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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3章

半阕晴辞赋谁知-第20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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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说不出其中的奥妙,却又觉得极为眼熟,仿佛是在梦中见过,又仿佛是在记忆中镌刻着相似的图案一般。
  下一瞬,妘尧撤开了手,那墨玉似的眸中银芒转瞬即逝,而钟离晴指尖堪堪触到的银线之门也轰然碎裂成无数光点,逸散开来。
  心头随着那光芒消隐而生出几分怅然若失的迷惘来。
  很快,脸颊一暖,却是妘尧轻轻从背后揽住她的腰,贴着她的耳际,柔声说道:“你身负空间之能,悉通五行之术,不过是绘就一座小小的传送阵,又有何难?”
  钟离晴低头看向自己掌心,轻声说道:“我不曾来过这墨都,更不知晓目的地,要如何描绘正确的传送阵?一个不小心,传送去了空间裂缝之中,又该如何是好?”
  妘尧轻笑一声,柔软的胸脯贴着她的背脊,起伏间的轻颤教她清楚地感觉到,而那忍俊不禁的笑声也飘进耳廓,拂得她耳根发麻,那股痒意更是从耳中一直酥到了心底。
  背后陡然一空,妘尧的声音却更加沉稳地传到识海之中,教她不由自主地闭上双眼,随着她的指示动了起来。
  “澄心空明,溯神于灵,行止有方,拟似无形……”妘尧低低吟诵着要诀,一字一句却不是听进耳中,而是印入识海中,她似懂非懂之间,灵力却犹如有了自己的意志,在经脉中游走流淌着,“它就刻在你的识海之中,细细回想便可……”
  不知不觉间,钟离晴的指尖开始溢出一缕银色的丝线,漂浮在空中,自己编织着一重模糊的影子,钟离晴只觉得胸口如遭雷击,沉闷非常,须得用尽全身力气与识海中所有意志方能控制那银芒继续刻画。
  她觉得此刻自己定是汗如雨下,狼狈不堪,然而事实上,她额上却没有半分汗水,那种种艰辛苦楚,不过是她自己的想象。
  距离那极致的痛苦也不过仅仅是一瞬之间,只听得“哔啵”一声,犹如打开穴鞘,突破壁障的轻响,钟离晴觉得遮挡在眼前的迷雾豁然开朗。
  她感觉自己能清楚地“看到”传送阵连接的另一端,能凭空描绘出目的地,那天斗大会的演武会场,她虽然没有去过,更不知在何方,却能够在识海中清晰地想象出来。
  不是她认出了那演武场,而是她忽然“知道”了通往演武场的路径,“掌控”了通往演武场的路。
  就好像天下间,尽在她掌握,无处不识得,无处不去得。
  心中豪气顿生,波澜壮阔,几乎忍不住长啸几声,荡尽胸间郁涩。
  钟离晴骤然睁开眼,眸中银色一闪而过,光华流转,不可逼视。
  她却并不去看那已经刻画成型的传送阵,只是弯唇看向笑意浅浅的妘尧,得她微一颔首,这才笑开了。
  恍然间,这一幕却似曾相识——依稀也是这样的场景,她故作矜持地望向对方,却只是为了等一句夸奖而已。
  就在那画面浮现时,识海蓦地一疼,白光闪过,钟离晴便怎么都想不起来那昙花一现的情形了。
  愣愣地看着妘尧唇边清浅的笑意,想要回以一笑,心口却空得厉害,犹如银针砭人肌肤那般细细密密的疼。
  “发什么愣,还不快走?”如玉的指节微屈,不轻不重地弹在钟离晴的额头,妘尧的声音将她迷离的神智拉了回来。
  “那你呢?”钟离晴捂着额头,切切地望着她,抿唇一笑,掩去心中陡生的荒芜。
  “我自有办法……莫非你想与我一道出现?”妘尧凑上去亲了亲她的唇角,无奈地笑道,“姜妘二族明面上还是不和得好,免得引起三殿的注意。”
  钟离晴也知道妘尧的顾虑,更没甚么反驳的理由,只好一步三回头地踏进传送阵,在她目送之下,消失在白光之中。
  自她的身形彻底隐去,妘尧面上浅浅的笑意终是淡了下来,眼底的哀色浓得化不开来,几乎要氤氲成水雾。
  好一会儿,她才重又恢复一贯面无表情的淡漠之色,拂袖而去。
  那一座楼宇屋舍,在她离开后,再也支撑不住,竟是在深重的威压之下,赫然化成了漫天尘土沙砾。
  而整条墨都的街道,也顷刻空了。
  传送阵中只是瞬息,钟离晴一脚踏出,便已到了目的地。
  蹙眉看向先于她一步到达演武会场的诸人,环视一圈,见到几个熟悉的身影,却独独没有妘尧,心头失落,却不好表露,叹了口气,挂起疏离的微笑,看向第一时间朝她走来的明秋落。
  “怎的这么慢?我还以为你找不到其余传送阵了呢。”不着痕迹地避开明秋落搭过来的手,却避不开她瞥向自己耳朵的视线,钟离晴控制着想要摸一摸耳上饰物的念头,回以一笑。
  “好不容易才找着的,想来能进到第三关,也是我侥幸了。”似真似假地与她寒暄了一句,钟离晴悄悄探出神识试了试,发觉明秋落竟不曾察觉自己已然进阶到金仙之境,心中一喜,又悄然将神识递得更远,小心地钻进人群之中。
  一边与明秋落应付着,神识化作一缕轻雾,晃晃悠悠地在演武场的人群中逡巡,分辨着熟悉与不熟悉的面孔,更是为着找那心心念念的人。
  只是,好一番搜索,始终一无所获。
  钟离晴脸上的笑意几乎要撑不住,在明秋落发觉异样频频看来时,只好再次重振精神,与她虚与委蛇地打着太极。
  神识忽而探到一抹熟悉的煞气,竟是自入了墨都便分开的嬴惜;而嬴惜身边,却是看似相安无事的席御炎与姬无愿两人。三人本来正你一言我一语地说着什么,在钟离晴的神识探过去时,居然一齐住了口,不约而同地望了过来,倒教她骤然一惊,下意识地将神识收回。
  ——也不知道是自己露了马脚,被发现了试探的蛛丝马迹,还是仅仅只是处于巧合呢?
  钟离晴正自不解,一个不防备,被明秋落寻了空隙,亲昵地勾住了肩膀,带近身侧。
  远远望去,倒像是她二人搂抱在一起,恁的暧昧。
  好巧不巧,那遍寻不得的气机,在钟离晴一时半刻挣脱不出明秋落怀抱时,出现了。
  迎上那清冷如雪的眸光,钟离晴只觉得脸上发烫,狼狈不堪,纵有千言万语想要解释的话,却口中发苦,喉间涩然,竟不知从何说起了。
  作者有话要说:  晴:媳妇给我开小灶,美滋滋。
  尧:媳妇给我戴绿帽,气咻咻。
  席:啧。
  嬴:哼。
  姬:呵。
  明:诶嘿嘿嘿……
  明秋落卒,死因——被围殴。


第213章 剑与弓
  “铛铛——”沉郁悠长的钟声响起; 场上气势一转; 钟离晴只觉得一股陌生而强大的气机轻轻拂过会场。
  以她对于空间之术的敏锐; 立即发觉是有人以无上的术法将整片会场包围在结界之中——虽然不知道这结界是为了什么目的; 但是看其他人竟好似都不曾意识到一般,这教她不由心里一沉; 有了不好的预感。
  与妘尧对视一眼,后者给了她一个“稍安勿躁”的眼神。
  奇异地; 让向来多疑谨慎的她陡地便安心下来。
  脚步一转想要朝妘尧走去; 不料她却已然背过身; 不再看向自己这边;而此时,一直注意着她的明秋落也察觉到她与妘尧的眉眼官司; 眼底一寒; 转而却更是笑意盈盈,揽过钟离晴的肩膀,凑近她耳边低声道:“又是她……你眼中莫非就只得这一个人么?真教人……好生嫉妒。”
  余音渐沉; 显然是想起在坊市中与妘尧的对峙,金色的眸子中淬着藏不住的点点杀意。
  见钟离晴微一愣神; 虽然警惕却又故意摆出一副蛮不在乎的神色; 试图打消自己疑虑的模样; 明秋落先是莞尔,继而心中发苦,声线也随之愈见森冷:“上一次,我身负封印,才教她讨得了便宜……这一次; 我可不会手下留情,且等着吧。”
  “你……”钟离晴欲言又止地望着她,想要说什么,忽而住了口,展颜道,“罢了,随你吧。”
  那个掌握时间之法的人,那个教会她空间之术的人,怎么会败给明秋落呢?
  ——即便落败,在自己心中,她总是最厉害的。
  而自己要做的,不过是全心全意地信任她,在身后支持她。
  想通这一节,钟离晴释然一笑,随意拂落了明秋落搭在肩膀的手,抬脚迎向朝她走来的嬴惜。
  “晴姐姐。”嬴惜与明秋落对视一眼,视线相触之际,宛如电光火石激烈交锋一般,旋即各自挪开了视线,一个冷哼着退开半步,装作看向别处,一个扬起天真无邪的笑,攀上钟离晴的手臂,甜声唤道。
  这边两人正各自说着分开以后的经历,却听那广场聚人最多处蓦地静了下来——那静谧太过诡异,像是被无形之力瞬间阻隔了那一方天地之中所有的声音,诡异得教人背脊生寒,忍不住一探究竟,却又不免害怕。
  冥冥之中,似有所感。
  钟离晴停下话头,转过脸去,只见堆挤推搡在一处的人群忽而齐刷刷地朝两边分开,让出道来,而空出则走来一行格外特别的白衣人来——特别的衣着,特别的气势,从头到脚都昭示着“不凡”二字。
  但是,与其说这一行人都极为显眼,不如说所有人的耀眼光芒,全都被掩盖在走在最后的那人之下。
  不同于走在前头的白衣人,或是风度翩翩,或是秀美昳丽,最后那人戴着一张纯白色的面具,看不出容貌,那双囊括了整个夜空的眸子也隐在面具之后,不露端倪。
  衣袂如雪,乌发如云,腰间缀着一枚墨色玉佩,分明是极其简单的装束,流露的气息也平和近无,却教钟离晴感到一股熟悉的悸动——这悸动来得汹涌,又毫无缘由,似乎不仅是源于那枚玉佩,更是因为那戴着面具的白衣人。
  钟离晴悄悄捂上了胸口,蹙眉望向那目不斜视地走向演武场高台之上的白衣人,心中浮现起一抹难以言喻的情绪——她甚至不知道对方是男是女,是老是少,是美是丑,可目光就是无法从那人身上移开,若非极力控制,只怕脚步也不由自主地要向着那人而去了。
  ……像是中了邪似的。
  狠狠掐了掐掌心,疼痛让她清醒过来。
  甩了甩头,重新低头看向嬴惜,发觉那少女早已住了口,满怀忧切地抱着她的手臂,不言不语,但眸子里溢满了心疼——钟离晴猛地一窒,一时之间,竟无法分辨嬴惜的表情,乃至自己的心思。
  强笑着抚了抚她的头顶,钟离晴复又抬头去寻妘尧的身影,却发觉妘尧也正定定地望着自己,眸光冷寂,也不知已看了多久。
  而那眼中的神色,更是复杂得无解。
  钟离晴不禁叹了口气,捂着心口的手攥紧了衣襟,用力地发白。
  以清肃静的鸣鞭声响彻九记,端坐高台的白衣人身份也呼之欲出——三殿之首,挽阕殿主,也就是那位御及天下的墨玉剑君。
  ——同样地,是钟离晴注定的敌人。
  在她恍惚地望向那白衣人时,又听轰隆隆一声机括响起,高台下首本静静放置着一座半人高的玉盒,就见那玉盖缓缓朝一侧开启,露出里头教人惊奇不已的景象来。
  一只玉雪可爱的灵兽甩着尾巴在装满琉璃珠的玉盒中慵懒地趴着,形似灵狐,又更为娇小,半眯着的眸子宛若上好的蓝宝石,美不胜收。
  只见那戴着面具的白衣人弹指磕了磕扶手,那灵兽便猛地甩了甩尾巴,抽击而出,将两颗琉璃珠击出玉盒,落在外头,便自行炸裂开来,闪耀出两道符文——与之对应的两名修士腰间的行牌也绽出了同样的亮光。
  这两道光在半空中冲撞在一起,化作七彩绚丽的焰光,隐约有一幅兵刃相交的图卷映照显形,杀伐之势骤起,鼓噪不已。
  那行牌相照的,却是妘尧与明秋落。
  下一刻,演武台的地面上忽然亮起一条墨色的焰光,沿着四方行至踏来,将妘尧与明秋落所站之地围成了一方清净无人的斗场,剔透的光膜自焰光中升起,迅速将身处其中的两人包围,自外头望去,就像是这两人被包拢在一团透明光茧之中。
  周围离得近的堪堪跳出包围的人,大都被吓了一跳,见这二人若无其事,遥遥相对的模样,有那有好奇心重的便悄悄探出一段衣带触了触那光茧——只听“呲呲”声响,那截衣带登时化作灰烬。
  而眼疾手快退回的那人,则险而又险地抱住了自己的手臂,心有余悸地捂着仍旧感受得到灼热的手掌,面色发白。
  经此一遭,本还离得近的人全都默契地退开几步,离那光茧远远地,而与诸人相悖,反倒朝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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