给青梅的一千零一夜情书-第5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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决不会来做不讨喜的电灯泡的。
云筱将几只雪白的瓷碗交到她手上,笑问:“那你去哪?”
林未眠愣了愣,端着碗默默出去了。因为她忽然意识到,她确实是没有地方可以去。
甄世宝一边往锅里涮羊肉一边介绍:“这个是最新鲜又最滋补的。在别处吃的不如这里有营养,这里的水草日晒特别足,牛羊吃了,肉质特别鲜美。”
林未眠没什么胃口,且也应付不了那股膻味,只喝了两口汤垫肚子,低垂着眼打量瓷碗上的描金藤蔓花纹。
云筱问她生日的时候怎么过的。
“那天考试,”林未眠又夹了一筷青菜,“晚上顾阿姨带我们一起吃了饭。”
“就这样?”甄世宝仿佛很诧异。
云筱解释说:“我们那边的规矩,小孩子不兴大张旗鼓地做生日,等十八二十岁才给好好热闹一番。太张扬了怕鬼神惦记,不好养活——尤其是那些伶俐的,笨笨的又还好些。”
“那也太迷信了,你们那边的小孩子小时候真可怜。我怀疑,是你们那边的家长不愿意破费,故意编出来的这么些谎话,哈哈哈。”甄世宝举着筷子阴谋论。
云筱弯弯眼睛,“也许吧。”
饭桌上还说了些什么,林未眠有些走神了,没听真切。晚间就寝的时候,屋子外边有人燃放烟火,烧得沙沙作响的声音。她拿那罐润肤乳兢兢业业地抹在脚踝和手腕,一边想生日那天,她在谢家留宿,半夜佳期敲她的门,带她去到外边,递给她一把纤纤的棍子。半梦半醒间,给屋外的冷空气一冻,也就清醒了。她没好气,问是什么东西。佳期说:“焰火。”两个人傻乎乎地在寒天冻地里放了半日的焰火。那小棍子噼里啪啦燃烧时,发出耀眼的白光。再进屋的时候冻得手都僵了,心里却很高兴。
陡然放松下来,整个人累得透透的,假期的头两天都昏天黑地睡过去,第三天她吃完早饭又往房间钻,被云筱一拍桌子叫住了:“林未眠你怎么回事?今天必须出去玩!你看看你,宅着宅着都长蘑菇了。”扭头对男友说:“我忙不过来,小宝,你带她出去逛逛。”
甄世宝笑嘻嘻地:“遵命。”
林未眠连忙拒绝:“要他带什么,要出去也是我自己去。”
可是“小宝”人非常热情,也非常听云筱的话,林未眠关起门来他就一直在外边叽叽歪歪,甚至还拿着个小鼓在外边敲,一边敲一边唱歌,直至林未眠忍无可忍,刷地一声拉开门,红着眼站在门口怒吼:“你丫到底有完没完!”
街道还算干净。这是林未眠对这座西北城市的第一印象。
淡蓝色的天又高又远,丝丝缕缕的云未成气候,像烟,阳光明亮得刺眼,高大的树木叶子落尽了,一丝不挂,枝桠粗犷地蔓延在空中,仰头望去,是如诗如画的黑色剪影。
沿途林未眠一直板着脸,可身边的甄世宝真的像活宝一样,笑脸就没下去过。她再怎么倔,最终还是拉不下脸来了,在路边的露天咖啡店坐下歇脚时,林未眠看着仿佛不知人间愁苦为何物的人,皱着眉头问:“你怎么总这么开心?”
“小宝”笑嘻嘻地,用他富于抑扬顿挫的声音说:“这话该我问你,你怎么这么不开心。”
“我不开心?”林未眠愣了愣,指着自己的脸。
甄世宝说:“你看起来就像失恋了似的。我还怀疑你有轻度抑郁症。”
林未眠吓一跳,哂笑:“你又在这里冒充什么挂牌心理医生。”
甄世宝抬手捋捋自己油光水滑的头发,整整身上挺括的烟灰色大衣,咳嗽道:“有什么问题都可以和我说啊,我虽然没什么大本事,胜在人生经验多。或许可以给你一点参考意见。”
林未眠低下头,拿小勺子在咖啡杯里搅了会儿,半晌抬起头,半晌抬起头,问:“你跟我妈妈在一起。她有一个我这么大的女儿,和你年岁上也差了许多,假使你们要走下去,肯定会有很多阻碍,你是怎么鼓起勇气开始的?”
“我喜欢她,没想那么多。”小宝说,“阻碍什么的,都是车到山前必有路。”
林未眠手里搅拌的动作不停歇,歇了许久,才问:“那假如两个人原本是好朋友,适不适合在一起?”
“为什么不适合?”小宝问。
“不在一起,可以永远都是朋友,在一起又分开,什么都不剩下,连朋友都没得做。”林未眠摊手。
小宝:“何必那么悲观,怎么见得一定会分开。再说了,不是还有甜蜜的回忆吗?”
林未眠也不知道怎么开始了一场这样俗气的对话,可是开弓没有回头箭,只得硬着头皮辩论下去:“徒留回忆,那岂不是更加悲伤。”
甄世宝脸上的笑忽然收敛了,严肃脸说:“如果不在一起,能有什么呢?连回忆都没有。创造过美好的回忆,那就是你们的宝贝,别人抢不走,偷不去,也毁灭不了。”
林未眠忽然又累了起来,想回去睡觉,无力地说了一句:“至少能一直做朋友。”
甄世宝再度笑眯眯:“可这是你单方面的想法,问题的关键是,对方想跟你做朋友吗?如果对方想要更多,那你强行装作彼此只是哥们儿,对方只会觉得异常痛苦。这样在精神上虐待自己的朋友,不如不要,扔了找新的。”
林未眠听了,像挨了一个响雷,被震得一动不动,转而又发现这对话走向不对,涨红了脸说:“不是我,你别‘你你你’的。”
隔日云筱便发觉林未眠对甄世宝的态度有了点微妙的变化,先前都不怎么爱搭理他的,渐渐的也肯聊一两句。当甄世宝指着杯子里的沉淀物发牢骚:“这么下去肯定要得结石。去医院做结石手术没有一个月出不了院,到时候就可以请长假了。”林未眠接口道:“用不着,看情况的,我爸做的微创,一个星期就出院了。”
这对于云筱来说,是一个非同寻常的刺激,她扔下手中的文件,一把就将林未眠拽到了房间里去。哐啷一声关上了门。云筱面色奇差:“你怎么对那个混球生病的详情这么清楚?”
林未眠自悔失言,当着母亲的面撒谎又难以启齿,半晌干脆和盘托出。
“林未眠,你是不是脑子有毛病?啊?”云筱脸都气黄了,一指头戳在她额头上,“那边有人要杀你啊,那神经病不来找你就是你的福气了,你还敢过去自投罗网?”
林未眠脸色也变了一变,“妈,你别胡说。”
云筱靠着门,胸脯上下起伏,杏色的家居服下摆也随之忽高忽低,“我说了你这辈子,都别和那家人有牵扯。你把我的话当耳边风是不是?”
作者有话要说: 刚以为发出去了,居然没发成功。。
调子好压抑dei不。心疼一秒小佳期,心疼五秒小天使。
最近误入一个特别压抑的剧,可能受到了影响。
节日没有撒糖,就发个包子好了。
第57章
甄世宝见母女二人关起门来倾谈; 主动掌勺; 菜烧到一半时; 房门吱呀一声响; 两人一前一后出来了。
“你再不要去沾惹他们了,听到没有。”母亲蹙眉在女儿身后说。
而女儿显然是受到了什么刺激; 煞白的面孔透着微微的青色,双目茫然; 小胸口上下起伏。
甄世宝不动声色; 默默烧了几个菜。这顿饭吃得极为安静; 林未眠本来胃口就不算大,这顿吃得更少; 吃完早早就睡下了。他望着房门; 向云筱笑说:“倒是好养活。”云筱脸上神色一晚上没舒展,只摇头叹息。
次日林未眠主动向甄世宝攀谈,称他“甄先生”; 说要买点特产,问他什么最好。甄某正在那里围着围裙画稿子; 蛋壳青色的皮围裙上沾上了蓝的紫的红的颜彩; 他笑笑说:“我也是个外行; 来这里不很久,你若是买了带回去送谢家的,不必了,你妈妈已经打点过了。”
林未眠就说:“她的是她的,我的是我的。我来这边; 顾阿姨给我买了好多东西,我要是空手回去,也太没有礼貌了。”
甄某想了一想,挑眉,摘了围裙,换上大衣,陪她出门去采购。这边多的是药材,林未眠选了经典的枸杞和甘草,各购了两袋。这类保健品总归不会出错,即使顾阿姨不喜欢,到时候也可以选择转赠他人,总不会白费。从那药店出来往回走时,林未眠却被路上一个老奶奶的摊子吸引住了,她一眼就在琳琅的饰品内看到那条细链子,亮银色的扣子串着米粒大小的宝蓝坠子,坠子形状不规则,倒显得很有野趣。老奶奶说带点吴侬软语的普通话,声称那是有神性的灵石。林未眠挽了挽月白棉衣的衣摆,蹲下细细看了半天,最终还是买下来。
甄世宝笑她不会砍价,竟然价都不还就买了,跟她妈妈一样马大哈。
林未眠不以为意,塞进口袋,眼角是温柔的。她有她的道理,一来那位老太太大冬天摆摊着实不易,二来因为是礼物,总觉得假使砍价的话,不太够诚意。
回到住处,林未眠抬眼看看这幢外墙漆成砖红色的巍峨建筑,双手插在兜里,耸耸肩吸了一口气,这才踏进大门去。
晚间云筱表示自己终于有了两天半的假,要带林未眠出门去看几处风景名胜。
林未眠却拒绝了:“你们出去玩吧,我养精蓄锐,过了后天年初一,准备回去了。”
“回去?”云筱不解,“不还有四五天的假吗?”
“我也要陪陪顾阿姨呀。她说想我了呢。”
“她敢和我抢女儿?”云筱佯怒,唇角是带着笑意的,“我回去再和她算账。”
“还有,功课也要向佳期请教。”林未眠一本正经地说。
云筱本来怕林未眠与甄某无法和平共处,毕竟两人性子一个像爆碳,一个像温吞水,这么几天相处下来算是给了她惊喜,她相信这是两个人出于对她的爱所作的共同努力,也许林未眠坚持到现在就是极限了,她也不愿她过个寒假还徒增辛苦,也许回到晋城去,在她熟悉的环境,有谢佳期作伴,会更开心。
年初二一对儿情侣送林未眠去往车站,只能送到候车室外边,林未眠穿着暗红的呢大衣,拖着她的行李箱,过了检票口,还扭过头来对依偎在一起的两人挥挥手,脸上有明媚的笑。走到站台,笑意早就淡去不见,脸上只剩下平静。车上旅客寥寥,林未眠盖好被子,塞上耳机听白噪音,闭上眼睛睡觉。
次日早晨到站,她下车将行李箱寄存在车站,转身又买了张车票,挎着她的黑色小方包,再度进站。
林赐家里门生来拜年,都被葛淑贞让到了花厅坐着,林赐生平最为自负的除了教书的手艺,还有一门,那就是莳花弄草,虽然荒疏过不少年,和葛淑贞重逢后又捡了起来,屋子里十来盆盆栽收拾得十分精神,更有一株开着一蓬蓬一蓬蓬的紫色镶白边的小花,让整间屋子显得春意盎然的,门生也说:“老师家里的春天提前到了。”
这句刚落地,门铃响,淑贞去开门,见了门外站着的人,一脸诧异。
林赐便在那里问是谁。
淑贞笑着说:“不止春天提前到了,你的宝贝也到了。”
林未眠说了新年好,收到进屋的邀请后一脚跨了进来,两只手插在兜里,带着几分不羁对那边的林赐喊了声“爸爸。”
林赐非常高兴,他已经有年头没带林未眠一起过年了,心想也许是自己生病的缘故,所以今年年初,小眠就过来看望他,这是一桩莫大的惊喜,脸上的笑意堆得快挤不下,从旁边斜斜溢出去,感染了身边的人。
但是林未眠直截了当地说:“爸爸你们聊,我不打扰你们啦,我去找杜兰姐。”
葛淑贞早去端了一盘新的茶果过来,听她这样说,便又引着她去杜兰的房间,笑道:“既然来了,可得住两天,好好陪陪你爸。”
林未眠还记得这屋子的布局,每走一步都有一种时光荏苒之感,听了这句,抿嘴而笑:“我是找姐姐有事,阿姨,您不必费心。”
“他们都不爱吃这些糖果,我可愁死了,”淑贞将那一碟子花花绿绿的糖果往林未眠这边递了一递,“我记得小眠是喜欢吃这些的,是不是?我回头再给你拿点热巧克力过来。”
林未眠刚要答话,大约是杜兰听到外边的谈话声和脚步声,从里边打开了门,她那扇门本就重得很,刮在地板上,发出长而缓的塔塔声。
“兰兰,妹妹来找你了,你可得好好带她玩。”淑贞放下碟子,到底是没有忍住,回头望着一言不发的女儿,嗔怪道:“你也老大不小的了,林叔叔几次三番让你出去见人,你难道不知道什么意思?来的都是他过了目的精英人物!越大越没了出息。”
杜兰还是不说话,白净的脸上一丝血色也没有。
“你们聊,小眠。”淑贞又换上一副笑脸,带上门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