,接着道:“伏羲琴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