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命录-第1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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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歌的脸色似乎更加白的厉害,汗水宛如下雨般往下滴着,可现在根本没有任何办法,只有跑,希望白祈和千瞳两人来赶紧接应她们了。
时间回到一个时辰前的炼妖大阵中。
“我说白姑娘,你这个花的时间是不是有点太长了?”千瞳看着白祈以打坐的姿势,手中结了奇怪的手印坐在那儿已经好一会了。
白祈皱了皱眉,又变了个手决,道:“炼妖壶愿意借炼妖阵,本体却不愿现身。”
千瞳撑着下巴的手一滑,差点就载倒在地上,这人,在和。。。和炼妖壶打商量吗?
就这般等了许久,最终白祈似乎是有些不耐烦,道:“就这般吧,我能在这炼妖山脉范围内的任何地域用出炼妖阵。”
“嗯?这是。。。什么意思?”千瞳一时间没搞懂。
“我得在这儿坐镇,不然炼妖壶铁定是要逃跑了,到时候寻不到它,炼妖阵也没得用。”白祈脸上的神色是大写的不满意,随后掏出身后的酒葫芦,又想起里头似乎没酒了,心情更是差。
千瞳站起来,一双好看的桃花眼里有些焦急,那两人去了许久都没回来,莫不是秦皇陵里出了什么变故吧?
正在这般想着,便见到远处闪起了阵法变换的光芒,“来了!”千瞳都快望眼欲穿了,尾巴都摇累了,才等到那两人回来。
白祈抬眸望了一眼方位,轻哼一声,道:“饕餮来了。”眼里的狠色和杀机再也掩藏不住。
空气中带来了一丝淡淡的血腥味,白祈和千瞳对视一眼,心便沉了下去,那二人负伤归来,只怕再难和饕餮纠缠。
千瞳着急的一跺脚,不再犹豫就要下去接应夜歌墨离。
“拿着。”白祈皓腕轻甩,一叠灵符正正好飞到千瞳面前,接着道:“去把饕餮困在我之前设下传送阵法的地方,八张灵符打出去是天罗地网阵,别失手。”
“那你可要赶紧将炼妖阵在那设好!”千瞳抓过面前的灵符开始飞快的朝山下跑去,“别失手!”
白祈不再应她,两手结印如同蝴蝶般飞快变换,带起天地间一丝丝无法看见的波动朝着山下的传送阵法汇聚而去。
不知道怎地,她有非常强烈的,不安的预感,仿佛接下来会发生一些无法挽回的事情,但愿千瞳能接应好她们。
“你先走!”墨离踉跄着推了一把夜歌,饕餮如同索命的厉鬼一般的来到。她知道夜歌比她强的多,神凤羽翼一开,天下极速,肯定能逃脱的。
夜歌脸上的神色显然变得愠怒极了,她不管墨离怎么挣扎,一把将她抱起,背后的羽翼却再难展开,再加上左腿上深可见骨的伤,两人摇晃着齐齐朝前倒下。
饕餮的利爪毫不留情的朝二人拍下,墨离倒在地下,挣扎着抽出斩妖刀挡在前方,却没能经住一击,斩妖刀便被无情的甩在了一边。
夜歌咬着牙,额间的朱砂痣恍若鲜血一般红艳,眼泪不甘的滑落下来,这种无力感到底还要持续到几时,到底还要折磨她到几时才肯放过她。
然而这种无力感却是在下一刻变得更加强烈,她艰难的回过头,只看见饕餮张开大嘴咬住墨离受伤的左臂,头颅一扬便将她甩向了高空,在下边长开吞天口等着一口将她吞下。
墨离只能听见耳边呼啸的风声和瞬间的失重感,命悬一线生死之际的紧张和惶恐仿佛要将她全身的血液都烧起来一般,眼见着自己离饕餮那黑洞一般的吞天巨口越来越近,她的脑海里只能闪过一道人影,那曾经在皎洁的明月下翩然起舞的红白二色蝴蝶。
她从来没有怕死过,世间上每时每刻死去的人多了,她一个孤儿能活到现在就是上天的恩赐。可是为什么,她好不容易有了想要活下去的目标,想要遇见的人,为何老天爷要这般待她!
二人在生死存亡之际,心底闪过太多,就在这般绝望时,一阵呼啸的破风声从前方远处传来,八道金色的灵符准确无误的打在饕餮周围,一道道金色的丝线从其中射出,瞬间便将饕餮困住,连那吞天大嘴也不得不被束缚地闭紧。
墨离先是无力地跌在饕餮的背上后,又被天罗地网阵困住而疯狂挣扎地饕餮重重的甩在了地上,不管她的体质再怎么异于常人,也是五脏六腑都快被摔碎了,喷出一大口鲜血,左臂更是染上了饕餮口中消融一切的毒素,一层黑气缭绕,几处伤口深可见骨,随后不论如何挣扎也无法从地上爬起来。
“黑心肝!”千瞳跌跌撞撞的跑过来,神色间布满了心有余悸的慌张。刚刚她要是再晚一秒出手,只怕墨离和夜歌都要命丧黄泉。
夜歌被她扶起来搂在怀里,还未站稳,道:“去。。。墨离。。。”连一句完整的话都说不出来便急火攻心,咳出一口血。
千瞳焦急地望了一眼倒在离饕餮不远处的墨离,她与饕餮皆在天罗地网阵中,只是那趴在地上却依旧倔强挣扎着的身影让她心悸。
“我知晓,你待在这莫要乱动。”看着怀里面色苍白,此刻已经是脆弱不已的夜歌,千瞳心里就没由来的一阵揪心地疼。
夜歌无力地点点头,躺在那儿安静的像一只小憩的白鹭。
千瞳看着饕餮已经完完全全被白祈的天罗地网阵束缚的动弹不得,才小心翼翼的绕过它,将已经无力再挣扎的墨离抱在怀里,重新回到夜歌身旁。
第14章 断臂殇
“炼妖阵已经启了。”夜歌看着原本翠绿的草地开始一点点的变得枯黄,地下浮出一座模糊的阵法,随着时间推移开始逐渐变得清晰起来。
千瞳低下头看着墨离的脸色越来越差,咯出来的血液由红转黑,担忧道:“黑心肝,墨离好像扛不住了。”她急忙掐住墨离左手的血脉,只是饕餮的唾液几乎可以融化一切,纵然是刑天血脉,也扛不住。
夜歌挣扎着坐起来,眼前发黑模糊,却还能依稀分辨出来,墨离确实是中了毒。若是再不想想办法,只怕是保不住性命了。
“咳。。。拿匕首给我。”夜歌跪在墨离身边,望着她已经是有些神志不清,呼吸更是急促不已,一把接过千瞳递过来的匕首,划开了自己的手臂。
空气中散布着神凤血液的香甜气息,千瞳一惊,夜歌本身就已经是重伤,再放出这般多的血,即使她是神凤族血统里最纯正的,也不可能再坚持的住。
“你疯了吗!你还知道你在做甚么吗?”千瞳想将匕首夺回来,却看见夜歌眼中有晶莹的液体滑落。
“我不能。。。我不能再眼睁睁的看着救了我性命的人,就这般死去。”香甜的神凤血毫无保留的喂给墨离,神凤血解百毒,是世上最难寻的解毒上法。
不远处的饕餮在疯狂的嚎叫,挣扎,闻见神凤血香气的它已然是满眼血红,恨不得立马将夜歌吞了腹中。可惜白祈的阵法精准霸道,硬是叫它困在阵内不得动弹一分一毫。炼妖大阵升腾而起,空气中的波动变得愈加明显,炼化一切的阵法开始一点一滴消融饕餮的力量,纵然它为上古四大凶兽之一,也无法与上古神器的力量相抗衡,唯有败退下去。
墨离只能感觉到有什么液体强行从她嘴里灌下,带着浓厚的血腥味,却异常的香甜美味,头晕目眩的感觉总算是减退不少。再度睁开眼眸,望见的却是已经倒在一边呼吸微弱的夜歌,千瞳抱着她哭得梨花带雨。
她想说些什么,喉咙里却只能发出嘶哑的声音,根本说不出一个字。
“墨姑娘,劳烦你做一次见证人。”千瞳望向墨离,眼里再无任何迷茫犹豫,似是下定了天大的决心一般,道:“劳烦你见证,今日神凤族少族长,与九尾族七公主,结为,主仆。”
墨离瞪大了眼睛,她只能感觉巨大的眩晕感再一次向她袭来,这次好像不是被毒的,是被吓得。
“以三叩拜月为礼,此生只愿随她一人,再无二心。”
看着千瞳坚定不已的面容,她勉强坐起来,点了点头。墨离知道,千瞳是绝对不会害了夜歌的,之前她中的毒,八成就是喝了夜歌的神凤血才得以解,也看得出来夜歌此时此刻的情况差到了极致。原本就白皙的肌肤上更是一丝血色也没有,仿佛额间的那点朱砂痣也黯淡了下去。
千瞳看着墨离点头,嘴角擦出一抹恍若让天地都失色的笑意,随后以手附额,身后的八条狐尾像夜间蓦然盛开的夜昙花一般,纯白无暇,对着当空的皓月轻轻俯首扣下,庄重肃然,像印刻了此生最重要的誓言。
就在墨离以为结束之际,她看到千瞳毫不犹豫地对着夜歌吻了下去,一时间除了瞪大眼睛,大脑空白之外,什么也不知道了。。。
过了好一会,她的面色才如蒸熟的螃蟹一般怦然变红,赶紧将头扭向另一边,心里默默无语,非礼勿视非礼勿视。
她一时间尴尬不已,又心跳加速,只好看看远处已经无力再挣扎的饕餮,此刻已然没有那会在秦皇陵里的威风。炼妖阵霸道无比,连饕餮这般凶兽,都正在被迅速地炼化,地面上只有一层黑乎乎的粘液正在缓缓地扩散开来。
“嘶!”墨离低下头看着自己的左臂,之前消散的黑气似乎又不知道从哪里冒了出来,还隐隐有着继续向上延伸的趋势。
她赶紧封闭了心脉附近的穴位,免得毒气攻心,随后扶着一旁的老树站起来,摇摇晃晃地准备去捡起之前被饕餮打飞的斩妖刀,心想着,实在不行,这手,便不要了罢,总比丢了性命好!
才走到一半,便望见前边,一道人影正在飞速地朝下奔来,身姿快到墨离以为,这人用的不是轻功,而是直接御空飞下来的。
“受伤了?”白祈的眉头皱的更深,根本不由得墨离说些甚么,又或者做些甚么,径直抓住她的左臂,见着上边黑气缭绕无法消散,惊得愣了神。
墨离感觉那毒似乎神凤血也快压制不住,呼吸开始再度变得急促起来,道:“我这手,只怕是保不住了,斩妖刀在那边,你。。。将它拿给我。”
白祈见着她的手臂后,便失了神,待她说完,才重新抬起头,眸中闪过难以言喻的神色。
“我来晚了。”手掌握拳,抿紧了嘴唇,语气轻颤,仿佛在极力忍耐着什么。
墨离摇晃着倒在白祈身上,嘴边无力的勾起一丝苦笑,道:“我晓得,能保住性命就算赚了。”
听到她说这话,白祈反而松开了握拳的手,右手轻轻的抱住了墨离,恍若这是她命中最重要的珍宝,将她小心地倚靠在树下,不再犹豫,转身去不远处将斩妖刀拿起。
墨离此时此刻感觉自己已经神志恍惚了,眼前像蒙着一块白纱布,什么也无法瞧得清楚,只能见到黑夜中,有人手握一柄似是剑又似是刀的兵器,一步一步缓缓向她行来。
她仿佛看见了刑天战神是如何死去的,那人也是,如同现在一般,手中握着流光溢彩的非凡兵器,一刀将她的头颅都砍掉了。。。
“不要。。别过来。”墨离感觉到了深深的恐惧和无尽的绝望,她能看见自己会如同刑天当年那般死去,亦真亦假的景象狠狠地扎进她心底,成了永恒的梦魇。
白祈跪在树下,倾尽温柔,搂她入怀,精致的下巴抵在她额间,道:“莫怕,很快便会过去的,不会疼的。”
斩妖刀倏然划过,锋芒耀世,斩断一切。事实也确实如同白祈所说,她出手,一向是稳准狠。
墨离将头埋在她胸口,死命地咬着牙,眼泪却止不住涌了出来,将白祈胸前的衣襟打湿,只是那阵剧痛如同飓风般疯狂袭来,狠狠地吞噬了她的意识。唯一能记得的,便是白祈用好听的语调,似在哄着她甚么,随后再没了记忆。
白祈没有犹豫的斩下了墨离的左臂,随后飞快的从包袱里掏出那件绯色的薄衫,紧张地为她包扎止血,之前好不容易压住的情绪宛如海浪一般阵阵袭来。
轻轻伸手,将墨离紧皱的眉头温柔的抚平,眼里强忍的泪珠还是跌了下来,将嘴唇抿紧,深吸一口气,想将思绪平复下来,喉间却哽咽到无法出声。
她好歹寻到她了,却为何要这般折磨她。想着要自己亲手断她一臂,她有多么的无力和悲恸。
“能在你身上留下痕迹的,只有我。”白祈语调轻柔的恍若三月的春风,眸中的光彩却露着非凡的坚定。
“墨离。”夜歌的声音从身后传来,比较起之前,此刻似乎已然恢复了不少。
只是当她看见此情此景,却无法再向前一步,清冷的月光下,白祈将墨离搂在怀里,眼角隐隐有过泪痕。最让夜歌觉得难以靠近的,是白祈的眼神,那是一种怎样的眼神?悲恸悸拗,强忍着直到喉间溢出一丝哭腔,却又硬生生吞入心底。
“白。。。前辈。”千瞳远远的望着白祈,有些心悸,不过还是上前一步,指了指一旁,被白祈亲自斩断的,墨离的一条胳膊。那上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