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GL]帝后很和谐-第2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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凛冽的寒风呼啦啦的灌了进来,叫她昏沉的脑子逐渐清醒过来,忆起了昨夜的事情。
昨夜…
冰冷刺骨的冬夜,月影惨淡; 星光寂寥,透过牢房高高的窗子,可以看见几株光秃秃的树干,阴风怒号,枝桠颤动,发出呜呜的声音。
林娇靠在墙角,凝望着那狭窄窗口里景色,叹了口气。
她父亲所谋划的事情,她其实是知晓一些的。
早在云南之时,她父亲便同漠北王、京城里的权贵们频繁书信。
她以为进了京城,到了天子脚下,父亲便会收敛许多,渐渐的打消那个心思,让一家人过上安生日子。哪知道父亲的动作却是越发的多,竟然多次安排刺杀事件。
如今真相就在眼前,父亲的计划也要败露了。这样也好,她和母亲也不用像从前那般提心吊胆的过日子了。
如今她只希望太子顾念着表妹,不要将陈家牵扯进来。毕竟谋反可是诛九族的大罪。
“呼呼~”
一阵刺骨的风吹了进来,她不由得裹了裹身子,将自己缩成一团,抵抗那严寒。
“吱吱”
她循着声音望了过去,墙角上一只灰巴巴的小老鼠抱着那个搪瓷碗,津津有味的吃着剩饭。
那本来是她的饭食。
那小老鼠吃完之后饭食之后,踢翻了碗,东张西望一番,便灵活的转进一个小洞,出了这牢房。
林娇突然一笑,一滴咸咸的泪滑入嘴里。她竟然还比不上一只老鼠来得自由。
一阵脚步声并着环佩叮当的声音传入了她的耳朵里。
是表妹来了吗?
她心头一喜,只是想起自己如今的状况,又有些就羞窘,便转过身子对墙,只给来人留了个背影。
昭和站在牢门外,看着满地的狼藉,心头涌起一抹心疼。
狱卒掏出钥匙将牢门打开,嘱咐道:“公主,您可要快点啊,要是叫皇上知晓了,奴才这脑袋就保不住了。”
昭和朝侍女心儿使了个眼色,那侍女便对狱卒笑道:“哥哥,这天冷地冻的可叫人遭罪了,婢子这里有一坛好酒,三两个下酒菜,不妨出去吃酒暖暖身子?”
狱卒早醉在了心儿那甜美的笑容里,当下就点头跟着心儿一起出去,将另外几个狱卒也都招呼出去了。
昭和提起另一个篮子,走进了牢房。
“郡主,好久不见。”
听见声音,林娇才辨清来人,不由得转过面来,看着面前依旧明艳照人的昭和,她竟然有些想要逃离开。她如今蓬头垢面,日后少不得叫人嘲笑。
罢了,她都没多少日子了,还在乎那些虚名?这样想着,她便自在了许多。
“公主,别来无恙。”
昭和将酒水摆好,在地上铺了一方锦帕,坐了下去。
“郡主,陪本宫喝一杯吧。”她端起酒杯抿了一口,“明日,本宫就要动身出发了。”
动身?
林娇的手颤了一下,酒杯中的酒洒了一些出来,淋在她那被老鼠咬破的虎口上,刺疼不已。
“你要去哪里?”
连她自己都不曾察觉问话时她内心的着急和恐慌。
“回南羌。”
昭和又饮了一杯,愁容满面,“我得回去了,可是我舍不得你啊。”
她凑近身子,按住林娇的肩膀,贴着面将口中的果酒喂了过去。
林娇轻轻推开她,却没将那酒吐出去。那酒水又酸又涩,到底还是滑入她的喉内。
“为什么回去?你不是与太子有婚约吗?难道…你要回去备嫁?”
说话时,林娇只觉得那酒越发的苦涩了。
她只以为那分难受是源于太子即将成亲,新娘却不是表妹,她替陈嘉难过。
表妹那么喜欢的一个人,娶了别人,该是如何的难过啊?她命不久矣,以后还有谁会那般爱护她娇美可人的妹妹呢。
昭和摇了摇头,“本宫与太子的婚约已经解除了,一个将死之人如何能成为大齐的太子妃?”
林娇惊疑道:“你什么意思?”
昭和笑了笑,只是那笑容里却藏着几分苦色。
“此次回国,本宫怕也是送死罢了。”
“能不能不回去?”鬼使神差的,林娇竟劝道。
昭和凝视着她,幽幽问道:“为什么?你为什么想要留下我?”
林娇却是喝起了闷酒,不肯回答。
她自己都不知晓理由,方才那话似乎是它自己蹦出来的,她根本控制不了。
她却不知,她控制不了的不只是嘴里的话儿,还有自己的心。
昭和有些失望,无奈道:“王命焉敢不从?”
林娇见她这幅认命的模样,心中不由得升起一股无名火。她将杯中的酒一下子泼在昭和的脸上,怒道:“山高水远的,你就是不回去又能如何?你就那么上赶着找死吗?”
听着毫不客气的骂声,昭和突然吃吃的笑了起来。
她就知道,面前这个人儿其实是喜欢她的,只是那人不愿意承认或者说那人根本没发现自己已经爱上了她。
真是个傻子。
那她就大方的原谅这个人吧。
“你怎么这么在意我的生死?你是不是舍不得我?”她凑近,嬉皮笑脸的问道。
两人离得极近,昭和说话时吐出的热气,喷在林娇的脖子上,还带着那果酒的芳香,叫她有些沉醉。
林娇往后偏过头去,凶巴巴道:“你少在那自作多情。谁在意你的生死了,谁又舍不得你了?你要走就赶紧走吧。”
她挥了挥手,十分嫌弃的样子。
陈嘉若是在场,必然会十分吃惊,她的表姐最是贞静不过了,那仪态是何等的端庄,何时说过这般重话?作出这样夸张的动作?
表姐她在撒谎!
可陷入情障的昭和却不知晓这番内里,垂了垂眼眸,同林娇拉开些许距离。
一杯酒下肚,一阵火辣灼热在她的肠内翻涌,折磨着她。
今夜的她,格外脆弱。
回南羌,她并没有必胜的把握,一着不慎便是满盘皆输。
“我要走了,你再陪我喝几杯吧,好歹我们相识一场。”
她一杯一杯的灌醉林娇。
“来,再喝一杯…”
“再来一杯吧…”
“再喝一杯吧,今日之后,你若是再想找我喝酒也找不到了…”
见昭和神色凄凄,林娇想起自己的境遇,也觉得来日未许,不由得生了几分决绝之意,便拎起那酒壶一口气全干了。
林娇摇摇晃晃的站了起来,指着面前人道:“咦,我这是怎么了?表妹你怎么会在这里啊?不对,为什么会有两个表妹?”
不知何时,心儿也来到了牢房,规规矩矩的站在昭和后面。
“外面的人都处理好了?其它的布置好了吗?”昭和冷冰冰的问道,哪还有方才那落寞不得意的样子。
心儿回道:“都已经处理好了,只要公主将人带走,这天牢便会起火。”
“昭和?你怎么也来了?来来来,快坐…”林娇突然一下子栽倒在昭和的怀里。
昭和问道:“她不会醒吧?”
心儿摇摇头,自信道:“不会的,奴婢给您的药是千日散,就算有着百年内功的人服下它,也会在十日内功力全无。郡主,不足为惧。”
昭和总算放心了,十日,快马加鞭的话,早就离京远远的了。
心儿背着林娇走出牢房,身后的火把便跌落在洒了煤油的地上。
上了马车,望着身后那一片红光,昭和突然问道:“云南王世子是不是还在牢房里?”
……
林娇最后的听见的就是那句“火势汹汹,只怕世子早已经化成灰烬了…”
她的妹妹,她那可怜的妹妹…
林娇再也控制不住内心巨大的悲恸,一口鲜血喷洒在精美的地毯上。
听见响动,心儿爬进马车内,询问道:“郡主,您怎么了?”
林娇抬起头,听着这个熟悉的声音,眸光似寒冰。
这个声音,她记得很清楚,就是那晚上下令放火的声音。也是害死她妹妹的帮凶,至于主谋,当然是昭和。
林娇忍住胸腔内强烈的杀意,吩咐道:“去,叫你主子来。”
第37章
心儿并没有理会林娇的要求; 而是慢腾腾的替林娇拭去嘴边的血渍,淡淡道:“主子身子不适,怕是不能来见姑娘了。”
身子不适?哼,昭和分明是心虚; 不敢来看她吧。
眼里精光一闪,她飞快的伸出手; 掐住心儿的脖子; 威胁道:“带我去你主子; 不然的话?”
“呵呵~不然的话; 你要如何?杀了我?还是杀了我主子!”
心儿轻而易举的就摆脱了林娇的掣肘; 轻蔑道:“真不知道主子带你回来干什么?我告诉你,主子是要干大事的,你若是敢拖累主子; 我绝不会对你留情的。”
林娇捏了捏手腕; 双眼立即瞪得通圆。
怎么会这样?她好像失去了内力!
“你们对我动了什么手脚?”她攀着心儿问道; 眼里恨意滔天。
心儿甩开她; 笑道:“不过是怕你不听话,在你喝的酒里面加了点东西。”
难怪呢,昭和一个劲的劝酒; 她自己却只喝了一口,不对,就是那口酒也被渡到了她的嘴里。
一想到昨晚的事情,她就暗恨不已。
不对,从事发到现在究竟过去多久了?怕不只是一晚吧。
心儿见林娇面色阴沉; 怕她记恨上自己的主子,便放柔了声音,劝道:“郡主如今跟了主子,就要对主子一心一意,不可生出反叛之心。我家主子是有大前程的,跟着她,你不会吃亏。若你不识抬举的话,下次就不是拿千日散来招待您了。”
呸!
明明是将她掳来的,竟歪曲成她是心甘情愿的。
林娇重复道:“我要见你主子!”
心儿见她林娇软硬不吃,有心教训她一番,却也怕伤了林娇的根基,到时候不好跟主子招待,便又在林娇后脑勺重重的砍下。
马车内再次安静下来。
心儿回到车辕上,重重地抽了马一鞭子,也顾不得车身颠簸,马儿飞快的跑起来。
她还要赶回去接主子,主子身受重伤,只怕路上不安生。
且说那晚,昭和问起林瑜并非偶然。
林瑜是林娇的同胞兄弟,那两人感情深厚,若是林瑜当真死在这场大火里,林娇怕是会记恨她一辈子。
再者,林瑜年少英勇,是天生的将才,她如今虽有了太子借给她的五万兵马,却缺少将帅之才,林瑜倒是个合适的人选。
最后嘛,有了林瑜在手上,林娇便会乖乖听她的,同样,有林娇在她手上,林瑜敢不听她差遣?
不过几个呼吸,昭和便将这里面的利害关系分析透彻,当下不再犹豫,带着心儿冲进火海。
所幸天牢潮湿,所幸林瑜的牢房离得远,所幸她们去得不算太迟,林瑜并没有被烧死。
只是曾经的玉面神将再也不会有了。
林瑜的脸部被大面积烧毁。
更不幸的是这场大火还让林瑜失去了记忆。
夜里打更的更夫看见天牢这边冲天的火光,立即就吼了起来。
京城兵马司的人、御林军的人纷纷出动,一直到天亮才扑灭了这场火灾。
天牢里关着的都是重犯,更有甚者涉及到皇家隐私,竟然走水了!这得造成多大的损失!
对于大齐皇室来说,它更像是一记响亮的巴掌,打在大齐威严的面孔上,告诉世人,大齐的确衰败了,连身陷囹圄之人也看不住。
从太子变傻开始,就有着国之将灭、大齐必亡的流言在京城传开,如今天牢被劫,更像是一种预兆,一时间京城里人心惶惶,谣言四起。
凤栖宫,小佛堂内。
掌宫嬷嬷抱着一只白鸽进入禅室。
“主子,南羌那边来信了。”
皇后的睫毛颤了颤,并没有睁开,又继续念经。
她已经三十二岁了,可皮肤依旧白皙紧致,身段玲珑,如同二八少女。
她幽居在在凤栖宫里十六年,每日都重复着一件事,礼佛。
她念经时可真专注啊,祈祷时的神情虔诚得不行。
她不像皇后,倒像是心思澄澈、一心求道的仙子。
可心灵安和的人又怎么会将全部的心力寄托于那飘渺空虚的事物上呢?
一刻钟后,皇后才放下佛珠,用柚子叶泡的水洗了手,才去接那鸽子。
她笑道:“这鸽子身上带来的东西不干净,晦气,本宫得拿袖子水去去晦气。”
嬷嬷只道“主子英明”。
鸽子的腿上绑了一节细细的竹管,里面塞了一张纸条。
皇后看过之后,便将纸条�