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阕晴辞赋谁知-第183章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是。”那年轻的剑客毫不犹豫地应了一声,一拍腰间的佩剑,轻喝道:“剑出!”
那宝剑也跟着清鸣一声,像是在回应他似的,铮然出鞘,绕着他打了个旋,随即稳稳地停在他足前。
谈昕爵随即一跃而上,踏着那宝剑便腾空而去,飒然急掠出去,只一个眨眼的功夫竟已飞出数十丈之远。
暗自翻了个白眼,不抱希望地想着在中途甩开两人的可能性,正要踏上鸾鸟垂在地上的羽翎,却见那妘十三双手负于身后,也不动作,幽邃的美目就这么直直地望着她,看得她心中一�
碍着面子,不得不象征性地关切道:“妘少主怎的不出发?可是有什么难处?”
话虽如此,说完却又不免自哂一笑——堂堂妘少主能有什么难处?
纵然真的有,也不是她能帮得上忙的,她也……没这个闲心帮忙就是了。
不料那宛如谪仙的妘少主竟是真的点了点头,面上不见丝毫忸怩介怀,泰然自若地说道:“我无法御剑,烦请姜少主捎带一程。”
——无法御剑?
呵,身为一个声名鹊起的天才剑客,竟自称无法御剑,该说她敷衍得连借口都这么随意,还是该气她这般直白地耍赖简直有失身份?
“这……实不相瞒,我家的骑兽是第一次出门,性子跳脱又蠢笨得很,恐怕颠坏了妘少主,不如将那位爵公子叫回来……”姜晴看了一眼星痕冰鸾不算宽阔的背脊,若是只坐上她与嬴惜两人便罢了,再加上一个妘十三,少不得要紧挨在一块儿——她可不想跟这朵高岭之花贴得这么近!
“我看这冰鸾甚通人性,定是极稳当的,姜少主不必推辞,有劳了。”妘十三像是没听出来姜晴话中的推脱之意,端着一张清冷淡漠的脸,语声却柔和雅致,教人如沐春风,再生不起拒绝的念头。
“既如此,还请妘少主多担待了。”无奈之下,姜晴只好硬着头皮答应了下来。
待三人都在鸾鸟不大不小的背脊上坐好,姜晴拍了拍它的背脊,以神识传令它起飞,本想趁机将妘十三掀下去的恶念在眸光触及那张美玉无瑕的脸时又不自觉熄灭了,撇了撇嘴,无声地嗤笑自个儿不切实际的幼稚。
就听一声欢悦的清唳,星痕冰鸾的顶项上一阵星光流转,而后稳稳地站直了身子,朝前助跑了几步,双翅轻振,轻而易举地飞跃了起来。
几乎是在鸾鸟腾飞上升,而罡风迎面袭来的刹那,姜晴便习惯性地开启了屏障抵御乱流,将自己与嬴惜护住以外,又顺势将妘十三也一道护在了屏障之中。
等到那孤冷如冰的白衣美人略带讶异地瞥来一个眼神时,姜晴才意识到自己是多么自以为是,又是多么不自量力——人家妘十三的修为比她不知道要高出了多少,哪里需要她多此一举?
方才不还打算着将人家丢下去,怎么这会儿又心生愧疚了不成?
想到这儿,姜晴脸色微红,正要悄悄将屏障撤回一些,却没想到神色淡漠的妘十三忽而朝她弯了弯唇,曼声道:“多谢。”
“……举手之劳。”虽然只是一个再清浅不过的弧度,但那绝对算得上是一个微笑,而且,是一个教人心悸失神的绝美笑颜。
怪不得传闻中这妘家的天才总是一本正经,不苟言笑的模样……姜晴很快收敛起眼中的惊艳,装作看向隔得老远几乎只剩下残影的飞剑,无奈地想到:这厮笑起来,怕是十个姚如菱都抵不上,真真是美色惑人。
“妘姐姐,许久不见,风采依旧。”姜晴正为自己陷入一时美色的迷惑中暗自懊恼不已,却听从进入姚家之后便几乎未曾开过口的嬴惜笑盈盈地说道,对象则是出乎意料的妘十三。
——听她这语气,莫不是早就相识?
奇也怪哉,嬴惜这孩子,与这妘十三,能有什么交集?
“你也一样,”妘十三慢条斯理地顺着手边星痕冰鸾的羽毛,看了一眼紧贴在姜晴身侧的嬴惜,顿了顿,又轻声说道,“倒是比从前强了不少。”
“可惜,比之妘姐姐还是差得太多。”嬴惜摇了摇头,仿佛是自嘲惋惜,却有意无意地勾住了姜晴的手臂,宣誓所有权一般揽在了怀里。
“此之蜜糖,彼之……罢了,”妘十三漫不经心地松开了手边把玩许久的羽毛,目光蜻蜓点水般掠过两人交缠的手臂,随即望向不知不觉弥漫着薄雾的下方山谷,眉峰轻蹙,“没甚么好可惜的。”
这两人打哑谜似的你来我往相谈甚欢,却听得姜晴一头雾水,又不好直接开口询问,面上装作毫不在意,实则心里好奇到了极点,视线在两人间不着痕迹地逡巡了片刻,却始终看不出什么端倪。
兀自气闷时,冷不防教嬴惜攀住了手臂,下一刻,妘十三那冰凉透骨的目光便扫了过来。
虽只是极快的一掠,姜晴却不由自主地打了个寒噤,猛地甩开了嬴惜的手,在她诧异又隐含几分受伤的目光下恍然回过神,歉疚地伸出手,想要揉一揉她的额发。
就在这时,异变突生!
本来平稳飞行的星痕冰鸾忽然凄厉地鸣啸一声,右翼打摆,骤然朝着一侧倾斜,而猝不及防之下,坐在它背上的三人也被带得重心不稳,侧倾下来。
姜晴只来得及拽了一把嬴惜的手臂,将她箍在身侧,下一瞬,却觉得一股力道陡然撞进了她的怀中。
冲击过后,却是兜头罩脸逸散开来的馥郁兰香,以及一具盈满怀中柔若无骨的温软身子。
震惊之下,低头看去,正跌进那一汪深不见底的幽潭之中。
四目相对,气息相融,恍惚间,只觉得神魂一阵冰寒刺痛,心底却不由得涌上一股火热,撺掇着她……做些什么。
作者有话要说: 七夜:有人投怀送抱你会怎么做?
晴:当然是一把推开啊!
七夜:……注孤生。
————————
人这一生会遇到多少个不讲道理的智障呢?
感觉工作这两年遇到了前二十年加起来的总和_(:з」∠)_
真的好气好想辞职哦!
如果后天我没更新,一定是被我客户和主管气死了QWQ
第191章 尸人潮海
对于兽类而言; 区分一个人最直接的方式; 是通过气味;而姜晴正巧也有这样一种近似于兽类的嗅觉; 这种天赋曾经带给她很大的困扰; 但是在某些特定的时候,却让她有一种微妙的……愉悦感。
例如; 此刻被迫揽着佳人在怀的时候。
每一个人的气味都是不同的,而有别于芜杂的男人; 女人的气味更为柔和清醇。
就她来看; 阿娘的身上是清雅恬淡的莲香; 姜令娆的气味则是热烈的石榴花夹杂着苦杏仁的冷冽,嬴惜的气息中总是若有似无地掺着一丝血气……
姜晴发现; 她一时之间; 竟无法精准地辨别出怀中人独特的气味。
妘十三无疑是美丽的,她身上的气味自然也是好闻的,可是除了那馥郁到不容忽视的兰香; 姜晴却说不上来别的余味——并非是这位妘少主的味道过于驳杂,也并非是她的嗅觉出了什么问题; 而是她用来分辨的感官在刹那间被触觉、视觉这些另外的识感剥夺了支配权; 教她分不出更多的精力专注在气味上。
那人的眼眸是深不见底的漆黑; 比墨玉还要剔透,比玄铁还要冷邃;那人的肌肤是芙蓉淬雪的洁白,比丝绸还要顺滑,比豆腐还要软嫩。
温香软玉,不外如是。
酥入骨髓的感觉教她从指尖开始轻轻颤抖了起来; 想要收拢指尖,却又仿佛失去了对身体的控制,从接触的那一点变得僵硬起来。
动弹不得,心若擂鼓,只有无穷的热意自心底蒸腾涌现,直抵天灵,又逐渐映射浮现在脸庞上,漫起一片掩饰不住的薄绯。
四目相对时,姜晴觉得,好似神智被剥离开来,好似五感被无限放大,好似她整个人都变得不像她……她心里委实想做些什么,可未曾彻底失守的理智也不断告诫着她,不该做什么。
只有深深地,默默地凝望进对方的眼底,从那墨玉琉璃似的瞳中找寻自己的倒影。
“……得罪了。”好半晌,怀中的妘十三终于是站稳了身子,贴紧她的力道小了些许,姜晴也立即从那失神的旖旎中回过味来,顺势又虚扶了一把,温和有礼地说道。
“姜少主言重了,是我该道谢。”怀中的兰香没有半分减淡,那口中说着谦辞,面上淡然无波的女子却始终没有从她怀里退开的打算,好像不曾注意到两人逾矩的姿势过于亲昵了。
姜晴咳了一声,在是否要提醒对方的念头之间犹豫了片刻。
却是嬴惜打破了那一刻无声的绮色,冷声说道:“你们看!”
两人对视一眼,不约而同地低头,顺着她所言看去。
不知何时,星痕冰鸾飞行途经的周围被一层薄雾笼罩,若隐若现之间,一切都模糊不清,唯有数不清的红点透过薄雾,显现开来。
姜晴隐有猜测,控制着冰鸾飞得低了一些,定神看去——原来,那数不清的红点,不是什么妖冶的烛火,也不是什么会发光的宝石,却是一双双猩红的眼睛。
那猩红的眼睛不似活人所有,阴冷麻木却挟着暴虐与贪婪,教她顿感背后生凉,刹那的绮念也褪得一干二净。
这时,谈昕爵的呼喝声伴随着他执剑劈砍的鸣啸声也传了过来:“那下面都是尸人!”
——尸人,乃是被生生抽取了三魂六魄的可悲怪物,仅凭着剩下的一魄驱使,以其他生灵的神魂为食,无知无觉,无悲无痛,只有无尽的饥饿。
每一只尸人都能够发挥生前近三成的实力,因为不畏死伤,成群结队攻击之时,更能爆发出惊人的实力,若是二十只散仙一重的尸人围攻,甚至能对一名散仙二重的修士造成威胁。
因为其手法歹毒而被修真界列为禁止使用的一项邪术,然而这个规则对于那些居心叵测的野心之辈可说是形同虚设,尸人往往会被秘密豢养在禁地或是墓穴之外,作为看守。
姜晴却没想到,堂堂八大家族之一的封家,竟与这等邪术扯上了干系,在封家辖下的绝城之中,竟豢养着这种怪物,怪不得这座城池几乎是有去无回。
那么,究竟是谁将这些尸人放在绝城外的?
如果豢养尸人的幕后黑手就是绝城的主人,这其中牵涉的问题……可就大了。
姜晴不敢再深想下去了。
而事实上,此刻也由不得她继续思考下去了——星痕冰鸾受到了不明的攻击,一侧的羽翼受损,无法保持平衡,这也意味着她们不得不从骑兽背上离开,尽早找好落脚点,避免直接坠入尸人堆中。
几乎是不假思索地揽住了怀中人,姜晴转眼看向眸色已经转为赤红的嬴惜,就见她五指微张,指甲陡然间锐利了几倍,直直扎入了鸾鸟浓密的翎毛之中——或许还扎破了这可怜的妖兽的皮肤,激得它凄厉地哀叫一声——却也就此将自己牢牢固定在了鸾鸟的背后,不必担心因为大幅度的倾斜与翻滚而跌落下去。
嬴惜一手固定住了自己,另一手就要来拉姜晴,后者却拒绝了她的好意,眸中闪过一道银白色的辉光,下一刻,她与怀中的妘十三便消失在星痕冰鸾的背脊上。
与此同时,鸾鸟在姜晴的神识安抚下,忍着后背的剧痛与羽翼上的伤势,迅速侧身避让开下方尸人投掷而来的暗绿色藤蔓,轻盈地翻了个身,猛然拔高了飞行距离。
而在星痕冰鸾完美避开尸人攻击时,姜晴抱着妘十三出现在了几十丈开外的一棵巨树冠顶上,随手撑开一个足够隐藏两人气息的屏障,面色凝重地看向那群因为错失猎物而愤怒咆哮的尸人——有意无意间,忽视了在她使用瞬移以及撑开屏障时,妘十三那意味深长的眼神。
冷眼看着嬴惜乘着鸾鸟飞到了另一边的树上,而谈昕爵则挥舞着宝剑冲进了尸人堆中厮杀,姜晴一边观察着这场实力悬殊但一时半会儿结束不了的厮杀,粗略评估了一番谈昕爵的实力后,便将注意都放到了仿佛杀之不尽的怪物上。
从空中落入绝城外围的山谷之中,迷雾虽不曾消散,她们却得以将里面的景象看个大概——纵然自诩心志坚毅的姜晴也不由得为眼前所见一阵头皮发麻。
僵硬的神色,枯败的面貌,尖利的爪牙,凄厉的嘶嚎……尸人潮海,宛如炼狱。
以谈昕爵所在为原点,这些尸人像是得到了讯号一般,不断从四面八方朝着这里涌过来,而在这些尸人脚底下,铺着厚厚的一层白骨,仔细看去,有人类的、兽类的,更有不知道是什么生物的骨骸,因为太多而堆叠铺就成了一条尸骨之路,在尸人麻木而狰狞的面色映衬之下,实在是恐怖到了极点。
要造就这样一条尸路,豢养这么多的尸人,难以想象,这里曾经发生过何等惨烈的屠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