给青梅的一千零一夜情书-第7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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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抬头望望对面的人,脸上微微有点发烫。
幸而早上谢佳期依然是个不折不扣的冰块脸。要是她忽然间卿卿我我的,她真的要羞死掉。
又不是夏天,没办法把昨晚那种反常的、黏黏糊糊的行为推到鬼身上。
相对静坐不是长久之计,前路再如何没有尽头,学还是要上。
林未眠扶起筷子来,夹了一个小方块放进嘴里,她是故意一口闷,塞得满嘴都是的,这样子可以吃很久,不用说话。
佳期在对面端着杯子慢慢地喝茶,说是茶,只不过是加了两片叶子的白水,略有些茶意罢了。
林未眠吃得腮帮子鼓鼓囔囔,视线与对面两道目光相遇,脸上还是刷拉就红了。
这不应该,她不应该这么受。她是攻来着。
为着为攻的尊严,她强行把脸上那一阵热潮给压下去了,旋即便觉得脸上一阵清凉。
佳期说爱她,很爱很爱她。这几乎将她从深渊里拉了上来。她又恢复了信心,即使谢沐要反对也是没有用,她偏和佳期在一起。
佳期是他的女儿不假,但是佳期的人生是佳期自己的。
——感情本来就是自私的。谢佳期我拐定了。
林未眠这样想着,自觉已经成了一个大杀四方的江洋大盗,心里面象征希望的粉色地带一点一点扩张,而象征绝望的灰色地带一点一点收缩。当第一个小方块吃到肚子里边去的时候,她就像打了一剂强心针,赫然又复原成那个元气满满的胡汉三了!
至于照片的事,既然谢沐没有说,她也要够义气,不要告诉佳期,不要引起她和她父亲的对抗。这时候“敌”在暗我在明,敌方意图不明,以不变应万变才是良策。
她的思绪飘得那么远,忽然听见佳期在对面说话,只听到半句“粉色还是蓝色?”
林未眠有一点尴尬,端起手边的牛奶喝一口,才问:“什么?”
“丝巾。”佳期说。
林未眠愣住了,问:“丝巾怎么了?”
转瞬她就知道不是丝巾怎么了,是她。佳期拉她到镜子跟前,指尖点着她脖子上那紫色的痕迹,让她自己看。
林未眠当然立刻面红耳赤。
佳期却还嫌不够,低头在她耳边吐气如兰:“宝宝,你可是,弱得很呐。”
谢佳期第一次叫她“宝宝”,无非是听云筱这样叫过她,这时候说来,却有一种说不出的蔑视和戏谑的意味。
怨不得。昨晚她的表现也确实不好。自己这边先挑起事端的,到了后来,没能压制住谢佳期就算了,还全程泪崩,从头哭到尾。
只不过,既然想到了云筱,她心中所有的遐思都戛然而止了。内心蓦地沉重了几分。看向窗外,倒是朗朗乾坤的大好晴天。
和佳期出门的时候,她脖子上系了条粉蓝色的丝巾遮着,两人上学去。
顾婕这边安顿好老爷子一天的饮食起居,还想着去公司去一趟,想起有一份文件给谢沐带到图书室去看了,便进去拿。拿了文件走的时候,眼角的余光一扫,倒咦了一声,心想:“这个匣子怎么上锁了。以前没有这样吧。”谢沐的行事风格本来就接近于龟毛,他偶尔防范起来,连自己都不放心。她皱眉思索了会儿,急着赶去在一个会议上露脸,也就没有打电话问丈夫。过后究竟事忙,且挂住老父亲和儿女,也就忘了追问。
时光一晃过了一月有余,林未眠才初次到朱家去探望母亲。云筱从原来的公司辞职了,现在在朱氏的财务部门帮忙。她本来是学过会计的,和林赐离婚以后又发狠去考了注会资格,所以很多事情也不在话下,且有一重老板娘的身份在,行事自然是更方便的。
林未眠看过去,只觉得妈妈气色更好了。屋子的布置也很有云筱的风格,雅致清新的浅碧色是主色调,很有春天的气息。虽然附庸风雅地摆了几个古董瓷器,幸而不过分,有种恰到好处的雍容。
朱裕在云筱身边作陪,徒手剥橘子,剥好了之后,仔细摘去表面白色的纤细脉络,然后再递到云筱手里。云筱朝他皱皱眉,再朝林未眠的方向轻微努努嘴。朱裕就朝她笑道:“小眠,你介不介意我对你妈妈好?”
林未眠抿嘴笑笑,摇头,“当然不介意,只有你对我妈好,我才能够放心。”
朱裕指指她面前的杯子,“这个杯子是特意为你准备的,你喝水用。你有时间多来玩,等你考完试,就住过来。楼上那间蓝色的屋子是你的——你妈妈说你喜欢蓝色。”
林未眠将那杯子端起来,在手里转了转,是只外边用银线描了诸多卡通的细瓷杯,点点头,道声谢。
从那朱家出来,林未眠松了一口气。佳期穿着件长款白棉衣,挎着林未眠的褐色小方包等在树荫底下。林未眠一个箭步冲过去抱住了她,“呜,我的佳期冻僵了没有?”
立春了,可春寒料峭也不是玩的。
她本来要佳期一起进去,但是佳期说不行,这一关要她自己去通关的,以后她都可以陪着她去,但是第一次她必须自己去看妈妈。
林未眠也想不通这到底是什么歪理,但既然谢佳期坚持如此,她也就硬着头皮独自闯了。幸而朱裕人还不错,没有让场面出现任何尴尬。尽管如此,他留她吃饭,她还是婉言谢绝了,说下次再说,要回去写作业。
但她挂住的当然不是作业,而是在外边等她的女朋友。
作者有话要说: 呜哇哇,谢谢大家的评论
晚安好梦
第81章
眼因多流泪水而愈益清明; 心因饱经忧患而愈益温厚。以林未眠的年纪来说; 她的忧患值基本是达标了; 所以她的心其实也是很温厚的。
想要霸占佳期的心情终究也不过是她的一时豪情; 实际情况有多严峻,她自然比任何人都明白。只不过她那种还没来得及成熟和稳定的、稍带几分幼稚的性情; 以及从云筱那里遗传来的天生心大,让她有一种类似于初生牛犊的勇猛。最近和佳期在一起学习; 她也都是兴致高涨; 每天都像打了鸡血; 没露出什么悲观的形迹来。
美东生日那一天,邀请她和佳期到古屋玩; 小乔也在。恰好是一个雨天; 林未眠站在廊檐下边,伸手去接那青瓦上掉下来的清凌凌的水珠子,打得一双手湿漉漉的。
身后一个声音笑问:“你有心事?”
林未眠转过头去; 见了是Joyce,心情轻松了很多; 并不正面回答这个问题; 只是仰面望着那雨帘; 自顾自说:“晋市这地方就是这样,淅淅沥沥的春雨,清明时节雨纷纷,随后是没完没了的黄梅雨,再来是夏天的暴雨; 到了秋季呢,缠缠绵绵的阴雨,入冬么,就成了冰雨,你说她是一座晴朗的城市吧,她是当之无愧。但是你说她像个爱哭鬼天天下雨,其实也根本一点都没错!”
“这么多牢骚?”乔琪也是率性人,干脆长腿一撩,席地而坐。她身上的牛仔裤仿佛永远是破的,所以不介意弄得更落拓一点。她把脚搁在下方的青石阶上,举举酒杯笑问:“难道不是因为你心里在下雨的缘故么?”
林未眠不答,咬着下嘴唇,倚着旁边的廊柱站着,头磕在那紫檀木上头。夏天要来了。这辈子最大的考验之一,大概就是一边见鬼一边高考了吧。会不会她运气特别坏,遇上没原则没底线的鬼,附了她的体,自作主张帮她答题?也不是没有可能啊。假如这么干的鬼,天分堪比阚天晓那种,那么她等于作弊和佳期去同一所学校,不费吹灰之力。假如是个学渣鬼这样干,恶作剧呢,那她的考试成绩就完球了。这数年的寒窗苦读也要打水漂。到时候佳期也许不会嫌弃她考得差,谢沐那里可就更多了一重障碍了——她拿什么去般配十全十美的谢佳期?
小乔见她默默的,扭头看一眼,谢佳期正处在好几个人的包围之中,便款款端起手里的酒杯饮一口,微微一哂:“吃醋呢?”
林未眠白她一眼,“我没有,我女朋友又不像你那么浪荡。话说回来,”她也在那地上坐下,“你倒是安定下来啦,刚说这里多雨,你喜欢上这了?——我听说搞数学的学术上很理性,其实很多人私下里还写诗来着。”
她话是这么说,但是眼睛却睨着一旁和名媛女伴在低声叽咕着什么,接着哈哈大笑的美东。美东长得很可爱,而且又满腔赤诚,小乔被她治愈,让她打动,那也是情理之中的事情。
小乔笑道:“你们美东小姐用她的高考和前程来威胁我,说如果我走了,她考试考差了都赖我。”耸耸肩,“我这人肩上除了自由什么都不想担,哪里负得起这样的罪名?可不乖乖留到你们毕业,然后再继续流浪。”
林未眠便不说话。但是小乔却又起了一个话头,她道:“你确实应该感到忧郁。你未来婆婆家,那可是家大业大,即便你们的爱情争取到了家人的祝福,谢佳期的另一半,也必须是个精明强干的贤内助,但我看你并不怎么有成算。”
林未眠听她说“家大业大”四个字,觉得有点刺耳,因而皱皱眉问:“你这话怎么酸酸的?”
小乔翘了一个二郎腿,抿唇笑道:“自然了,谢家掠夺了我叔父的产业,我当然对谢家没有什么好印象。”说着又喝酒。
“掠夺?”林未眠嗤地一笑。她是对谢沐有诸多意见,但别人要当着她的面来埋汰佳期的家,她自然又是不允许的。当下追问道:“什么叫掠夺?”
小乔摊手,看她的眼光仿佛在嘲笑她的无知,“差不多叫趁火打劫吧。哎,我和你一样,也不是在那名利场打滚的料子,总之,虽然说兵不厌诈吧,谢家的手段还是挺辣的,我看不上。”
林未眠揣度着,大概就是电视剧里演的那样,以低价收购对方的股权之类的。但是这种情况下,多半都是被收购方已经难以为继,出现了财政危机,需要资金周转,只能出售手里的股份,某种程度来讲,购买方还算得上是伸出援手。实际上,这个时候她要回护佳期的家,自然就美化了这种商业战争,故意忽略其中的残酷性。内心深处她还是懂得的,当一个人急于抛售手中所有的,那多半是一个饥不择食的状态,或者说,企图抓住救命稻草的心情,很容易钻进人的圈套或为人所胁迫。她的思绪已经飘得很远了,半晌见小乔笑笑地望着她,轻轻说了一声:“成王败寇,只能说乔博士的叔叔运气不好。”
小乔晃晃杯子,饶有兴味地笑道:“这人还没进她家,看看这胳膊肘就拐成什么样儿了?”
她们坐在回廊上谈天,身后不远处三三两两的人群其实都有目共睹。佳期看着她们在那里聊了快有一刻钟了,再也站不住,因此就和身边的几人告罪,说要离开一下。
当她去到两人身边,只听她们所聊的话题,竟然是关于见鬼的。林未眠说:“他也太胡作非为了吧。我这桩官司还没闹清楚,他怎么又摊上了一个?这次是把阴阳眼给了谁?”小乔笑道:“是个和他差不多大的小孤儿。车祸。名伶虽然很顽劣,倒不全是为了偷懒,其实也是有善心的。他这不要救人吗,总得有个由头。”
林未眠却很为他担心:“他这么乱搞,上边,我是说,他的上级神官之类的——应该有吧——难道不会惩戒他么?”她深信东方玄幻必是五千年那一套,比如无规矩不成方圆,总有管束的。
小乔颔首:“唔,我也是这么和他说,他讲没关系,他摆得平。”
林未眠翻了个白眼,心里骂了句死小孩。佳期已经坐到她身边来了,她知道。自己的手也在她手里握着呢。佳期不会撒娇,只在眼角流露着一点点委屈,默默的一语不发,仿佛受了欺负。她们俩之间,有些问题佳期处理起来比较成熟,但有些事情,则是她比较老练。她回握着谢佳期的手,对小乔说:“我们要回去了,乔博士你多玩一会儿。”
小乔点头,又象征性地朝佳期举了举杯,转身继续赏雨饮酒。
两人和美东告别,从这古意盎然,处处散发着花木清香的复古庭院出来,径直回到家,开始做题。她们迩来十分默契。人这一生之中,喜欢另一个人喜欢到寸步不愿与她相离的机会,其实是少之又少的,假使这样的感情没有善终,那么很难想象当事人往后怎么敞开心扉去接纳一份新情谊。两人都算聪明人,都知道自己幸运,同时又不免有点战战兢兢的,如履薄冰。林未眠的理综成绩考了两次二百四,后来又掉到一百九十几,再回到两百分,总之仍是她发挥最不稳定的那一科。所以佳期完成自己的任务之后,就守着她在那里刷题,林未眠如果托着腮苦思冥想了,佳期也会给一点点线索,当作开窍的提示。
做完卷子就到了该做晚饭的时候。
顾阿姨今天会带着佳树回来。
春姨其实下午来送过一次卤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