给青梅的一千零一夜情书-第3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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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终,静和给谢佳期送了一条围巾,还有点不好意思的样子,装在一个精致的玫紫色纸盒子里边,托她转交的。清早,趁谢佳期去学生会的间隙,她过来坐在林未眠身边,盒子递给她,“这是我亲手织的。也不知道她喜不喜欢。”
“然后呢。”美东问。
“我把东西转交给谢佳期,”林未眠闷闷的,“她就突然不高兴了啊。你没看到,她的脸真的是瞬间黑掉了。”
…
谢佳期不去接那个盒子,垂着眼看了一看,“林未眠,你觉得我收她的礼物,合适吗。”
“合适啊。”林未眠替她揭开盒子,“人家亲手织的,你试试看。”
谢佳期寒着一张脸,没有照做,也没有接话,打开书开始刷题。
她捧着个盒子杵那儿,整个人十分尴尬,只能骂了一句“谢佳期你神经病啊!”
就算她不喜欢那个礼物,要生气,也该生那位跟班生的气,她只是个负责转交的中间人而已,和她甩什么脸子?更奇诡的是,当天放学,两人一路上都在冷战,回到家,在玄关蹲下拿鞋的时候不慎碰到了头,她险些摔倒,谢佳期拉她一把,被她甩手推开,谢佳期居然问她:“你就一点都不介意?”
“介意什么?”
“别人送我东西。”
“你真的很奇怪诶,我为什么要介意?介意她没有同时捎给我一份吗?无功不受禄啊,我又没有教她做题。”
“……”
穿同款红卫衣的女孩子们提着外带饮料,推门出去,风铃又是叮的一声轻响。
美东听得揉了揉额角,“后来呢。”
“没有什么后来。”林未眠苦恼地喝了一口茶,“我不想和她胡搅蛮缠,就回我房间去了。”
美东闭了闭眼,“林未眠我真的服了你了,那天是什么日子?”
“哪天?”林未眠愣一愣。
“那个什么和送礼物那天。”
林未眠嚼着一点点薯角,回忆当天的细节,“那天交周记,所以是星期五。”
“我的意思是,那天是不是什么节日。”美东揉额角。
林未眠手里剩的半根薯条放下了,当天,手机上铺天盖地的七夕情人节营销造势,鲜花酒店一条龙服务,忽而露出恍然大悟脸,“是七夕礼物啊?”
美东一脸的很铁不成钢。
林未眠静了下来,半晌视线瞥向橱窗外,低低说:“即使是这样,那又和我有什么关系。我为什么要、要介意啊。”
阮美东啧了一声:“妈耶,我都不计较她不进我们阮家了。结果你们给我……”干笑两声,“这样吧,林未眠,你现在设想一下,谢佳期上了大学,找了个男朋友,去哪哪都在一起,你感觉,怎样?”
窗外的风刮得大了,一张落在地上的褐色硬质传单被风卷起来,在空中翻腾了老远,疯疯癫癫的,直至撞在一棵树上,消停了,恰好有个穿橙色制服的环卫工人在近处,拾起它来,扔进了身前的推车。往常这时节,也不至于这么黑暗,待会儿,也许要下一场暴雨。路上大抵都是行色匆匆的人,或结伴或独行,都埋首一个劲儿地往前赶。
林未眠将视线收回来,和美东摇头,“我想不出来。”
“哈啊?”美东头疼,舔舔唇角,“那女朋友呢?你现在闭上眼睛,想想看,佳期和别的女人——长头发的高个子美女,她们在一起,拥抱,接……”
“你别说了。”林未眠突然一拍桌子。
美东笑了一笑:“这就是啦,很难受,对不对?”
林未眠摇头:“没有,我只是没办法想象,谢佳期和别人在一起的样子,她太冷了,和谁在一起都不搭调。”
“是么。”美东斜斜地看了她一眼。
“是。”林未眠站起来,“我去结账。”
…
美东回家之前先捎林未眠一程,看一眼她手上提的外带纸袋,笑眯眯问:“给谁的?”
林未眠一本正经地答:“给谢佳树的。这个家伙,和他姐姐完全就是两种模板。他什么都爱吃,什么都能品出滋味来。谢佳……他姐就不同了,吃东西也不会越规矩,一板一眼的,这个不能吃,那个不能喝,食物对她来说,就像汽油之于汽车,就是个能量补充剂——你说这种人多无趣。”
美东含笑听着她说完,并不说话。
等到了目的地,林未眠下了车,她人从车窗里探出去,笑了一下,“小眠。我说个谜语给你猜。”
初秋搞得跟冬季一样。林未眠裹紧身上洗得发白的牛仔小外套,搓着自己双臂,嗔道:“我也是服了,早不说晚不说。”
美东摇头,“很快的。不耽误你几分钟。”
“说吧。”林未眠无奈。
“你知道,佳期成绩好,比她弟弟争气,比我们这一干人都争气,谢叔叔老早就想送她去灯塔国喝洋墨水来着,你猜猜看,她是为了谁没去?”
林未眠脸突然就板起来:“当然是为了顾阿姨。”
美东笑一笑:“一开始我也这么想。”耸耸肩对前边说了句,“走吧,陈叔。”
…
她开门时,佳树从里边替她打开了:“小眠姐!”
天降炸鸡让他心花怒放。他谢过林未眠,开冰箱拿出来两罐酒,神秘兮兮问:“小眠姐,要不要一起喝?”
林未眠皱眉:“小孩子不能喝酒。”
“切,谁小孩子,我是小孩子,那你也是。”谢佳树皱皱鼻子,“就喝一点点嘛。炸鸡不配啤酒,到了肚子里,多孤单呀。”
什么鬼道理。林未眠听得笑起来,反正只是在家里,因此嘱咐他:“只许喝一罐。”
“那是自然,这一罐是给眠姐你的。”
“我不要。”
刚说完这句,那边谢佳期的房门开了,她人走出来,身上是黑色修身长裙,头发披在肩上也是乌黑,只有一张脸雪白,嘴唇是莹润的嫣红,整个透着股子冷艳。
她朝林未眠看了一眼,“回来得挺早。”
林未眠不理她,接过谢佳树手里的啤酒罐,啪嗒一声拉开拉环,从桌上取过一只倒扣着的玻璃杯,往里边倒了半杯酒。
才喝了一口,指间一空。
“你干嘛。”林未眠皱眉瞪着夺杯子的人。
“不许喝,”瞅一眼身后悄咪咪拿着酒罐往嘴里怼的谢佳树,“还有你。”
谢佳树讪讪地放下。
“在家喝一点有什么关系?”林未眠把谢佳树放在桌上的酒罐拿起来,对着瓶口就要灌。
“林未眠。”佳期淡淡地看着她,意思是希望她自觉。
可惜有人是不识好歹的。待酒罐子被佳树抢下去,半罐酒已经进了林未眠的肚子。
屋子里没有人高声说话,但类似剑拔弩张的凝重气氛让谢佳树如临大敌:“哎,两位姐,你们别为了我吵架啊,酒喝不喝问题都没关系的。别吵,别吵。”
佳期回头对他点点头,“收起来。”一面径直去冰箱拿酸奶。
按照以往的经验,林未眠喝完酒,不出五分钟就该醉了,倒下还是闹起来,看运气。
一转身,却见林未眠跟了过来,眼底有一抹绯色,“谢佳期。”
佳期手里拿着一盒酸奶,插上吸管,递到她跟前。
林未眠看都不看一眼那盒子,转身往佳期的房间走。
佳期只有跟过去。
进了门,林未眠靠着衣柜,背着手乖乖站着。
谢佳期站在她身前不到五十公分的地方。
林未眠额角突突地跳得厉害,稳住了心神,慢慢开口:“外面风好大。”
“嗯。”
“美东找的那家店,茶好喝。炸鸡好吃。其他东西都难吃得要命。”
“……”
“……”
“林未眠。”佳期往前走一步。
“你知不知道你很怪?”林未眠偏过脸不看她,头懒懒地靠在身后的柜门上,眼睛盯着窗外。
“?”
林未眠嗓子有点哽住了:“为什么别人给你送个礼物,我就非得介意啊?你想让我不高兴?你想让我为你生气吗?”
佳期没做声。
“是这样吗?”林未眠转过脸来,盯着她的眼睛。
谢佳期直视回去:“是。”
林未眠愣了一下,眼眶更红了一点,“你是不是还想我霸占你,不许任何人染指你,把你当成我一个人的东西。一旦有人觊觎你,我就发疯,就嫉妒,就哭得宛如弱智?”
佳期皱了皱眉。
林未眠追问:“是不是?”
“小眠。”佳期看进她眼底深处。
林未眠咬着下嘴唇,眼泪随着眼珠子里打转。
佳期看得心口抽了一抽,扶着她的手臂,轻声说:“和我试试。”
“试什么?”林未眠嗓子眼涨得难受。
佳期没有说话了,这个时候言语是多余的。她低下头,脸往前凑了凑,见林未眠没反对,再往前凑过去几分,至彼此呼吸交汇。嘴唇覆上去之前,她给了林未眠大概五秒的反应时间。四唇相触,她动作轻得不能再轻,仿佛生怕惊醒了一个梦。
林未眠没有动,没有回应,可是也没有躲。像是中了定身术。
佳期扶着她的肩,轻轻轻轻地吻她。她的嘴唇是清甜的,温暖的,柔软的,像春天里初绽的桃花瓣。她过去认为林未眠是蜂蜜牛奶味的,现在她发现自己错了,她唇齿间那种幽微的香气是不可名状的,非兰非麝,酒味也冲不散,莫名勾得人心提起来,想要占有更多更多。
“姐……”门口谢佳树的声音大喇喇响起,随即嘭地一声什么东西落地,接着谢佳树喊了一声:“卧了个槽……”
林未眠突然醒过来,推开了谢佳期,捂着嘴经过谢佳树面前,快步回了自己房间,嘭地一声关上了门。
作者有话要说: _(:з」∠)_昨晚码睡着了啊QAQ
谢谢大家~
第43章
快速退场的眠姐脸颊绯红; 也不知道是醉酒弄的; 还是被他姐弄的。
房间里他姐站在原地; 仿佛石化。
谢佳树等了两分钟; 静等暴风雨降临。
两分钟过去,没人搭理自己; 他自然识时务,趁机开溜; 猫手猫脚去厨房; 拿了条抹布; 收拾刚刚弄脏的地板。刚才见林未眠喝了酒,他听说过他眠姐酒量是一等一地差; 怕她受不住; 就抱了个哈密瓜,问要不要大家切来吃,哪里知道哈密瓜没吃成; 倒吃了个另外的惊天大瓜。
先前喜欢把她们凑到一起说,也只是开玩笑; 因为小时候听两家的妈妈聊天; 要是林未眠和谢佳期有一个是男孩子; 就做娃娃亲。
佳树觉得,老妈和云阿姨,单纯限制了她们的想象力,你们以为两个人都是女孩子,就没办法做亲了吗?乃衣服!!!他奋力地将毛巾在地面摩擦摩擦; 将地面上砸出来的痕迹收拾干净。
一双白色单鞋的鞋尖映入眼帘,佳树往上望过去,对上了他姐淡然的凝视,瑟缩了下,想想自己是男孩子,不能怂,又挺起胸脯,呲牙一笑:“姐。”
…
林未眠听到门外的脚步声和交谈声,将自己整个往被窝更深处沉下去。
给妈妈拨电话,依旧是无法接通的状态,手机于是塞到了枕头底下。
双手紧紧捂住耳朵。
听觉只剩下无限放大的心跳。
不知为何,她现在像个阿尔兹海默症患者,对于近前发生的事情觉得隔阂陌生,对于时光里搁置已久的蒙尘往事,却忽然觉得熟悉亲切。
她跟爸爸走的那天早晨,下着小雨,她坐在副驾驶座,探头去望楼上,并没有见到妈妈的影子。云筱说过,她见不得离别的场景,所以让他们天不亮就走。天还没完全亮透,雨丝里夹杂几许樱花的冷香,她吸了吸鼻子,系安全带的时候,听见爸爸说:“咦,佳期?这么早,你怎么在这里?”
她抬眼,却被爸爸挡住了视线,没看到谢佳期的身影,只听到她说:“林叔叔早。我上学。”
彼时的她无情无绪,窝在座位里边只撇了撇嘴,都没办法像往常那样嘲讽她,上学根本不是这条道,是不是读书把脑子读傻了。后续这书呆子和爸爸聊了些什么,林未眠也没注意,目光只着意于阳台。直到车开出去有一段距离,她从后视镜里看见,谢佳期背着书包站在那里没动,手里有伞却没打,木头桩子似的钉在那里。
后视镜里的谢佳期越变越小,最后成为烟青色天地间微小的一点。
嘴唇还是麻麻的,脑子也是。刚喝的半罐酒酿成酒意涌上来,化作灼热的暖流从眼里渗出来。
…
谢佳期捋捋裙子,蹲下和弟弟一起收拾。
她越是这么古井无波,谢佳树就越是怵得厉害,讪笑:“姐……”
佳期垂着睫毛,将地板上的印迹逐一揩拭。
“姐,姐,我真的不是故意的。”谢佳树指天发誓,满脸紫胀,就差当场土下座了,“我知道,一般来说,碰到这种情况,正确做法应该是说一声‘打扰了你们继续’,然后替你们关上门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