给青梅的一千零一夜情书-第4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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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未眠语塞了半晌,恰好谢佳树的盖饭呈上来了,让她有时间喘口气。
佳树拆了一双筷子,大喇喇拣了块排骨尝尝,吞下去之后才说:“眠姐,你就从了她吧,跟她和好吧,别虐她了,她看起来挺厉害,可你是她的这个……”筷子夹起一块排骨,递到林未眠跟前。
“什么鬼?”林未眠瞪他。
佳树一脸的恨铁不成钢,“软肋啊!你是她的软肋,别人搞她,她还能报复回去,你虐她,她一点办法都没有,只能暗暗吃亏,懂么。”
林未眠嘴角抽搐:“……”
“真的,眠姐,你俩在一起好,我举双手赞成呀,这就叫,肥水不流外人田。”佳树吃着排骨,说话含混不清,“你们都这么可爱,这么漂亮,哪个臭男人都配不上你们,你俩还是内部消化了好,免得我以后一直感慨自己家好白菜被野猪糟践了。”
一个男生说出“臭男人”这样的话来。林未眠听得想笑,偏又笑不出来。本想再追问一句那俩是谁,估摸着她话一出口,又得叫谢佳树给她绕回来,绕回来她就没办法和他对谈,只能单方面被吊打。半晌,她觉得怪没意思的,站起身说:“我走了,谢佳树,”用眼神警告他,“吃完好好回去自习,我待会儿还去初中部查岗,你要是不在,我就回去告状,听见没有?”
佳树嘿嘿笑笑,比个“OK。”的手势,埋头苦吃。
林未眠默默地回到教室,守班的老师待在办公室,她得以不动声色地回到了座位。朝侧边谢佳期的位子看一眼,拿出课本,塞上耳塞,做阅读训练。
还是谢佳期的人工智能好。
机械音毕竟是不够灵活。
转眼到了第二日早晨。林未眠叼着个面包,沿着走廊回教室的路途中,只见谢佳期已经带着她学生会的那帮爪牙在检查卫生了。
林未眠伏在栏杆上,轻笑了一声,心里想,祸害遗千年。这帮专门扣别人分的坏蛋,怎么可能轻易歇菜。有些人平时那么严格,“作恶多端”,估计就是出于长寿的考虑。
她站在走廊上吃面包,眼睛随着楼下的那个身影而动,面包吃了差不多一半的时候,谢佳期似乎朝她这望了一眼,吓得她一个箭步退回了教室,还被呛了一嗓子,拍着胸口,疯狂咳嗽,再也不敢玩视奸游戏了。
谢佳期回座位时,早读将将过半,朗朗的读书声中,她把一个精美的提盒放在林未眠的膝头。
“……这什么啊?”林未眠睨她一眼。
“月饼。”佳期淡淡的,“妈给你的。”
林未眠点了点头:“谢谢阿姨。”
佳期没再说话,低下头写工作日志。
“那个。谢佳期。”林未眠斟酌着开口,怎么才能探听出谢佳树的情况,但是又不给他造成不必要的伤害?
佳期抬眼,目光沉静若水。
“佳树的网瘾应该都戒了吧?”林未眠歪着头,两只手指尖按在桌沿。清晨和煦的阳光从窗户斜斜地照进来,落在她脸上,脸颊的皮肤因而白得像一种半透明的瓷。
佳期默默地看了一眼她难得的憨态,问:“怎么了?”
“没怎么,我就是了解一下。”林未眠摇摇头,“既然他回来这边上学了,那应该就是没有任何问题了,对吧。”
佳期放下手中的笔,“他做了什么?”
“说了我了解一下啊。”林未眠又有点想起高调,这姐弟俩都是一样的,提了问不回答,反而把问题抛回来给你,不给你答复,还套走你的话,真可谓资本家本色了。略微抬了抬下颌,“就弱势群体之间的互相关怀不行吗。”
佳期转过身,提笔继续,一面淡淡道:“回来之前表现很好,但‘瘾’这个东西,”状似无意地瞥向林未眠淡色的双唇,“很难说。”
那目光像是猫爪,在林未眠心尖尖挠了两挠,明明没听到什么越界的话,却觉得被狠狠戏弄了。林未眠咬着下嘴唇坐端正,发誓再也不和谢佳期说话了。
这个发誓的效果持续到这周五下午放学。
因着第二天开始就是国庆节假期,同学们都在兴奋地讨论着行程,不少都是和家人一同出游的。晋市经济发展尚可,经济稍好些的家庭,都重视拓展孩子的视野,多数自小跟着家长天南海北地游玩,把国内的历史名城和风景区都看完之后,就走出国门,去往东南亚和美洲欧洲。
周遭的欢声笑语中,林未眠她们这一桌显得格外地寂静。佳期一贯话少,林未眠又特意鼓着腮帮子目不斜视。
佳期将笔调转过来,用这端轻轻戳了戳她的脸。
林未眠立刻炸起来,捂着被戳了一下的地方,抖着嗓子问:“哎,你干嘛!!”
佳期唇角难得带着点笑意,“假期回家。”
“不。”林未眠收了手,埋首往包里收书。嘴嘟起来。
谢佳期的目光从她耳廓往下颌的线条扫过去,再流连到细细的脖颈——白皙的皮肤下安静憩睡着淡青色的血管,“那去哪?”
“我去我爸那里一趟。”林未眠瞥她一眼。
佳期脸色微微变了变,拉住她收书的右胳膊,“不行。”
“你管我呢。”林未眠挣开。
佳期想了想:“我跟你一起去。”
林未眠刚收完书站起来,听了这句,没来由脸上发烫,一起去?一起看她爸?谢佳期还说得那么理所当然!脑子一热,结巴道:“一什么起……你、你走你的康庄大道,我,我走我的羊肠小道,道不同,不相为谋。”
这逻辑听得佳期一愣,不等她回神,林未眠提着包,兔子一样飞奔了出去。
作者有话要说: 谢谢大家呀
第48章
街上许多店都在做国庆促销; 夸张的横幅与广告牌让人眼花缭乱。林未眠本来走得飞快; 冷不防半路杀出个颤巍巍的老太太; 揪着她; 说要给上小学的孙子办公交卡,问办理点在什么地方。
难得像她这样的半路盲也清楚路线; 林未眠扬眉吐气啊,站在当地说:“直走到第二个路口; 右转进入春和路……”
不承望老太太耳背; 林未眠一字一顿地说了两遍; 她还是没明白。林未眠咬咬嘴唇,干脆亲自带她过去。
折回来; 怕赶不上车; 拦了辆出租,刚系好安全带,手机响; 掏出来一看,谢佳期来电。
林未眠这时已冷静下来; 回头想想; 先前在教室说的话似乎又不过脑子了; 舒出一口气,接起来:“谢佳期。”
“在哪?”
“谢佳期,我只是去我爸爸那边拿些东西,顺道见个面。”林未眠尽量保持口吻平和,力求像理智的大人; “很快就回来了。”
——怎么像妻子离家前的告别似的?
这个念头掠过心头,林未眠用力闭了闭眼,握拳头,回来一定要捶谢佳树一顿。
出租车司机快速朝她看一眼,露出个微笑。
那边佳期说:“我正好想出去散散。”
“不,你不要用这个当借口。”林未眠认真解释,“短途旅行而已,我能照顾好自己,不需要你保驾护航。你想出去散散,就找个景点去散,带佳树一起去。”
林未眠是极具反抗精神的,如果乖乖就范,那就不是她本人了。佳期在这边没则声。
“你得尊重我的意见。”林未眠强调了一遍··,“就这么说定了。拜拜。”
噗嘟一声断了线。佳期站在高铁站外,看着手机屏幕,直至它暗下来。
暗掉的屏幕就是面镜子,上边映照出她的脸,眉毛蹙在了一起。
那天放学她回得早,云筱阿姨来串门,她和妈妈说,那场车祸,不是意外,而是人为。
事后检测车轨,车子是径直驶进千城湖里去的。
林父林母办理离婚期间,林赐遇到了初恋葛女士,葛女士彼时带着十九岁的女儿,也正与丈夫闹不和,她的女儿杜小姐乃是一名小提琴手,身患忧郁症,林赐陪在她母女二人身边,替小姑娘介绍了好几个心理医生,后续接触过程中林葛二人旧情复燃,于是两人各自从原来的家庭里脱离出来,重新组成了新的家庭。林未眠判给了爸爸,杜小姐成了她法律意义上的姐姐。那天正是她载着林未眠沉下了千城湖底。
也不知是哪位路过的好心人施救。二人被送到医院,虽受伤极重,还是都挺了过来。只不过林未眠醒来得知杜兰安全,说的是“幸好。”而杜小姐醒过来之后说的是“为什么没死。”
由此,云阿姨说,杜小姐是恨林赐破坏了她的家庭,但父债女偿,这笔账记在了林未眠的头上。本来抑郁症患者就多伴有轻生倾向,拉上林未眠陪葬,正好报仇。当然这都是她气急时的推测,由于找不到证据,也没有告这位杜小姐蓄意谋杀。
而在林未眠的故事版本里,杜小姐是好人,是受害者,之所以会栽进湖里,完全是因为迎面一辆货车过来,为了避让,避让太过,又加上刹车失灵,才会栽进了湖里。绝对不是杜小姐故意为之。
佳期重新点亮屏幕,给谢沐的办公室去了个电话。
…
林未眠穿着她最喜欢的一件黑色薄外套,中长款的,刚到膝弯,里边穿纯白的棉T,下摆塞进紧身牛仔裤里,腰线拉高以后,显得人更高了几公分,脚下踏着一双白色球鞋。黑色斜挎小方皮包上边点缀着夸张的金属钉,亮闪闪的,远看挺朋克。她头发也不扎,披散着,抱着双臂,站在明黄的安全线外。耳机里是哗啦啦的白噪音——用来催眠的。一个小时很快,睡一觉应该就到了。
她不是对谢佳期撒谎,说去拿东西也没错,不过更重要的还是,爸爸结石病住院了,这两天要做手术。
前天林赐罕见地发了个朋友圈,打点滴的手照,配字“人到中年,难得矫情”。林未眠不顾老妈的禁令,给他拨了个电话。林父说想她了,这个手术虽然是个微创手术,可他身体素质不好,也不知道什么时候就撒手去了,人年纪大了就想幼崽,“小眠啊,有空来看看爸爸。”
去看爸爸不过违反一下老妈的意愿,横竖不让她知道也就完了事了。可如若不去看爸爸,就要回顾阿姨家,与谢佳期七天七夜地朝夕相对。搞不好顾阿姨还会发配她们一起去哪里旅游。那可不要了老命了。
她裹拢了身上的外套,噘着嘴往外呼气,竟然在半空凝成了微白的一片水汽,可以想见这气温跌得有多离谱。晋城的天气,像煞了感情充沛的人的心情,总是起落落起落落落落,过山车似的。除了冬天特别冷和夏天特别热以外,春秋两季,它任性着呢,想冬天就冬天,想夏天就夏天,从气温这一方面来说,并不存在什么明确的四季之分。
林未眠抽抽鼻子,眼角的余光瞥见个人影,懵了懵,定睛去看,没错,还真是她。顿时气不打一处来,跺了跺脚,“谢佳期!”
佳期身上还是校服,凝视着前方,听见呼唤,才回过脸来,淡淡点了个头:“hi。”
Hi你个头啦。林未眠扶着额头,迈了两步,走到她跟前质问:“不是说了让你……你可真是……”
佳期“嗯?”了一声,仿佛没有get到她生气的点。
“不是让你别跟着我了吗。”林未眠叉着腰,“听不懂中国话啊。”
佳期哦了一声:“我去分公司见习。”
“……”林未眠皱皱眉。
美东说过,谢佳期和谢佳树一点点大的时候,就在各种基层跑,看人做方案啦,看小中层开会啦,看职员的工作日常啦。这是谢沐的培养方案,好比太子要体察民情,一个道理。佳树到了那儿就喜欢拉着人打游戏,连阮安南都被他拖着玩,网瘾也是那时候慢慢沾上了。佳期却一板一眼,按照她爹的吩咐去完成任务。
她知道谢家全是工作狂,只是没想到谢叔叔连国庆假都不放过。这家人有把谢佳期当宝贝女儿么。
想是这么想,但既然是人家的私事,那她就不好说什么了。到了高铁上,谢佳期也确实安安分分地坐在她的车厢内,没有到她这边来。林未眠松口气之余,又有点不太高兴。
为什么不高兴?她左思右想,给自己的解释是,原本以为谢佳期是追着自己来的,没想到不是,打脸了,自己的虚荣心受损,所以难过。然而为何会有这样的虚荣心,她觉得这是一个太过深奥的心理学问题,不是她一个菜鸡高中生能懂的。
很快到站。下了高铁,才发现华市的气温比晋市还低上一大截。人潮涌动,林未眠又看到谢佳期了,大家一窝蜂往出站口涌时,佳期与她隔着不近不远的距离,并排而行,目不斜视,直至她要拦车,谢佳期才走过来说:“去哪儿,载你一程。”
林未眠看一眼早早候在那的黑色小车,咬咬下唇,摇了摇头。
“这么见外?”佳期淡淡地,“还是,你不敢?”
林未眠就是改不了这个老毛病:“笑话,我有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