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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章

[GL]帝心臣-第2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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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却是不曾。”温声与官吏答话,姚怀远提脚朝宫门内走,“鸢府中有良医……”
  “是嘛!这却是下官多事了……”讪讪跟在姚怀远身后迈进宫门,官吏低声道,“下官有一事想与明相打探打探……不知您……”
  看出官吏打听消息的心思,姚怀远借一步道: “大人不妨直言!”
  “臣想问永宁案……”官吏偷瞧,见四下无人才大着胆子道,“不瞒明相,我等这些您保下的人,自三殿下临朝,便昼夜难眠……”
  “永宁案还未处置妥当?”因近日折中皆未与永宁案牵连,姚怀远蹙眉道,“此事不是早就结了么?”
  “可三殿下想……”官吏将声音压低稍许,“殿下想……”
  姚怀远眯眼细听,却被一声娇啼晃了神。
  “明相!”
  一个宫婢打扮的女子盈盈立在姚怀远身后,惊得官吏生出一头冷汗。
  “陛下邀您至祈宫!”宫婢中规中矩道。
  “这……”打量着宫婢的神色,姚怀远与官吏拱拱手道,“恕鸢某失陪了……”
  “请明相先行……”
  小心翼翼与姚怀远赔笑,官吏一脸紧张。
  “承让。”施施然还礼,姚怀远跟着宫婢往祈宫走。
  青石铺就的小径颇有曲径通幽的妙处。
  随着行处愈来愈偏,姚怀远瞥到了一个绣金的衣角。
  “见过摄政王。”依礼问安,姚怀远知晓自己已走到了祈殿。
  “鸢卿……”笑盈盈与明鸢并行在祈殿,姚念安道,“今日需你出马,助孤翻转乾坤……”
  “不知陛下有何处能用上明鸢?”
  弯眉与姚念安答话,姚怀远等待着时机。即是宫婢邀她前去见国主,定是受了人指使。
  姚念安道:“今日花宴一是选夫,二是试探……”
  “臣懂了。”循礼与姚念安一拜,姚怀远记下先前那几个坐在席间的臣子。她们许就是念安选下的官家。
  “嗯……”见眼前人一心为她分忧,姚念安踌躇片刻,犯难道,“若是无事,明卿可去后院看看那人……”
  “这……”压住心头的欢喜,姚怀远低声道,“臣领旨……”
  ……
  顺水推舟承下探望储良玉的差,姚怀远跟在宫婢身后,漫步熟悉的宫苑。
  她原不需要宫婢引路,这条通往祈殿的路她在心中已是走了千百次。
  只是……
  从来没有一次像今日这般慢。
  慢?
  随着后院将近,姚怀远被院中的鞭打声震得小退半步。
  “院中是何人?”
  “回明相,是陛下!自三殿下还朝,陛下便得了癔症。”
  “是吗?”快步朝着后院走,姚怀远轻车熟路绕到了储良玉居处。
  待看清院中人正举剑寻死,姚怀远忙呼:“住手!”
  蜿蜒的血迹顺着衣摆向下,望着一团乱发中的眼睛,姚怀远只觉心疼厉害。
  为什么眼前发黑了呢?锁住眼前越来越模糊的身影,姚怀远心道,良玉阿姊,你定要等着阿远……
  三日后。
  “殿下的意思是?”失手打落药碗,姚怀远错愕地望着立在榻前的女子。她怎会有这般周密的心思?她竟是在阿姊动手前就洞察了阿姊聚兵围城的计策。
  “嗯……”见榻上人丝毫不知后院人的恶毒心肠,姚念安紧紧手,与姚怀远道,“那人想置孤于死地已不是一天两天……卿以为孤以陛下病重为由,送其去玉泉寺静修如何?”
  静修?
  眼前闪过储良玉自刎时的景象,姚怀远道:“殿下……此事需三思。”
  “三思么?三思太慢了。”摆手止住姚怀远,姚念安凑近其耳畔道,“鸢卿,你知此事孤能信任的人只有你!”
  “嗯?”闻姚念安要将照看国主一事交于她,姚怀远斟酌片刻,行礼道,“是。臣领命。”


第31章 第三十一章
  五月的夜,风清月明。
  敛袖与储良玉聚在车辇中,姚怀远听着“叮叮”作响的铜铃声心思渐远。
  此时已是五月中旬,距她入宫参宴过了十余日。
  这十多日里,她一直住在宫内,听姚念安说着些国中大事。
  原以为朝折皆在她府中,念安便不知朝中人动态。那料其身后还有些势力。
  若不是那些势力与念安道了储府有异象,或是念安也不会那般快动手,将宫宴提前。
  想着出宫前,以与念安选定的几位大人见过,姚怀远只觉她与良玉都将她的皇妹想得太简单。
  倘若真是一个扈府便能将朝事扰乱,那整个祈朝真是不堪一击。
  “阿远?”见身旁人若有所思,储良玉弯眉将身旁人的手握入掌中,“手怎得这般凉?可是想了什么不快的事?”
  “如何会有不快?”展眉与储良玉对望一眼,姚怀远勾唇轻笑,“能与阿姊同列,已是福分,如何敢有不悦?”
  “此话当真么?若不是因着良玉,阿远可是不需这般颠簸……”眉头浮出几分暗沉,储良玉半真半假地与辇外驾车人骂了声,“这是哪家的婢子,竟是这般不懂礼数?”
  “阿姊!”闻储良玉张口便无好话,姚怀远跟着扬高声音,“驾车是何人?”
  “明相……”听到辇内有声,驾车的婢子战战兢兢地答话,“婢子是从昌王府出来的。”
  昌王府?
  知晓了驾车人的来路,辇内人皆是抬目望向身侧。
  辇外的铜铃依旧在响,二人的心境却与之前不同。
  “阿姊可是听见了那丫头的答话?”凑近储良玉耳侧轻语,姚怀远喃喃道,“只怕是来者不善。”
  “自是不善的。”点头应下姚怀远,储良玉哑着嗓子答,“居祈殿时,念安便以为我生出了死志……如今折去玉泉寺,便是其动手的良机……因群臣皆以为国主患了癔症,那许是死在路上也不足为奇。”
  “阿姊以为皇妹会如何动手?”紧紧握住储良玉那略有薄茧的手,姚怀远道,“深宫那日阿姊已吓到怀远……今日万不可再来……”
  “那日当真吓着阿远了么?”眨眼忆起自己拔剑时身旁人那迅速倒下的身影,储良玉心底一痛。那日之事,原是做戏与念安看,谁料阿远竟会受邀到祈宫。
  “不会再有了。”屈肘从腕间射出一枚金珠,储良玉笑道,“今夜你我便会到玉泉寺!”
  “阿姊?”惊闻辇外传来重物坠地的响动,姚怀远下意识抓住储良玉的袖口,“可是有人来了?”
  “来人都在后面。阿远可是要随我坐到辇外去?”伸手拨开遮在眼前的幕帘,储良玉道,“众人只知去玉泉寺的大道,良玉却知这京郊处还有一小道。”
  “竟是已行至京郊?”
  讶然随储良玉坐到辇外,姚怀远看到了耿耿星河。
  “这夜色真是不错……”
  许是因辇外无闲人,姚怀远只觉周遭静得出奇。
  偶尔的鸟鸣声,伴着车轮辘辘……格外静谧。
  “是吗?”娴熟地驾车择了小径,储良玉笑道,“这也算是昌王殿下与我等送的厚礼。若不是她动了不良的心思,如何敢只驱一个婢子送行?”
  “阿姊竟是这般想的……”朝着储良玉身边挪挪,姚怀远指了指斜上方处的星辰道,“阿姊在北疆时,可觉得那星辰离自己近些?”
  “星辰么?”分神朝远处一望,储良玉讪讪道,“在北疆时,倒是不曾注意这星辰与别处不同……”
  “不过……”储良玉不经意道,“过不了几日阿远便能知道了!”
  “过不了几日?”姚怀远抿唇,“阿姊可是要带怀远去北疆?”
  “北疆?”储良玉正色道,“阿远以为北疆如何?”
  “许是民风剽悍,许是万里黄沙……又许是水草肥美,又许是不毛之地……怀远没去过。不知那边究竟如何……”姚怀远偏头望着专心驾车的储良玉,“阿姊以为呢?”
  “我么?”勾唇与姚怀远一笑,储良玉道,“良玉以为,若是阿远随良玉去北疆,那北疆便是京都。若是阿远不随良玉去北疆,那京都便是北疆……京都于良玉,便是栖心之所,北疆于良玉,不过是立命之途。良玉如何,在于阿远如何……阿远可是听明白了?”
  “嗯……”敛眉听着身旁人的笑声与风声凝成一物,姚怀远靠在储良玉肩头,低声道,“阿姊不觉得无趣么?将一身喜乐系在旁人身上……怀远或是做不到……”
  “那有什么打紧?”温笑着远眺不远处泛着烛光的玉泉寺,储良玉道,“阿远将喜乐寄与天下,良玉将喜乐系与阿远……如此天作之合,上闻之,或也是艳羡不已,如何能笑良玉无趣?”
  “阿姊不怕怀远会变么?”枕到身旁人膝上,姚怀远道,“虽人世须臾,却是无物常驻。不常驻之物,沾着总是伤神……”
  “为什么要怕呢?”空出一手轻抚膝上,储良玉大笑,“阿远方才还道系与一人身过于无趣,此时又言无物常驻。既是无物常驻,如何会无趣?若是阿远介怀良玉转身背誓,那良玉只能言,过去心不可得,现在心不可得,未来心不可得……诸生能悟,不过是片刻的虚象。”
  “是么?”仰面端视着储良玉的下颌,姚怀远下意识伸手,“可阿远以为,虚象煞是撩人……”
  “撩人?”玩味着膝上的人的言语,储良玉俯身停马将膝上人揽入怀中,嘴角轻扬,“既是虚象已然撩人,阿远何必放过实相?”
  “实相?”转眸望了眼头顶的“玉泉寺”,姚怀远轻笑,“阿姊此言说的应景。”
  “当真?”往怀中人颊边落下一吻,储良玉边走边道,“或是这般才应景。”
  “若是这般才算应景,那阿姊与怀远或是前世共居一棵菩提树。”
  弯眉命着储良玉绕开大殿,姚怀远只觉满寺皆是香风。
  “若是共居一颗树上,那阿远定是一朵菩提花。”护怀中人在寺中行走,储良玉道:“而如良玉这般混沌之人,但是一果。”
  “为何阿姊不能为花呢?”听着储良玉沙沙的脚步声,姚怀远道,“阿远只觉此世皆是由阿姊所度。”
  “阿远若是这般说,那良玉便更不能为花了……”踢门进了一间居中的禅房,储良玉戏谑道,“良玉一直等着阿远度我。”
  “阿姊真会讲话……”坐在榻头等着房内人点烛,姚怀远道,“若是怀远真有度人的能耐,那阿远定会第二个度你!”
  “如何不能是第一个?”扬唇将点燃的烛火吹灭,储良玉挑眉道,“既然不是第一个,那这房中烛火却是不必点了。”
  “是吗?”起步走到储良玉身侧,姚怀远接过其手中的火折,“既是阿姊不愿独自点,那便与怀远一同吧……这第一个该度的,该是这苍生。”
  “原来是苍生呀!”揶揄着抢过姚怀远手中的折子,储良玉大笑道,“既是苍生,还是由良玉来点吧!度一人或许集福,度苍生便只能生祸了……啧啧,想那一手血污,还是良玉为之为好……”
  说话间,房中烛光乍现,一股异香也随之弥散。
  “果然有后招。”了然地望着跃动的火苗,储良玉低眉望着案旁人,“阿远此番或是该狠下心了……”
  “嗯……”会意身旁人言的是昌王一事,姚怀远思忖片刻低声道,“阿姊且随心。”
  随心么?
  起身将姚怀远安置到隔壁,储良玉莞尔:“臣无心将陛下邀至北疆……臣想邀陛下至南疆……”
  南疆?
  眼瞧着漆黑随眼前人的离去而蔓延,姚怀远居在榻上,心笑,既是阿姊想去南疆那她便跟着去南疆瞧瞧吧!
  ……
  念安的人夜里未至,姚怀远靠在墙头直至天明。
  晨钟敲过,一阵礼乐乍起。
  待瞧到宫婢鱼贯而入,姚怀远顿悟——新的棋局开了。
  新棋局如何呢?
  跟着良玉一同吃斋念经数日,姚怀远只觉日子恬淡到忘忧。
  可惜这般日子难长久……
  低眉望着眼前人执笔在宣纸上泼墨,姚怀远笑道:“阿姊这手艺却是没落下……”
  “是吗?”被姚怀远夸得受用,储良玉得意道,“许是天下人只有阿远敢这般形容孤的墨宝……”
  “呃……”斜目望了望周遭侍奉的宫婢,姚怀远强笑道,“世人云,学成文武艺,售与帝王家……既是能售之物,如何不能是手艺……”
  “哦?”冷笑着将墨笔撇下,储良玉冲着一旁的宫婢道,“你可听清了明相所言?”
  “回……回陛下……”宫婢怯生生地望望姚怀远,又求救般望向主事,“婢子……婢子……”
  “该死!”撒气般打翻砚台,储良玉覆手扫了周遭一圈,“你们都是奉命来羞辱孤的么?”


第32章 第三十二章
  “婢子不敢……”
  “唰”地跪倒一片,主事不卑不亢道,“婢子们只有忧心陛下康健……”
  “康健?”伸手将画好的山水捏成一团,储良玉冷哼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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