归途-若花辞树-第1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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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两家公司当然不会轻易地掺和进去,至少到目前为止,许意和魏鹤歌都没有这方面的反应。
在网友们以为崇华会对此次事件保持沉默,冷处理到风头过去的时候,《囚徒》电影官方微博说话了:“天博娱乐对崇华导演的不实指控对崇华导演的名誉造成巨大损害,现要求天博二十四小时之内撤下公告,并道歉恢复崇导的名誉。”
相比天博的激烈强硬措辞,这一条简直像个小绵羊似的软绵绵,崇华做贼心虚的说法又传了开去,一些路人也纷纷嘲笑崇华,既然没什么筹码,干脆就老老实实沉默到底就行了,反正网友健忘,笑话个几天,也就过去了,何必又来这么一出。
天博也很硬气,在三个小时内,就贴出了辞演《囚徒》的解约声明,显得他们绝对不会妥协。
从视频发出到解约声明,也就三天时间,整个事件起承转合、高潮迭起,没有意外,绝对排的上天涯论坛今年的十大年度大戏之首了。
秦颂特别惋惜的看论坛上几个黑崇华的帖子,明显有水军在挑拨,但网友的情绪也显然非常激动。要是没有绝对证据反击,崇华这个亏是吃定了。偏偏对方是视频,很难反驳。
秦颂倒是很肯定崇华是中招了。上次探班,她是一起去的,见过崇华,说过几句。在娱乐圈那么多年,见过形形色色的人那么多,总是练出了点眼力,在她看来,崇华那么精明的人,绝对做不出这种自毁长城的事。
这么想着,突然发现,事情过去三天了,崔贞除了一开始注意了一下事态,就没再关注过这件事。
坐在公司的休息室里,秦颂问:“你崇华快要翻不了身了,你不着急?”
别人也许无能为力,但崔贞能做的很多,就算不当众表态,媒体那边打个招呼,写新闻的立场偏移上一点,情况就会很不一样。可是崔贞却是从容自若,完全没有要出面的意思。
“她应付得来。”崔贞泰然的说了一句。
秦颂深深地叹了口气,都快黑成跟墨汁一个颜色了,要什么样的强力去污粉才能洗白回来?这几乎就是不可能的事。而且,这几天也没见崔贞怎么跟崇华通气,她怎么就知道她应付得来了。
休息室的电视开着,因为是娱乐公司,休息室内的电视常年都播放娱乐新闻。
屏幕中一片嘈杂的噪音,一群记者围着郑嘉丽,问她对这次崇华欺凌演员的事情的看法。郑嘉丽多次挺过崇华,外界看来,她们的关系很不错,现在出了这样的事,记者既是看热闹,也是嘲笑郑嘉丽识人不清的幸灾乐祸。
“郑嘉丽,请问你对崇导做出这种事情是否感到意外?”一个记者尖锐的声音格外刺耳。
郑嘉丽原本在工作人员的保护下往外走,听到这一句,她停下来,转头看向那个记者,那个记者毫不退让地把话筒送了上去。
郑嘉丽盯着他,对着话筒,一字一句,说得格外清晰:“我和崇华认识不是一两天了,我对她的了解远超你们所有人,她不是会做这种事情的人!”
“太鲁莽了。”秦颂看着电视,评价了一句。公众人物要注意自己的言行,一句话说不对,可能就会被黑得翻不了身,郑嘉丽绝对是国内星途最璀璨的那一拨明星,她已经迈入了一线女星的行列,照理来说,应该很老道才是,可这句话,实在是太鲁莽了。
崔贞想起,上回崇华被《囚徒》书迷质疑的时候,郑嘉丽也曾力挺。
她和崇华好像很好。
第23章
大约是前世遗留的习惯,崔贞与崇华相处起来十分温吞。
并不经常见面,也不每天联系,但彼此间的想念却像环绕在周身的空气般自然地存在。
崔贞没和崇华讨论过这次宋漫突然的发难,但这是她抚养长大的孩子,就算她现在失去记忆,崔贞也是最了解她的人,不用交流,她就大致能猜到她会怎么做。
因此,没有担心这次的危机,崔贞先帮崇华考虑起女主角的新人选。宋漫辞演已经是定局,她拍的那部分都不能用了,女主角的戏份要全部重拍。这样,拍摄时间就要延长两到三周。时间很紧。
崔贞拿了一份国内走实力路线的女演员名单,从演技,长相,一个一个看下去。
《囚徒》的背景是民国,何茵是一个温柔婉约、气质优雅的大家闺秀。演一个人的形容易,要演出内在品质,就考验演技了。不是长得好看,就能有她那份温柔如春水,坚韧如劲草的内在的。
崇华当初就是通过在圈里海选试镜的方式,才选定的宋漫,现在要再找一个合适的演员,当然不是说找就找的。
崔贞在名单上看了一圈,都觉得不满意。
她想了想,就去了庄园。
今天天还没亮的时候就开始下雨,早上倾泻的暴雨像山石滚落一般声势浩大,下得天地失色。
剧组里人心惶惶,魏鹤歌和许意都担心着这次难关,拍起戏来,也心不在焉的。崇华干脆放了他们一天假,明天再继续拍。
过了正午,雨势收拢,变成淅淅沥沥的细雨,不厌其烦地下着。
夏初的雨,带着些微的凉意,让穿着清凉夏装的人激起细密的汗毛。
树叶上的滚着水珠,当水珠越积越大,翠绿的叶不堪负重的弯曲,水珠随之滚落,在地面的积水里,激起一圈小浪花。
一切都是静谧盎然的样子。这座有着民国风情的庄园,在烟雨迷蒙中,平添了一种岁月的厚重、宽容。
崇华泡了一壶茶,坐在露台上观雨,她身边放了一把小提琴,却并没有动它的意思。
一杯茶尽,不远处绿树掩映的小路尽头,一个熟悉的身影,撑着伞,独自走来。
崇华觉得崔贞很熟悉,她的样子,她的声音,她的气息,每一处都熟悉得像相处过许多年,亲切而深刻。
现在,她从雨中来,她的身姿隽永,步履从容,牢牢地吸引了崇华的视线。崇华觉得,这一幕,她仿佛看了无数遍。
她立即从椅子上站起来,都没顾上外面在下雨,就快步走出去。
昨天,她还为“事情闹得那么大,贞姐也没有来问问,她是不是不关心我了”的失落笼罩,现在看到崔贞,她的心情立即阳光灿烂,怀着“贞姐最好了,贞姐么么哒”的绚烂心情,顾盼飞扬地走到崔贞面前。
雨虽小,却很密,细密的雨丝在崇华的发上凝成水珠。崔贞抬手,崇华会意,同时微微垂首,崔贞帮她拂去发上的小水珠。
顺带被顺毛,崇华笑眼弯弯,自然地接过伞,把大部分都移到崔贞的上方,崔贞朝她靠了靠,伞就顺势朝崇华那边挪了挪,正好到正中的位置。
“贞姐,你怎么来啦?”虽然很开心,但是崇华还是很矜持的,小眉毛飞扬着,自以为特别稳重端庄。
崔贞看了眼她,眼神柔和得像天空中的云:“下雨了,来看看你。”
崇华自动把她的话翻译成“下雨了,我很想你”,心里可开心地冒泡泡。
郊区地势空旷,比市中心要冷得多,凉意阵阵袭来,崇华摸了摸崔贞的手,凉的,她立即返身到里面拿了一件薄薄的小毯来给崔贞盖在膝上,又去泡了一壶新茶来,让崔贞暖暖身子。
其实,都初夏了,再冷又冷得到哪里去呢。但崇华就是不想让崔贞有一点的不舒适。
两个人相对坐下,还没来得及开口,崇华手机响了。她看了眼屏幕,是郑嘉丽打来的,就接了起来。
早上郑嘉丽帮她说话的新闻她看到了,新闻一播出,还没一个小时,一群闲的没事儿做的人又骂起郑嘉丽来,失望、一丘之貉之类的言论刷了满屏。
崇华很感谢郑嘉丽,笑着开口:“郑姐。”
坐在她对面的崔贞,端着茶杯的手顿了一下,她看了眼崇华,又垂眸,目光宁静地看着茶杯里飘着碧绿嫩叶的茶水。
“你还在片场?”郑嘉丽完全没有被负面言论影响,声音里带着温柔的笑意,“现在肯定没什么心思拍下去吧?晚上要不要回来?隋安昨天还在说要来看你。”
崔贞在这里,崇华怎么会去别的地方,她笑着说:“不来了,晚饭之后赶回来又要好久。”
郑嘉丽也没强求,毕竟她知道崇华这边还有不少事要安排处理。她言简意赅地把重要的事说了一下:“隋安知道我会打给你,就让我捎话给你,前段时间有人在通过华宇查你的底,她给挡了回去,顺便查了一下对方来头。”
有人查她?崇华神色一振。宋漫跟她没嫌隙,没有动机这么整她,唯一的可能就是,她只是一枚棋子,受幕后人的驱使。她一直沉默不动的原因之一,就是想看对方露出马脚,看看到底是谁跟她过不去。
查她的人,和黑她的很可能是同一拨。她问:“谁?”
她神色严肃起来,崔贞听着她语气的变换,抬头看向她。
郑嘉丽沉默了几秒,用一种奇异的语气,说:“钟离。”
听到这个名字,崇华的脸色霎时间沉了下来。钟离,是国内最知名的导演,拍的片子,都是拿奖无数的大片,多年的导演生涯,他塑造了许多经典的荧幕角色,也捧红了不少演员。他的威望,在国内的导演中几乎无人可撼。
这样的人,为什么会来针对她?崇华的脑子飞快的运转,回忆是不是无意中得罪了谁,或者挡了谁的路。
她一面想一边抬头,触上崔贞关心询问的目光,她眉心阴冷的凝重和防备立即消散了去,语气轻松地说:“我知道了。郑姐你去忙吧,我这边还有事。”
郑嘉丽叮嘱了她要注意身体,有什么事,要跟家里说,不要一个人扛着,才挂了电话。
崔贞在这里,崇华不想说太严肃的事让她担心,她把手机放到一边。
“贞姐……”她唤道。
话还没说下去,却被崔贞一个似笑非笑的眼神打断:“你在叫谁?”
崇华一愣,呆呆地看着崔贞,一时反应不过来她是什么意思。大概是瞳仁覆了一层剔透的泪膜,崇华的眼睛总是湿润清澈,她微微张口,困惑不解的样子像极了小时候出神发呆时的模样。
她一这样,就让崔贞很心软。何必为一个称呼苛责她。崔贞心想,只要崇华开心就够了。
正要说句话来缓解一下,崇华却眼睛一亮,听懂了!
她笑意深深的,像是发现了意外的宝藏,凑到崔贞的身前,轻声问:“你吃醋了么?”
崔贞下意识地就想否认,可是,看到崇华期待的样子,她转头,将目光落到远处的灌木丛,极力镇定地轻轻的:“嗯。”
像一片轻轻的羽毛,落在崇华的心上,带着温柔,带着在乎,带着爱。
崔贞的脸颊都红了,她从没有这么直白的表达过自己的情感,她有一瞬间的羞怯,可是她想,说出来,崇华一定会高兴。
崇华当然很高兴,一声轻到几不可闻的嗯,让她欢喜雀跃,她看着崔贞强自镇定的侧脸,看着她绯红的脸颊,崇华也跟着红了脸:“阿贞,”她目光轻柔,含着青涩的喜悦,含着对这个向来坚强的女人难得显出柔弱的心疼,“我叫你阿贞好不好?”
第24章
雨突然下大起来了,打在树叶上、地面上、水坑里,沙沙入耳。
崇华和崔贞靠得很近。
气氛正好。
在悠闲的下午,端一杯热茶,并肩而坐,看雨中风景如画。边上还有乐器,崇华已经很久没有碰小提琴了,但是,如果崔贞愿意,她很想为她奏一曲。
一切都是那么美好,在这样的氛围中,做什么都是水到渠成的。
然而,这么恰到好处的一幅画面却被一个不速之客打破了。
这次崇华陷入丑闻,最担心的莫过于梁青,《囚徒》是他的心血,是他前半生的得意之作,他绝对不敢想象因为一场丑闻,电影甚至连上映的机会都没有就被扼杀于摇篮。
崇华胸有成竹,却没有向外界透露一句,梁青这两天都快急死了,可再怎么问崇华,崇华都守口如瓶。现在,他终于忍不住了,气冲冲地来,非要让崇华采取行动不可。
崔贞看到对面梁青怒气腾腾地冲过来,粉色从脸上退去,她看了崇华一眼,做提示。就是这么一个其实并没有很明显意味的眼神,崇华居然奇异地看懂了,她马上转身,坐回到自己的椅子上。
刚坐好,梁青就冲到了面前了。
“崇导,都三天了,是时候向媒体发通稿了吧?”梁青嚷道。
“不急,既然给了他们二十四小时,总要把戏做足。”崇华坐着,处于高度的劣势,但她的气度,却没有丝毫落于下风的迹象。
“你手里有什么万无一失的证据,能说说么?”梁青不由自主地缓了口吻,气势也没那么足了。
崇华安抚他:“别急,最多明天,情况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