情深逢时-第1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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暗恋就像是在墙角盛开的一株花,从生长出来的那一刻起就被束缚在砖墙的阴影之下,无法得到来自阳光的呵护。可即便生存条件如此艰难,偏偏它还是茁壮生长,或许它希望能够在枯萎之前嗅一嗅阳光的味道。
简意之从来都不能够体会这样的情感,就像温轻寒所表现出来的一样,它会造成一种束缚,一种枷锁,打乱一个人原本应该随心所欲去享受的时光。
一旦心甘情愿戴上了这道枷锁,那么今后所有的想法做法都要为这个选择让路。这样的结果对温轻寒来说是甘之如饴,简意之却避之不及。
所以她理解,却不能体会。因为她从来都不打算去为这样的事情来牺牲自己随心的生活,不管是现在还是将来。
“底下的几个人刚才一直在猜温老大要去干什么,哎简老大,你知道内幕么?”
柳忆也好奇得紧,温轻寒跟简意之的八卦一向都是事务所里最热门的话题,温轻寒的八卦热度在这些日子里稍微比简意之要高一点。
“很想知道?”简意之挑了挑眉,正伏案写字的她抬头去看柳忆,果然看到了今天一整天在事务所里随处可见的贼兮兮的表情。
没错,整个事务所都在猜温轻寒休息到底是要去干什么。
“那当然了!”柳忆忙弯腰去强调,整张脸都写着“八卦”两个字,语调里的神秘让气氛陡然变得怪异起来:“你们二位可是大家的宝啊,这宝落谁手,我们当然得了解清楚啊。”
“得了啊。”简意之盖上笔帽,轻轻地往柳忆额间顶,“我还不知道你们?八卦就八卦,别胡乱捧。”
“那您老倒是给我们漏个底啊,你看咱们大家庭,万一有用得着大伙儿的地方呢?”柳忆为了八卦都快抛弃了矜持,她也就是对着简意之敢这么说话,对着温轻寒的话,顶多开两句玩笑,腰板绝对不敢不直。
简意之往椅背一靠,双手扣在一起叹了声气,见柳忆专心致志等着她开口,她忽然又转了个语气,正经道:“你们在我身上下功夫也没用,我也不清楚,她说要休息我总不能不让啊,她又不是带薪休假,又不是不回来了,谁没有个懒惰期呢?行了,回去好好工作。”
她摆了摆手,眼睛又去盯着桌子上的文件,一副不能被打扰的样子,柳忆甚至出了她办公室都没从她这迅速的转变中回过神来。本来聊得好好的,怎么就碰钉子了呢?
下班时,简意之因为跟温轻寒家不在同一个方向,两个人打了个招呼便各自去取车离开了。
简意之目前还跟父母住在一起,在她看来跟父母住在一起唯一的烦恼就是被生硬跟付安然牵扯在一起,除此之外她跟父母的相处没有任何摩擦,从小到大都很和睦。
她一进家门就看到韩雨珊关切的脸,自然地替她接过公文包,然后笑说:“意之,今天下班挺早的啊。”
“嗯,还好。”简意之换了拖鞋,跟着韩雨珊往客厅走。
温轻寒交接过来给她的工作反正一天两天也做不完,既然如此不如按时下班,上班的时候多把精力多拨点过去就可以了。量力而行,这是简意之的习惯。
“那赶紧洗手过来吃饭,今晚有你爱吃的。”韩雨珊给她把包放好,招呼她去饭厅吃饭。
简意之眨了一下眼睛,抿了抿唇,总觉得韩雨珊有些不对劲。这样的直觉让她下意识地没有过于放松自己,洗完手后走进饭厅却又让她疑惑,付安然不在,那现在是个什么情况?
简正平早就入了座,见妻子带着简意之过来,放下酒杯给简意之也倒了半杯酒,拍了拍自己身边的位置说道:“意之,来,爸好久没跟你喝一杯了,今晚你妈特地让王姨给你加了几道菜,多吃点。”
简意之微微眯起了双眼,眼角漏出些许精光,不对劲,这肯定不对劲。
一般情况下爸妈这么反常都是跟付安然有关,可是今天付安然没有来自己家,简意之一时半会儿也摸不着头脑。但爸妈不提起,她肯定不可能自己钻进这坑里。
她脑海里的思绪迅速地翻转着,在坐下之后已经有了初步的打算,拿起酒杯跟简正平轻轻一碰,唇角含笑道:“好啊,正好这两天工作累了,喝上几杯,我今晚好早点睡。”
简意之碰了杯之后就喝了一口,酒香入喉,纵使她有心防着爸妈给她下套,但也忍不住赞了一句:“不错,爸,这酒哪来的?”
本来还有了些愁思的韩雨珊这下子抓到了机会,慢条斯理地给简意之夹了菜,这才悠悠说道:“意之,这你可不知道了。这是你方阿姨亲自酿的酒,外面买不到的,今天亲自给我们送过来,还嘱咐我跟你爸千万盯紧你了,别喝醉了。”
“咳咳……咳……”刚抿下一口酒的简意之差点被酒呛着,果然有问题,而且不是什么小问题。
韩雨珊口中说的方阿姨是付安然的母亲,两家交情不浅,简意之从小就常见付安然的父母,对这两个长辈也有所认知。
付叔叔跟方阿姨虽然也很喜欢让付安然跟自己来往,甚至也撮合过,但绝对不是那种借着关系办事的人,在这方面很多时候都是自己的母亲剃头挑子一头热。
简意之把酒杯放下,夹了一块里脊肉到碗里,淡着声问:“有事直说。”
韩雨珊准备了一下午,又琢磨了一下午,等的就是简意之这句话。她又给简意之夹了一块里脊肉到碗里,语气里多了些长辈训导晚辈的意味:“意之啊,最近安然打算工作,你们事务所不是正招人么?让她去跟你学学。”
简意之就知道今晚这顿饭的丰盛肯定承载着某些不可描述的期望,她基本上隔三差五都要拒绝一次父母给她的安排,因为八成都跟付安然有关。但这次牵扯到了工作,涉及的范围就更广了一些。
她放下筷子,面容颇有些严肃地去看自家父母,说道:“律所是在招人没错,但以付安然的条件,我想能胜过其他应聘者的几率不大。再者说了,爸,妈,你们这样私下安排,付安然同意了么?”
付安然不可能开口让爸妈跟自己提这件事情,对这个,简意之有一种莫名的自信。
但她显然低估了她母亲的想法,韩雨珊拍了拍她的手,下巴抬了抬示意她边吃边谈。简意之瞥了一眼饭碗,还是端起了碗拿起筷子继续吃饭。
但一块里脊肉刚被简意之咬下一小口,韩雨珊一句话差点让简意之咬到舌头:“安然肯定不会同意我们给她安排了,但是如果你主动去跟她说,让她去你那里上班,那她肯定同意啊,是不是爸爸?”她手肘顶了顶丈夫,后者“嗯嗯嗯”个没完。
简意之咬着里脊肉侧头去看,差点没把舌头咬下来,合着爸妈还打算让她主动去说?开什么玩笑?
“不是……爸,妈。”简意之把嘴里的肉吞下去,再次放下碗筷,无奈地说:“你们撮合这么久了你们不累,我都替你们累。你们有没有想过我跟付安然都挺烦的,你们越是这样,我们就越不想看见对方。”
她说这话是硬充的底气,付安然怎么想的她确实不清楚,但看样子也不喜欢两家父母这样瞎操心。几乎每次她们被迫见面,都能从对方的眼睛里看到浓浓的无奈。
韩雨珊跟简正平对望了一眼,刚才那点戏耍的氛围都消失殆尽,似乎两个人是真的在思考这样的做法究竟该不该坚持下去。
但有时候人总是这样的,明知道某些事情不应为之,却因为长期的坚持而生成了一定程度的执念。
韩雨珊叹了声气,情绪有些低落起来,让简意之也心存愧意,但竟不知道如何安慰才好。
一家三口就这么默默地吃着饭,也不知道过了多久,韩雨珊说:“意之,安然那孩子确实不错,各方面也很优秀,你要是实在不能接受,那妈就不提了。
但是毕竟我们看着她长大,让她自己出去磨练的话,你爸跟我还有叔叔阿姨都不放心,还是跟着你好。就事论事,别的我们不提,你看行么?”
也不知道是想着走迂回方式还是真的放弃了,可韩雨珊这样请求她的模样真切地令简意之愧疚起来。
爸妈这个要求其实算不了什么,带个新人罢了,只是套上了一直以来她就不愿意接受的事情之后,她就觉得严重了起来。
罢了罢了,带就带吧。话都说出口了,她看以后还怎么好意思给她瞎安排。
“好吧,那我找个时间去跟她说,但是提前说好,我答应的只是工作的事情而已。”
简意之极为认真地重申着自己的态度,见爸妈点头,她松了口气,感觉心里终于落下了一块大石。
第24章
简意之上了一天班; 又把温轻寒交接过来的工作处理了一部分; 根本上是想不起来要主动去跟付安然说工作的事情了。一直到下班; 她才想起来今天要办的事情。
这不是什么大事; 而且简意之是从来不喜欢拖拉的人,一旦决定了下来就很难去推翻自己的决定。更何况这次的选择能够让自家爸妈不再乱牵红线; 她为什么要拒绝呢?
所谓师傅领进门,修行在个人; 让她带一带付安然没什么不行的; 可万一付安然到时候做不来; 这事务所也不是她一个人说了算。这么想着,简意之的心情灿烂了许多; 收拾了几份文件下班回家。
正巧; 简意之开着车在距离小区不远处的公交站牌看到付安然下车,往小区门口走去。
简意之在自家楼底停了车,等了大概十来分钟才看到付安然走近。今天的付安然穿着一身白裙子; 将及肩长发散开,显得整个人更是文静; 身上看不见一丝一毫在社会上摸爬滚打的老练气息; 干净得离谱; 也干净得使人看了舒服。
“哎,你过来。”简意之远远地叫了她一声。
付安然四周望望,看见自己周围没有别人,又去看简意之,用手指指了指自己; 简意之点头。
她连忙加快脚步过去,在简意之面前站定后笑道:“学姐。”说完后有些疑似鞠躬的倾向。
简意之连忙伸了根手指顶在她的额间,止住付安然的动作之后才收回,清了清嗓子道:“你以后不用这么客气,我们也不是不认识。”
“嗯,好。”付安然老实地答应。
她这么听话倒让简意之一时间开不了口了,她抬头看了看自家的楼层,又看了看付安然家的窗口,心下觉得这件事情估计不能去家里谈。虽然自家爸妈知道是为什么要跟付安然见面,但难免一下子断不了那点牵线搭桥的小九九。
这么一想,简意之问道:“你还没吃饭吧?”这个点刚从外面回来,要是吃了饭那得吃得多早啊?
“没有,怎么了学姐?”付安然摇头。
“正好,一起吧,我带你出去下馆子。”简意之说着就转身去拉驾驶座车门,边开还边跟付安然说:“你坐副驾驶,快去。”
“啊?”付安然有点摸不着头脑,怎么感觉简意之像是换了个人一样,看起来没变,但是,怎么好像有点热情?
“啊什么啊?快上车。”简意之关上车门,降下车窗后探出头去催了一句。
箭在弦上,付安然只好绕到另一边打开车门上了车。她系着安全带,简意之倒车之后往小区大门驶去。
付安然转头去看简意之的侧脸,心里还是摸不清简意之的想法,但一直以来的习惯让她下意识地听从的简意之的提议。就像往时两对父母想方设法给她们制造机会一样,简意之沉默,她便沉默,简意之拒绝,她便随着拒绝。
她不想给简意之添麻烦,所以很多时候她都会配合着简意之来拒绝这样的安排。时日一长,她便养成了这样一个不明显的习惯。
“你想吃点什么?”简意之突然问了一句。
付安然回过神来,眼前简意之目不斜视的侧脸清晰起来,“我不挑的,学姐定就好。”
简意之唇角微微挑起,似乎很满意付安然这么听话的样子,她拐了个方向,开进前方一家店的停车场。
虽然付安然表现出一副由着简意之来的样子,但点菜的时候简意之还是很礼貌地让这个小学妹来点,最后变成在服务员的推荐下,两个人都选择了半只干锅鸭再外加炒了两个小菜。
等着上菜的时候略微有些沉默,付安然只好看看有什么事情可以做,最后看准了简意之的杯子,给她倒了一杯茶。
简意之侧目看去,笑容里多了几分真切。
付安然这个女孩子确实还不错,做个朋友也挺好的,毕竟看起来还是个未被社会规则玷污的小女生。倘若爸妈没有那么上赶着给她们两个乱扯,简意之是不会拒绝跟付安然有所往来的。
干锅鸭是这家店的招牌菜,而且又是以砂锅来熬煮,厨房里肯定时刻都在备着,所以上得很快。没等她们两个人沉默几分钟,服务员就端上了一只砂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