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命录-第6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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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怕你出事!”凪儿愤愤的白她一眼,天官为秉持公正,还能为你偏心不成?到最后还不是我得替你操心,你这不识好人心的家伙。
可惜她面前这不识好人心的家伙又把魔皇令递还给她,还道:“你留着,日后那一战,需得多多保障。”
她二人在那打太极一般的推搡来去,白祈已经梳理罢了,打开房门,对小贼道:“还回去。”
墨离赶紧依言照做。
羌凪怒不可遏,“白祈!”
“何事?”白祈眼皮子抬了抬,漫不经心的回她。
墨离想伸手去拦着凪儿,哪料到少主正在气头上,一把拍掉她的手,几步来到白祈面前,与她对上视线。
“你莫不是真以为你能护她周全?”
“无需质疑。”
“你亲自砍断阿离的手,却还有资格说这般话!”羌凪再难遏制心头怒火,指着白祈喝道。
白祈微微恍神,却还是淡然的回道:“你没资格说道我与她的事。”
少主怒意已满,不再多言,一掌打出,白祈眸光泛凉,抬手接招。
“砰!”
墨离想再拦着已是办不到,她二人功力深厚,几息功夫便已过千招,再斗下去,怕是整个长安城都要被惊动了。
她急得团团转,只好站在下面大声喊道:“凪儿,师傅姐姐,别打啦!”
白祈正与羌凪较力,听见小贼这话,眉头一挑,撤手落下。
羌凪听了,一个趔趄差点栽在地上,师傅姐姐?喊得是白祈?
她快步来到墨离面前,问道:“阿离,你唤她甚么?”
墨离知晓自己说漏嘴了,目光躲闪,四处乱飘,心虚道:“没甚么啊,方才风太大,你听岔了罢。”
“你,快,说。”少主揪着她的衣领,咬牙切齿,一字一顿的说道。
墨离:“。。。师傅姐姐。”
羌凪表情凝固,松开她,站在那儿,仿佛石化了一般,许久都未动。
“凪儿?你没事罢。。。”她赶紧摇摇少主,怕她被刺激傻了。
白祈坐在树下,开始有一口没一口的饮着酒。
少主终于反应过来,又再度揪上阿离的衣领,甚是气恼的问道:“你说你,究竟还瞒了多少事!”
她这才想起来,自己是龙族之人的事,还不曾告诉凪儿。
“咳。。。那个。。。凪儿啊。。。”
羌凪斜眼看她,这人,只要露出这副做贼心虚的表情,她就知晓,定是还有事瞒着她,应当要先探探她的口风紧不紧。
果不其然,墨离的下一句话便是,“我老实交代,你莫要气,可行否?”
“我都已经气成这般了,还能再气?”少主又不经意看见白祈那般悠哉的样子,赶紧移开视线,她怕自己十几年的怒气都要攒到日子爆发了。
墨离谄笑,一边打量着她的脸色,一边小心翼翼的说道:“其实我是龙族之人。”
羌凪感觉头晕。。。
连看着天上飞过的鸟儿都要成双对了。
“你还有甚要交代的吗?”少主扶着额头,头疼的问道。
“咦?你不气吗?”墨离奇道。
羌凪:“。。。”我现下气不动了,待回去歇一段时间再来寻你算账。
“记得这事,莫要随意同别人说道起。”她好生交代了阿离一番,决定赶紧回族,静心养气。
待阿离送她至门口,还听见随风传来白祈的声音,听她淡如水的语调中有一丝莫名的笑意。
“小贼,送客。”
羌凪回眸,与她对视一眼,愤愤的扭头离去了,自己这次来,竟是甚么事也未做成便要打道回府。
墨离见凪儿的马车行得远了,这才走回桃树下,对着白祈无奈的叹气,“还好凪儿将魔皇令带走了。”
原本羌凪担忧她的安全,特意送来魔皇令,结果被接二连三的事情打断,最后也忘了再将魔皇令给她,也好省了她一番推脱的功夫。
“你拿着,不合适。”白祈斟杯酒,惬意的抿了一口,淡然自若道。
二人说话间,见一只灵鸢正携了信从天边快速飞来。
墨离伸出一根指头,那小巧的灵鸢便乖觉的停在她指尖,红色的喙正梳理着羽翼,她取下灵鸢腿间的信,转头对着西边的房间喊道:“你们两个看热闹的,该出来吧,有信!”
狐狸的房门嘎吱一声打开,她一脸意犹未尽又幸灾乐祸道:“小阿离,看不出来呀!”
墨离一愣,旋即甩了她一个大白眼,“信还看不看了?”
“来,给千姐姐我。”狐狸伸手抽走信笺,展开一看,面色却变得有些不太自然。
她抬头看向坐在树下,正与白祈对饮的黑心肝,甩了甩手中的信笺,大声道:“拍卖行的时间提前了!”
另外三人的动作皆是一停,待她下文。
“怎地提前了这般多?说好的正月十五,足足提前了一月。”千瞳将那信抖了又抖,语气间皆是对地下拍卖行做法的不满。
夜歌低头深思,心里细细回想着线索缘由。
不一会,便理得清楚。
她对白祈笑道:“慕尘夜大抵是要趁着烛凉生受创之际,报当初断腿之仇罢。”
白祈亦眯了眯眸子,看向墨离,“做得不错,这般,忙完倒是可以安心过年了。”
说罢,又朝小贼轻轻招手,待她俯身时,贴在她耳畔,轻声低语,“今夜,再教你一招罢。”
阿离,脸红,透斜阳。
第85章 地下拍卖行
晚间桦林,明月高悬; 风声萧萧; 落叶簌簌; 无鸟雀兽迹。
这多灾多难的桦林现下只有一半是完好的; 此刻却遍布着棺材; 林间寂静无声,平添几分诡异恐怖。
然而; 棺内。
“黑心肝,你是不是长胖了; 怎地这般拥挤?”狐狸侧躺着一半位置; 正扭着腰,想摆放个舒适点的位置。
夜歌真想一指头戳死她; 冷道:“托你这段时日下厨的福,大抵是长了二两。”
听她这不满的话里还要刺自己一道,千瞳就忍不住发笑; 夜歌耳尖,若有似无的脚步正贴着地面传入耳中; 便赶紧捂住了狐狸的嘴。
棺起; 铃响。
乌云遮月,夜色幽深; 抬棺的队伍逐渐拉长,铺于地面上的枯黄落叶被踩得沙沙作响,偶尔踏碎那一段断木,突兀的声音在黑夜中显得无比刺耳; 无数的黑影缓缓前行,仿佛将去向九幽冥府。
墨离躺在棺内,静心凝神,捕捉着一切声音。
她耳朵动了动,眯着眼,细细分辨,隐约传来的潺潺水声。
忽而,她感觉全身血液皆朝着大脑灌去,整个人仿佛颠倒了过来,心里不由得奇怪疑惑,莫不是这拍卖行真的在地下?
细细摸索了一会,这才牵住了那只温凉如玉的手。
在伸手不见五指的黑暗中,师傅姐姐唇角勾起的弧度她亦看的分明,连呵在她耳边的温热气息也让她耳根发烫。
“莫怕。”语调轻缓,拥她入怀。
墨离抿着唇笑,又轻轻捏了捏师傅姐姐的手,她不怕,她反倒是担心师傅姐姐会怕。
思而,又觉得自己有些可笑,师傅姐姐怎地会怕?
可自己还是会不自主的替她担心,替她害怕,想着天寒要替她添衣,想着地冻要为她取暖,这般美好的人儿,她得小心翼翼,全心全意的呵护好。
她希望,在她面前,师傅姐姐只要做平凡人便好。
那一刻,她甚至希望这般坠落的尽头是无间地狱,好了却了这世间的万般烦恼事,她不为天命所困,师傅姐姐也不为身份所迫。
然而,只是奢望罢了。
大抵过了半盏茶的功夫不到,这般头重脚轻的感觉便缓解了,好似重新归于地面。
只是抬棺人的脚步声变得十分空荡,好似在溶洞中回响盘旋,时间一长,便显得十分杂乱而嘈杂。
“嗡。”
奇妙而熟悉的声音响起,墨离抬头与白祈对视一眼,二人会心一笑,这是结界开启的声音。
又颠簸了一段路程,直到再也感觉不到棺材的移动,也听不见周围其他声响,墨离这才费力的推开了棺盖。
“噗。”
她一坐起来,四周烛火骤然亮起,冒着惨绿的光,影子倒映在墙上,说不出的诡异而凄凉。
房内的桌案上放置着几张颇有意思的面具。
白祈走过去,随意拿起一张,朝脸上扣上。
墨离走近一看,捂脸扶额,无语凝泣。
师傅姐姐怎地给自己扣了个恶鬼的面具啊。。。
“怎么?我倒是觉得,还蛮符合的。”白祈摸着下巴笑道。
各种意义上的蛮符合罢。。。
墨离一边摇着头,一边选了张无面人的面具给自己扣上。
屋内再无其他,二人戴好面具便出了屋,只是这一步踏出,外面的景色让人不由得发出诧异的惊叹。
这里真的是一个巨大的溶洞,十几米高的顶部上挂着大大小小,形态各异的钟乳石,有些水滴凝结成珠,正滴答滴答的往下落着。
放眼望去,映入眼帘的是数不清的洞穴,宛如蜂巢一般,正遍布着四周,戴着各式各样的鬼面具的人正陆续从洞穴中走出,周围烛火幽绿,摇曳起舞,仿佛是一场盛大的鬼宴。
溶洞底部有一圆台,看样子应当是主持拍卖的地方了。
墨离抬手接住一滴水珠,这才诧异的发现,这水珠宛如深色翡翠,聚于手心不散,色泽墨绿,竟然是大地精粹液。
“慕尘夜家里可真有钱。”她感慨一句便要将那地大地精粹液放入口中。
白祈眼疾手快,一把捉住她的手,皱眉道:“不干净。”
“白天官就是好眼力。”
娇滴滴的声音从她们身后响起,不用回头看也知晓是谁了。
墨离见狐狸戴着面具也遮掩不住那双桃花眼,此刻正笑盈盈的看着她,于是便将那滴大地精粹液放在她手里。
千瞳将手抬至视线平齐的地方细细端详,啧啧称奇,“化骨散。”
而后盯着墨离笑道:“小阿离,你可真馋,方才要是吃下去了,不出十日,可就真的要变成软腿蛇了。”
她精于药法丹道,对蛊毒也有涉猎,转向夜歌,抬抬下巴示意。
夜歌将手覆与她手心之上,轻轻掠过,便听见那滴大地精粹液发出兹拉一声,冒出一丝青烟,变得晶莹剔透,流光飞转。
狐狸这才一把将这滴大地精粹液拍进阿离嘴里,嬉笑着问道:“好吃罢?”
墨离先看了看师傅姐姐的脸色,这才心满意足的咂巴咂巴嘴,点头。
“当!”
一声铜锣响起,圆台之上出现的赫然是地下拍卖行的少爷,慕尘夜。
他坐在轮椅之上,面上挂着温和的笑意,朗声道:“诸位,我便不再说客套话了,今夜诸多珍贵之物,愿诸位皆能能得偿所愿。”
墨离还是第一回 来这,对着那红布遮盖住的东西皆是好奇得紧,眼睛一瞬不瞬的盯着那圆台,生怕错过了甚么稀奇玩意。
地下拍卖行所拍之物,范围甚广,刀剑神兵,功法招式,丹药虫蛊,甚至还有情报。
且想要拍卖之人,不仅可以以钱财交换,更多的,则是以物换物,这样一来,那稀奇古怪的奇珍异宝便是更加让人眼花缭乱。
“小阿离,你眼馋那些作甚!”狐狸看阿离颇有些没见过世面的样子,忍不住拍了拍她的后脑勺,点着她的额头道:“你穿得这身衣衫,还有背着的斩妖刀,可都是千金不换的好宝贝啊!”
料到今夜必然凶险,白祈一早便让她将那身云纹雷印的玄色衣衫穿上,斩妖刀也配好了刀鞘嘱她背好。
墨离歪着头,白发带晃悠悠,不解的看着千瞳。
狐狸显然是懒得和她这个没有眼力见的家伙说话,挥挥手让她接着长见识去。
夜歌见圆台上慕尘夜的视线总是若有似无的飘向东南角,顺着这隐晦的视线望去,不由得眉头轻挑。
只见那人未曾戴着面具,面具俊朗,神情倨傲,周身龙气盘旋缭绕,散发着迫人的威压。
“烛凉生。”她低声道。
墨离赶忙回头,见烛凉生亦穿着玄色衣袍,双手抱胸,正看着慕尘夜,嘴角挂着不屑的冷笑。
他的伤这般快便好了?
她可是清楚的记得,半月前烛凉生被刑天一招打成重伤,即便他是龙族之人,那不至于好得这般迅速。
“切,那个药罐子。”千瞳忽然出声,似乎颇为看不起烛凉生。
见阿离一脸好奇,亦或者说一脸八卦的表情看着她,只好翻了个白眼,小声道:“不知吃了多少天材地宝才入渡劫二重,底子薄,根基不稳,忒地浪费好药材。”
墨离淡淡的哦了一声,她在魔族,没爹没娘没人疼,有饭吃就不错了,天材地宝哪轮得到她个不知从哪儿来的,又凭白拿人家一份血脉的家伙吃。
虽然凪儿也给她送过不少,但她皆是婉拒了。
凪儿比她更需要这些,她心里清楚得很。
“天材地宝好吃吗?”她随口问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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