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GL]月半之约-第5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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梁珍妮说:“明天周末,正好你来找我吧。”
夏国宝沉默下来,梁珍妮“喂”了两声,意识到是有什么事发生,也跟着不说话了。
“老婆,我有件事想跟你说。”
“你说。”
夏国宝觉得喉头发堵,嘴张了又张,轻声道:“阿胖和阿约好上了。”
梁珍妮顿了顿,温柔地问:“需要我明天回家吗?”
“不用,”有多年的科普基础,夏国宝明白这事不是解决不解决的问题,而是接受不接受的问题,所以他不着急,“我就是想找你说说,我堵在心口难受……你可真是淡定,不愧是研究这个的,波澜不惊。”
梁珍妮心虚没出声。
夏国宝起疑:“你不会是已经知道了吧?”
“呃……”梁珍妮问,“你是怎么知道的?”
夏国宝叹口气,就算追究他也不可能把梁珍妮怎么样,还是算了:“小潘媳妇说的。”
“她说的?”梁珍妮皱起了眉,“她还说什么了?”
“没什么,就是些琐碎的闲话而已。”
“你说!”
推了几个来回,夏国宝拗不过,只好简略复述一遍。尽管夏国宝把难听的话都给略掉了,但架不住梁珍妮会联想啊,在电话那头听完,梁珍妮当即决定,明天就回家。
梁珍妮雷厉风行,第二天中午就拎着行李箱站在家门口了。看着门口难看得掉渣的铁架子,梁珍妮,怒气值满。
作为一位有勇有谋有智商有情商的女性,梁珍妮当然没有当即发作。她回家舒舒服服地泡了澡,做了面膜,早睡早起,签收快递,穿了条一眼就能看出很贵的裙子站在了门外。
“这样有点不合适吧……”夏国宝一边说着,一边照梁珍妮的吩咐打开了快递箱子。
梁珍妮伸手招了招。
夏国宝蹲在箱子边,递上去一个。
梁珍妮举起来用力一摔,一声脆响,玻璃杯四分五裂。
梁珍妮伸手。
又是一个。
夏国宝埋头只管递杯子,梁珍妮一个接着一个摔得好不尽兴,没一会儿小潘媳妇就骂骂咧咧地开了门,一开门又被乱飞的玻璃渣吓得吱哇乱叫,倒退好几步,看清门口是谁之后,小潘媳妇大喊道:“梁珍妮你疯了吧?!”
梁珍妮眉毛一挑,接着砸。
古兰心正在家里练字,听到动静,开门一看就惊呆了:“老夏,这是怎么了?”
夏国宝朝她摆摆头,又看到许安邦也来到门口,夏国宝低下头不紧不慢地递玻璃杯。
“姓梁的!你这个变态!你全家一窝都是变态!”门口全是玻璃片,小潘媳妇根本不敢出来,只能在屋里叫,“还有许约!都是变态!”
古兰心诧异地转头问:“怎么回事?怎么还有许约的事?是不是出什么事了,你从昨天晚上到现在一句话都没说,饭也不吃。”
看着许安邦眼睛里的血丝,古兰心眉头皱得更深了:“嘴巴被封住了吧。我待会儿问珍妮去,咱们别看了,我耳朵受不了。”古兰心关上了门。
玻璃杯砸碎的声音颇为刺耳,小潘媳妇被梁珍妮的眼睛盯着,连门都不敢关。她丈夫工作忙,周末也不休息,孩子早上送到爷爷奶奶家了,只有她一个人在家。一连砸了四十多个还没停,小潘媳妇是真怕了,捂着耳朵嚎得歇斯底里的:“梁珍妮!你给我停手!这是我家!你再砸我报警了!”
梁珍妮不为所动,一个,再一个,再一个……直到六十个玻璃杯全部砸完,梁珍妮摘掉耳塞,笑着问:“你说什么?这是你家?这不是楼道吗?我住在这,想往哪砸就往哪砸!”
夏国宝也摘掉了耳塞,猛然灌进耳朵的声音大得像雷,轰隆隆的实在不舒服。他揉了揉耳朵,起身拿了扫把来扫玻璃碎片。
梁珍妮就站在原地不动,对小潘媳妇说:“你管好你的舌头,其他的你没资格管。我只跟你说一次,我们家两个姑娘是天上地下都求不来的好,她们在一起了那是好上加好,你有什么想法就烂在你肚子里,要是被我发现你嚼舌头,你尽管试试看我会做出什么事来。”
最后一瞪,成功把小潘媳妇吓得浑身一抖。
回到家,梁珍妮赶紧揉着耳朵小声说:“啊哟刚才耳朵难受死了。”
夏国宝无语地看着她。
梁珍妮深吸口气,说:“叫阿约和阿胖回来吧。”
作者有话要说: 一周哦~祝大家中秋快乐!么么哒~
话说我刚开始在微博上看到叶良辰这茬的时候只是觉得这个名字有点熟悉,过了几个小时才发现计划中的(可能性50%)下篇文的主角就叫良辰,我的内心几乎是万马奔腾的……不过按照这个速度等下篇开的时候大家应该也忘了这个叶良辰了吧……
☆、不同意,我先的
夏国宝电话过来的时候夏半月和许约正在进行俩人第一次“正式”的约会,约会流程刚刚走到牵手逛公园的步骤。
听到夏半月说她们正一起逛公园,夏国宝心情很是复杂,换做平时他连想都不会想一下,现在就……夏国宝心里叹口气,语焉不详,匆匆挂了电话,弄得夏半月和许约一头雾水,没明白发生什么事,只知道夏国宝让她们赶快回家。
挂了电话,夏国宝和梁珍妮相看无言。夏国宝心里纷乱如麻,又不知道从哪说起,梁珍妮则是有点心虚,又不知道从何劝慰。
夫妻俩沉默的时间不算太长,那边古兰心听着没动静了,着急忙慌地过来了。
梁珍妮不等她开口,先问道:“老许呢?”
古兰心说:“他一声不响钻到书房里,叫也叫不动。”
梁珍妮:“你去跟他说,躲也没用,早晚要面对,让他过来。”
古兰心听她语气严肃,没再急着问话,折返家中把许安邦叫了过来。
要说梁珍妮是半点不想面对这个略带尴尬的状况,可她是四个人里唯一的知情人,现在也只能出面把天顶起来。
事发突然,梁珍妮没什么准备,沉吟片刻,决定直接说了。
“有件事,我知道以后一直瞒着你们,你们都先听我说,不要急着发问。”梁珍妮停一停,三人目光集中在她身上,“阿约和阿胖确认了恋爱关系,已经有一阵子了。”
话音一落,夏国宝垂下头,一脸酸苦;古兰心满脸震惊,嘴唇微微发颤;许安邦紧咬着牙,面如寒霜。
梁珍妮不由自主咽了下口水:“我在她们高三的时候才有所察觉,劝了一下,没劝住。”
她劝的是谁,大家心里都有数,谁主动谁被动不用猜都知道,因此古兰心和许安邦心里都多了一分愧疚。
“同性相恋这个事,我研究了几年了,所以在咱们里面,我应该是最有话语权的。夏国宝和兰心都听我讲过,你们应该知道,这不是罪,也不是错,这事发生在阿胖和阿约身上,我们只能说它是一个正当的意外。谁也没想到,谁也没去促成什么,它就好比一颗种子落在峭壁上,长成一棵树,你能怎么办呢?就因为它没长在平地上你就费尽心思把它砍了?这肯定不合适。
“再者,阿胖和阿约都是咱们一寸不离养大的,从爬到走,从走到跑,都是我们手把手教的,孩子是什么样的人咱们心里想想,是心眼坏的人吗?是不懂事的人吗?是不孝顺的人吗?”梁珍妮顿了一下,给三人思考的时间,“都不是,对不对?那你们想,两个这么好的孩子,对彼此之间的吸引力实在没办法抗拒了,终于决定在一块了,会没想过咱们几个的感受吗?要我说是肯定不可能的。那她们想到咱几个不好接受,为什么还非得在一起呢?”
这次梁珍妮停顿的时间长了些,同时她调整了一下情绪。
“是因为她们爱我们啊。”梁珍妮的语气温柔得跟古兰心有一比,声音轻而缓慢,“因为她们信任我们。她们相信我们也同样地爱她们,不会因为保守的观念,因为外界的眼光,蛮不讲理地拆散她们;不会让她们眼睁睁地看着幸福就在眼前可就是不能实现,错过对方然后抱憾终身啊。”
“珍妮。”许安邦忍不住打断,“你年轻的时候就能说会道,我们加起来也说不过你。可你怎么就断定她们俩在一起能幸福?”
“我不能,你也不能。”梁珍妮斩钉截铁道,“任何人都没有立场判定一个人幸福不幸福包括我,只有那个人自己能评判,可我知道的是如果她们今天因为我们的缘故分开了,她们就绝对不可能幸福!你不想想当初你追兰心的时候我使个绊子你都急得整夜整夜睡不着,现在怎么就堂而皇之地不让孩子谈恋爱了?”
搬出了古兰心,许安邦到嘴边的话也给咽了回去。梁珍妮找到了好方法,替许安邦把没问出口的话问了,免得他以后找到机会再提:“和一个人分开了就不能爱上另一个人吗?当然不是。可问题是那是许约,许约是什么性格?和你一样的性格!老许我问你,当初要是兰心爸妈不同意,你们分开了,你能忘了兰心吗?你后半辈子能过得舒服自在吗?”
这问题许安邦还真没法回答。
“阿胖更是个死心眼儿,她们俩都处上了,你让她们分开,阿胖过得了这个坎儿吗?”
许安邦皱眉道:“现在退一步,总比以后走不下去要好。现实问题你考虑了吗?到了二十八九岁还不谈对象,风言风语压得喘不过气了怎么办?四五十岁身边没个孩子,生活有什么奔头?等七老八十了,病床前面谁给跑前跑后地伺候?”
“哦,所以就得为了以后几十年看不见摸不着还不确定有没有的时间,把现在给搭上?我真不知道你是怎么算这笔帐的,谁的日子是想出来的?那不都是过出来的!你就知道她们以后过不好啦?未来哪有什么定数啊!”
眼看着要吵起来,夏国宝截住话头,说道:“我昨天晚上翻来覆去,想这个事儿,明明知道孩子分开了痛苦,又不能保证分开以后俩人能再遇到喜欢的,没理由硬拆呀。现实问题我也想了。以前我觉得知足常乐,家里吃穿不愁,闲、钱都有,这就够了。可我还没老呢,还有能力,我努努劲儿再往上走几步,多给孩子攒点钱,铺点路,就是以后她们真遇上什么困难了,也不至于受穷受苦。”
梁珍妮握了握他的手,内心感动,夏国宝朝她咧了咧嘴。
古兰心红着眼圈,低头不出声,许安邦也无话可说。
梁珍妮看一眼时间:“孩子们快回来了,兰心,咱们去做饭吧。”
“哎。”古兰心起身,和梁珍妮一同去厨房。
许安邦点了根烟,燃着不抽,快要烧手的时候许安邦将它按灭了,沉声道:“我不同意。”
夏国宝没搭话。他很能理解老许的感受,到现在他脑子里都还是懵的。
无奈两人心里不希望夏半月和许约在一起,却没办法伸手动作,不忍心是一方面,这中间还有梁珍妮和古兰心夹着,但凡他们拦一下,两个闺女哭一回,这俩母亲心碎一地也就是分分钟的事儿,指不定多哭几次古兰心也得点头。
两人当了半辈子的朋友,一说两说忽然可能要结成亲家,心里百般滋味,都掐灭在嘴边了。
客厅里沉默,厨房也沉默。
古兰心手上不紧不慢,与梁珍妮配合有序,拿了二十年勺铲,闭着眼也能炒菜,纵然双双神思不属,一顿饭仍然色香味俱全。
人还没到齐,这会儿大家都不愿意张嘴,还是由梁珍妮打电话催。
夏半月和许约已经到小区门口了。
夏国宝叫她们回来的时候没说清楚是什么事,俩人一路上东猜西猜,又一个个地否了。真相也不是完全没猜到,但各自在脑子里琢磨一圈,没觉得哪里露了馅儿,也就没认真思考对策。
不论发生什么状况,许约的自信永远不会卸下来。不论发生什么状况,夏半月的肚子永远按时饿。
两个凉菜,三个热菜,一个汤,摆在餐桌上飘着香,即使被四位家长用复杂的眼神看着,夏半月肚子还是不争气地叫了。
梁珍妮道:“天大地大,吃饭最大。赶紧去洗手,过来开吃吧。”
看着梁珍妮笑得轻松,夏半月和许约放了心,一道去洗手。
俩人走路的步调透着股说不出的协调,扎得许安邦眼睛生疼。
梁珍妮小声说:“孩子没做错事,别给孩子脸色看,有什么话都等吃完饭再说,行吗?”
饭桌上有梁珍妮拽着夏国宝一唱一和,这顿饭不算难熬。
吃完了饭,梁珍妮支使夏半月和许约去洗碗。
许安邦:“你这是明摆着支持她们了。”
梁珍妮耸肩:“我们做父母的,最大的希冀就是孩子能幸福。她们后半生的幸福是你能给还是我能给?各人选各人路,你支持你反对也不过就是个意见,这么大的人就是离了家也能独自生存了,还对父母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