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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

[GL]帝心臣-第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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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姚怀远点头应允。
  见含王府管家竟是这般托大,随行的宫婢皆是不满。只是碍着姚怀远未发言,几个宫婢也只能跟在姚怀远身后,于含王府中随意转了转。
  含王府简朴,并未有什么豪奢的布置。
  故而,未多时,姚怀远就失了兴致。
  “那主事离去几时?”
  盯着院角那一丛丛秋菊,姚怀远问话。
  婢子道:“许是有一个时辰了。”
  “一个时辰?”
  隐约揣测到含嫣不在府上,姚怀远微微失神。
  她没想过姚含嫣会不在府中。
  依礼法,含嫣及笄前,该是养在宫中的。怎奈她耳根子软,耐不住含嫣在她耳旁说道皇城里寂寥,便纵容了她离府。
  宫外百姓不比宫中宫婢知晓轻重。忧心含嫣在外受辱,姚怀远即命宫婢唤来府婢,温声询问道:“含王出去多久了?”
  “回陛下。婢子不知……”
  跪在地上的府婢如惊弓之鸟,抖得像筛糠。
  “怎会不知呢?”瞧出府婢面色有异,侍奉在一旁的宫婢赶忙抢在姚怀远开言前将府婢扶起,循循善诱道:“妹妹你且安心说,陛下不会与你降罪的……”
  任宫婢扶她,府婢紧张得抓紧了掌中的小帕,她一介贱民,怎么有胆量在君王面前数落主子一清早就拎着长鞭,去明相府上找麻烦……
  “婢子知道,知道……”
  胡乱地搪塞着扶住自己的姐姐,府婢腿根发软。
  “莫要慌。”见眼前这两婢子僵持不下,姚怀远解围道,“若是不想说,便不说了……”
  “这……”
  君王不杂怒气的声音如清泉灌到府婢耳中,府婢左右为难。她着实不知该对君王据实以报,还是捧着忠心,帮主子在君王面前打马虎眼。
  豆大的汗滴“啪啪”落下,府婢偷瞧面色如常的姚怀远,心同擂鼓。
  “罢了,下去吧。”挥手命府婢离去,姚怀远将视线转投到匆匆赶来的管家身上。
  知晓含嫣已不在府上,姚怀远径直问道,“文萱何在?”
  闻君王问到了文萱,管家脸色白了白。文萱是含王建府时,君王远钦赐的管家。此刻正在柴房中。若不是文萱因顶撞王爷被关到了柴房,她怎会有机会来恭迎圣驾?
  躬身与君王将茶碗献上,管家凝神瞧着宫婢的脸色答话,“在……王爷在……”
  宫婢追问:“在何处?”
  “奴……奴不知……”管家咬牙抗下。
  见管家摆出了就义的气势,姚怀远生出了回宫的心思。她原是为含嫣而来。既是含嫣不在,她离去便是,没理由留在含嫣府邸骇人。出言命宫婢将车辇中的糕点与珠宝给含嫣搬来,姚怀远转身上轿,嘱咐道:“待含王归府,便说孤这做皇姐想她了……”
  会意到君王要走,站在堂中的管家又是一乱。王爷临走时曾嘱咐,若是其午时未归,便需得进宫搬君王救场。此刻,离午时,不过半个时辰。若是午时王爷没归府,她再求到宫门口,岂不是自找苦吃?
  权衡着利弊,管家的脸皱成包子褶。开口不成,不开口也不成。她真真被自家的小王爷害惨了……
  罢罢,秉着命贱得不能多揣度的横心往地上一跪,管家打着哭腔,痛哭流涕道:“陛下,奴求您快去右相府上救主子!”
  “救?”稳住掌中险些跌落的玉茶碗,姚怀远等着管家道明始末。
  明鸢不是好事之徒,定然不会凭白无故招惹含嫣,置之于死地。
  “回圣上……”迎上君王的视线,管家正要答,却见身后多了个人影。
  这人是谁?
  想不出府中何人有这等胆量来见君王,管家竟把跑到嘴边的话咽下。
  注视着晃晃荡荡的人影,姚怀远没有发话。
  她认识来人。
  来人也认识她。
  “回陛下,王爷是为了昌王……”接着管家的话头继续,文萱满目愁容。
  “昌王?”忧心含嫣安危,姚怀远便顾不得文萱。
  留下一宫婢在府中照看,姚怀远匆匆换了顶小轿,转往明府查探。
  见君王竟是这般急躁,文萱不禁锁紧了眉头。些许事,上位者未必比她看得清。明明早在君王遣明相南下暗访昌王时,含王便对君王起了怨念。
  君王竟不知……
  不过,念过明鸢是出了名的分寸,文萱即暗笑自己庸人自扰。君王亲临怎会出岔子?含王合该眨眼功夫就回来了。
  文萱如是想着,忽地记起了方才府中救她出柴房的婢子曾递与她一个纸团。
  纸团?
  后知后觉地将袖中的物件摊开,墨色的“薨”字,激得文轩大惊失色。
  有人要行刺?
  无心想纸条来处,文萱伸手拉住想要去含王寝室查看的宫婢,匆忙问:“陛下此行带了多少人?”
  “唔……”似是被文萱的举止逗笑,宫婢掩唇与文萱伸出了两根手指。
  “两百?”文萱瞳孔微缩。如今虽太平世,但千金之子,坐不垂堂,陛下如何敢只带着两百人出皇城?
  “呵。”宫婢笑,“陛下怎会带两百人来含王府呢?怎么着,也该有千人呀!”
  文萱闻言,身子一轻,面上浮起了几分笑意。既是君王带了千余人手,那这纸团上的字迹该是无稽之谈。
  “有劳妹妹了……”知晓君王无碍,文萱即准备离去。
  谁知,未等她走出三步,方才出言宫婢就凑到了她耳边。
  “此行,算上婢子,陛下只带了八人。”
  宫婢的声音极小,小到文萱以为宫婢口中的“八”是幻觉。
  文萱反问:“八人?”
  “嗯……”
  宫婢点头,文萱只觉天旋地转。
  奸人是有备而来,自不是七人能敌的。若君王身侧当真只有七人,那明府之行定是凶多吉少!


第3章 第三章
  捕捉到文萱慌乱的眼神,宫婢匆忙将文萱扶到院中的石凳上坐下。
  “姐姐这是怎么了?”
  “快去寻府尹!”文萱抓住宫婢的袖口,低声道,“陛下有难!”
  “什么?”
  闻文萱道姚怀远有难,宫婢长眉一蹙,回神即拉着文萱乘君王的车辇,直奔京都府衙。
  京都府衙在城南,从含王府行,需横穿市井。
  故而,车辇过处,皆被围观的路人挤得水泄不通。
  盯着那疾行的车辇,路旁搭摊的沏茶人低声嘟囔:“这是谁家的车辇?竟是比明府的排场还大……”
  “八成是含王府!”临摊卖煎饼的胡乱猜测。
  “啊!含王府?不会吧……”
  沏茶人不信,卖烧饼的挑夫却激动地拉着卖煎饼的摊主边比划:“对!就是含王府!现在含王府那位可厉害着呢!听说了吗?咱含王府那位可是明府那位的腿给打断了?”
  “什么?打断了?”摊位上的茶客追问,“怎么打断的?何时打断的?含王府那位,不是还是个小娃娃么?”
  “就是小娃娃才能骑在相府那位的头上啊!”挑夫拍腿道,“方才你没在相府门口瞧!含王府那位可厉害着呢!别看人家年纪小,那长鞭舞的,不比储将军差!”
  沏茶的对挑夫不满:“哎哎哎!说含王府便是含王府,扯储将军做什么!咱京都哪个不知道,储将军是个巾帼英雄,还稀得你在这儿瞎掺和。”
  “是是是。”晓得储将军是沏茶人身上的逆鳞,挑夫哈哈一笑,沿着之前的,继续道,“哎呀呀!你们是没看到含王府那位人小鬼大……就看她铁站在相府门口不走,等相府那位一现身,就‘啪’一声……你猜怎么着!哈哈哈哈!那夭寿的见血了!”
  “见血?嚯!你这是打哪来的消息?”深知挑夫嘴里没准头,卖煎饼的摊主麻利地将锅中的面胎翻个边,“你这都是瞎传的,相府那位怎么敢招惹皇都那个……”
  “嘁!”见卖煎饼的对高官密事没兴致,挑夫歇担子嚼饼,含混不清道,“你还别不信!明府传出的消息,说昌王没了!”
  “没了?”沏茶人住手,“昌王怎么没了?她上月不是还好端端受封赏么”
  “呃。”挑夫□□饼噎住,说不出话。但想到此时正说到要害,挑夫便捏住喉咙拼命的挣扎,“咳咳咳,传言,是上头变了……”
  “变了?”卖煎饼的惊诧,“当朝是明主,怎么会变天。你这厮卖饼卖糊涂了,这般瞎话也敢说?”
  “没准是真的!”茶摊上的客人也纷纷打开话匣子,争论起近月祈国出现的异兆。
  “有人说,含府那位才是明主呐!”一个贵公子打扮的男子半遮半掩道,“相府的桂花早早的开了!‘桂’通‘贵’……今晨含府那位不就是去相府么?你们且说,这天下有几个比那位还贵的?”
  “这般说就是没道理了。”摊中一位女客蹙眉道,“方才那车辇也是贵极,你怎么不说……”
  “我正要说!”似是早料到女客会有此言,贵公子用折扇盛出一扇面的铜子,“我敢打赌,那车辇是从含王府来!若是诸位不信,这铜子便是订金!”
  “是吗?”女客眸光一凛,正要问公子如何知晓那车辇的主人身份极尊,却瞧到贵公子朝前走了几步。
  “当然是!”扬扇将铜子洒向摊中的各个主顾,贵公子大笑着走出茶摊,笃定道,“我顾源一诺千金!”
  顾源名字一出,周遭一片哗然。
  顾家是祈朝有名的商户。俗言中“无顾不成镇”的‘顾’,说到便是顾源本家。相传顾家儿郎个个经商,传到今时,排行老大的顾源,就是当下顾家的掌权人。
  料定由顾源坐东的赌局没疑点,众人便争着捡地上的铜钱。
  见眨眼间,喝茶人都成了赌徒,女客哑然失笑。
  追着设下赌局的男子离开茶舍,女客急呼道:“公子且等等,你方才并未说到何处寻你?”
  “嗯?”惊讶有人竟是不识得自己,顾源转头将身后的女客细看。
  女客约莫二十岁上下,头上用了根竹簪,麻布襦裙内裹,裙角处,隐约露出半只长寿坊精制的绣鞋。
  这身打扮说来简单,搭得却是极为考究。不说长寿坊的绣鞋有价无市,单看那麻布上的暗纹便知价格不菲,更遑论那巧器行的竹簪……
  京都何时来了这样的人物?顾源凝神迎上女客的视线。
  当着那双波澜不惊的眸子映入眼帘,顾源猜出了女客的身份——祈帝怀远!
  他与储雪衣有婚约,曾在其姊画中,见过祈帝的眉眼。
  顾源道:“不必寻。”
  女客问:’“那何时再见?”
  “待小姐能赔得起赌约。”
  故作神秘地为这次会面画上句号,顾源就近上了一辆缀满玉珠的车辇。
  他是乘车而来,车一直在茶舍外。
  目送挂玉的车辇离去,姚怀远浅笑着转身上了另一驾略显寒酸的车辇。
  她原是求贤若渴,却忘了她此时的打扮不过是个寻常的妇人。
  想必那人是看穿了她的身份吧?期待与顾源下次见面,姚怀远轻咳示意乔装打扮的车夫回宫。
  而后,随着一声鞭响,吱吱嘎嘎的旧车辇载着祈国最尊贵的女子驶向宫门。
  与此同时,街中出现了一顶小轿,轿旁跟了一美人。
  “你说,拿着这么块令牌,能带回含王么?”轿中人言语中满是不安。
  “自是能的。”跟在轿旁的美人虽穿的艳丽,却丝毫不显轻浮,“主子说了,明相是守礼的人,用不着舞刀弄枪……”
  轿中人轻声道:“可是咱们不是主子啊……唉!也不知主子此时回宫了没有……陶姐姐,我担心主子…… ”
  “别胡思乱想。”截住轿中人话头,美人将嗓音压到只有两人能听到,“主子洪福齐天,自是会安然回宫的。”
  “那咱们呢?”轿中人掀帘。
  美人忙按住探出轿窗的手指,小心搭话:“咱们也会好好的。”
  “会吗?”
  轿中人不信,婢子补充道:“你该相信主子……”
  “相信主子么?”
  默念过几遍自个儿与陶姐姐此行是遵谕令寻含王,轿中人握紧手中刻了“远”的令牌,出言敦促着轿夫快些往明府赶。
  她与其他几个姐妹约定的时辰快到了。
  ……
  京都商界有三绝,分别是制鞋的长寿坊,做簪的巧器轩,以及烹茶的沽源茶馆。
  三绝拼的是技艺,前两者皆是顾源名下的产业。至于沽源茶馆,则是与右相府有千丝万缕的牵连。
  别的不言。单凭顾源茶馆建在明相府对面,便足矣令人信服茶馆右相明鸢的产业。
  不过,自茶馆开张起,明鸢只说自己喜茶道,从未在沽源茶馆的问题上表过态。但这模糊的态度,更是为沽源茶馆造势,助其成为三绝之首,享誉朝野。
  此时,祈帝近臣储雪衣正遵旨坐在沽源茶馆,等含王将闷气出完。
  一个时辰前祈帝微服造访储府,借了两顶旧轿,一架旧车辇,轿夫若干。
  “怎么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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